《何以安流年》彦可

50、进迷雾林 手腕被一把

　　手腕被一把抓住，耳边传来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虽然话不同，说出来的调子却格外的和谐。
　　“我和你一起去。”
　　“我陪你进去。”
　　两人说完互看了一眼后又转头看向珞锦，眼中的意思没有一丝遮掩，大体概括便是三个字：你决定。
　　“文律耶，你陪我进去吧。”看着两人的神色她知道如果自己一定要单独进去怕还没有走两步就已经被人打晕了。
　　文律耶听闻咧嘴一笑，用力的大幅度点头，随后看向楚君彦眼中带着得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选的是自己而不是楚君彦，根本没去在意自己要去的是有进无出的迷雾林。
　　楚君彦垂下手抬起头看了珞锦许久，脸上绽出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在外面等你们出来。”他读懂了珞锦眼中的含义。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即使两人中一人失踪了，另一个也可以将接下去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或许他们这辈子没可能做敌人了，但楚君彦此刻却希望她回来，即使将来的她会变成一个让自己寝食难安的敌人。
　　“带上水和食物吧。”一个包裹被扔到文律耶怀中，眸光转向破风，第一次珞锦眼中没有恨意向着他。
　　“若是三日后我还没有回来，带着你夫人随柳绿去百草谷吧，不管是解毒还是续命，这是我的承诺。”她转身缓缓走向迷雾林，身后的谢谢缓缓飘入耳中，她淡淡一笑。
　　走进去才发现浓雾只有不厚的一层，想来是一道终年不散的屏障。穿过浓雾回头却发现原本的路早已没了踪影，前面是数不清的小道，后面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现在怕是想回都回不去了，我们走吧。”珞锦随意的走上一条小道，身后的文律耶倒是不介意的背上包袱，其实他的心思很简单，跟在珞锦身后怎么护她周全，其它什都随便。
　　一路走来珞锦的脸色已经从惊愕变成了淡定，这个地方灵芝人参遍地长且没有一株是百年以下的。月见草、杜仲、何首乌……随便一株便是黄金万两有价无市，看得她越来越心惊越来越麻木。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回到了起点，有些疲惫的坐在地上捶了捶腿，接过文律耶手上递过来的水一喝才发现已经喝了小半。
　　“天色越来越暗了，我们就在这里和衣而眠休息一夜吧。”珞锦看了看天色，预估了一下时间。现在大概是在申时但天色却像是到了戌时，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东西。想来这地方一到晚上能见度便会很低，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的话，这浓雾怕是将林子围城了一个半圆，白日里还有阳光穿透而来，但晚上却只能是黑茫茫的一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四周漆黑，没有一丝光线。
　　一件外袍被披到肩上，鼻尖传来一股叫人舒心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温度。
　　“文律耶，为什么要跟着我。”珞锦看着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漆黑的像是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是男人。”应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女人，他在心中暗暗补充道。
　　珞锦听了若有若无的吁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当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文律耶转过头虽然看不见但眼中带着温暖。
　　“文律耶，文律耶。”日光穿过云层，散落在林间的每一处混合着早晨的水汽仿佛置身在人间仙境。
　　文律耶有些惺忪的微睁开双眼，第一眼被吸引的不是景色而是人。
　　这个笑容是从未曾见过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眸中闪着亮光，整张脸看上去比以前真切了，不像原先般即使笑着都像是在拒人千里。
　　“真好看。”他看的有些呆住了，傻笑这说道。
　　珞锦看他盯着自己，片刻便敛去了笑容。
　　“我是说这景色。”伸手指了指林间，口中略带无奈。
　　“好看，都好看。”文律耶草草看了一眼又移回到珞锦脸上，一样的神色一样的人，但看着却又不一样了，多了真实多了灵动。
　　“我们该走了。”珞锦脱下肩上披着的外袍还给文律耶。脸上有些桃红，不浓很淡，大概是这个环境让她有那么一刻忘记了所有外面的仇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走走停停已是过了两个黑夜。
　　又一次回到原点，脚下已经隐隐作痛，走路也已经有点微跛，不管走的再怎么慢，怎么努力的踩平稳。
　　“如果要走我背你，如果不背我们就坐下来休息。”文律耶看着她想踏步子再走一次，拉住他的说口中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强势，那是珞锦从没见过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
　　僵持了许久后她微微叹了口气，抵不过他终于是靠着树缓缓坐下。
　　“想来我们不会饿死倒会渴死。”水袋中的水已经只剩几口而干粮却还有三四天的量。这两天已经尽量的省着喝却还是杯水车薪。
　　“放心我会比你多活一刻。”文律耶笑着，仿佛从没将生死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
　　“其实我不值得你这样真心对待，我从来都只是想利用你而已。”珞锦低下头眸中是看不清的情绪。
　　“我很开心我身上还有东西是能被你利用的，很开心我对你还是一个有价值的人。”文律耶扯着笑脸上透出喜悦有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珞锦抬头看向他，从相识到现在她以为他从来都将自己放在阳光下。洒脱、真实，将爱恨全都放在脸上，却原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会有一张不一样的脸皮盖在脸上，经过岁月融合变得连自己都分不清楚真假。
　　“从出生那一刻我便注定只有一个人，阿娘为了生我而死，阿爹自从她死后便从未来看过我，即使是有一年狩猎伤了五脏在床上垂死挣扎，他也只是派了大夫草草的喂我吃了简单的汤药。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最终是熬了过来，但我想他应该会很失望，他比所有人都希望我没有出现在这个世上。所以你利用我，我很开心，因为你的眼里你的心里还有我。”文律耶嘴角带着笑却像是嘲笑，口中语气淡淡就像是在述说别人家的故事一般。但珞锦知道他那颗被装饰的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被自己撕开透露在她的目光下。
　　“突厥离南国虽远，但却还是略有了解，我想你父亲应该是爱你的，那样不闻不顾大概是为了保护也为了让你有一颗坚韧的心。”毕竟虎毒不食子，况且文律耶还是他最爱女人的孩子，想到这，她突然想起了很久前被人提起的一件关于突厥皇室的事，想想倒是更加觉得自己这话很有可能。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我瞒的不错。”文律耶抬头口气有些丧气，想必依她的聪明，应该是早早的便一件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起初收留你只为了想知道一件事。后来我便让人去细查了你的一切，随后我便想帮你也帮我自己。”珞锦抬头看向文律耶眸中满是歉意，“对不起，其实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你是突厥可汗的嫡子，阿史那律耶。”
　　文律耶看着他眸光有些复杂又带着犹豫，轻柔的将珞锦的头放在自己肩头然后伸出双臂紧紧拥住。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
　　“好。”肩头传来温热的吐息，耳边是一个确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