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34、事件起因 柳绿这厢一

　　柳绿这厢一看到小姐领着一个孩子，还是个怎么看怎么像乞丐的孩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若是白芨在，恐怕早就一边往她嘴里塞着鸡蛋一边自乐的猜着能塞进去几个。一旁跟着的云娘一看柳绿的表情心里倒是安慰了几分，还好，还有比自己更夸张的人在。
　　柳绿站在屋里眼中除了惊吓便是没有了其他，她和云娘都知道小姐及爱干净，但她却比云娘更了解小姐，小姐的眼里从来都容不下一丝脏，不管是衣鞋还是其他，明明是如新的衣裳一但是觉得有了一丝灰尘沾染便是扔掉不再穿第二次，就连主子也说那是一种心病，治不了。
　　可是她今天看到了什么，小姐身旁紧紧的跟着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没有一个地方是能和干净扯得上边的孩子，就这样贴这站在小姐身边，这恐怖的场景下面居然还有更让人恐怖的一幕。
　　那样爱干净的小姐居然牵着那个孩子的手，一大一小两只手因着是紧紧的握着，松开后掌心便也是粘上了土，小姐没有第一时间清洗反倒是用丫鬟端来的水自个儿亲自为那小孩洗手擦脸。
　　谁能告诉她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在做梦，伸手一掐，眉头一皱，真痛。含着泪想，难道小姐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行，他一定要马上去告诉主子让他快点过来，不然小姐怕是要被人给抢了。可她怕是吓的忘了，眼前的人才不过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而已。
　　黑黑的一盆水被端了出去，乌黑的小脸经过细心的清洗暴露在了阳光下，清秀中带着一丝刚毅，大大的眼睛上方是两道剑眉，珞锦瞧着微微有些失神。
　　“你跟着这个姐姐去隔壁沐个浴换身干净的衣衫，就过来吃饭。”一双手搭在肩上，隔着衣服感受到的除了骨头便还是骨头，她本想着亲自去帮他梳洗，但看着刚刚珞钰有些微红的脸便猜到她会害羞，想来这孩子也已经懂事了，便也只能笑着让他自己去了。
　　珞钰有点害羞的点了点头，便听话的跟着那个珞锦口中的姐姐离开
　　“小姐这样善待这个孩子云娘倒是有些看不懂了。”柳绿听着云娘的话回过神，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洗手的小姐，脸上写着我也看不懂了。
　　“这孩子和案子有关。”珞锦接过丫鬟手中的干布仔细的将手上的水渍擦干，随后说道。
　　云娘听了口中喔了一声，但柳绿却是觉得小姐的话还未说全，但也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知道小姐不想说的时候愣谁都撬不开她的嘴。
　　当珞钰有些别扭的站在三人面前的时候，柳绿和云娘震惊了，除了瘦点黑点外，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官家少爷的孩子这人真的是一个时辰前的那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没被人掉包吗？
　　“赶快过来吃饭，还愣这干嘛。”珞锦忙招了招手示意有些不知道该往那儿站的珞钰坐到自己身边来。
　　桌上放着的不是满桌的山珍海味，而是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汤，红烧肉、兰花豆干、桃仁鸡丁、鲫鱼豆腐汤。还有一道丫鬟刚端上来的枣泥糕。
　　“好久没煮菜，也不知道这味道如何，如果不好吃就不要硬撑着，要说，知道吗？”
　　伸手揉了揉珞钰的头珞锦含着笑看他吃的狼吞虎咽。许是没想到桌上的菜是珞锦亲自烧的，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泪便又不自主的落了下来。
　　“如果案子结了了，姐姐还会对我这样吗？”他从看到茶阁那块牌匾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了一根刺，从前那些别抛弃的画面一幕幕的不断闪现在眼前，告诉他，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如果他把珞锦想知道的事全盘托出，那是不是就表示自己没了利用价值可以抛弃了。
　　珞锦伸手拭去珞钰脸上的泪水，话语中带着满满的坚定。
　　“做姐姐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弟弟抛弃呢。”
　　这幅画面看的柳绿是又感动又嫉妒，小姐都没有煮过菜给公子，小姐也没那么温柔的对过自己。
　　珞钰呆滞了许久放下手中的碗筷，他终究是选择将所有事都说出来。
　　“我是被阿公从乱葬岗里捡到的，浑身上下都是血可都好运的不是我自己的。阿公救了我将带回了家里，可日子没过两年便生病去世了。没几天地主看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便找了个借口收了房子田地将我赶了出来，这几年我一直四处闯荡，临安、云中、邺城，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见识过许多这璟临城都不曾有的玩意，这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珞钰最后的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屋里的几个大人都是知道他的话中到底瞒着多少的苦和泪。
　　“一年前我来到璟临城以乞讨为生，三个月前不小心弄脏了一个官家少爷的锦袍那人使唤家奴对我拳打脚踢，是都大哥救了我。但也是因为都大哥，那些人便时常来找我麻烦。我不恨都大哥，因为他是除了阿公之后第一个不嫌弃我，还帮我的人。”
　　云娘和柳绿眼眶已经泛红忍不住的拿袖子暗暗抹泪，珞锦面无表情的听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搁在腿上的手早早的握成了拳头而鼻尖也已经在开始泛酸了。
　　“出事那天也和往日一样，那些人没有理由的便来找我麻烦，看到我就一下子围了上来，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拖着我把我带到了都大哥常去的路上，看到都大哥出现才开始围着我拳打脚踢。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都大哥一脚将一个家奴踹飞，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本来已都大哥的身手对付几个家奴根本就不是难事，可那个官家少爷大声对着都大哥说了一句话，都大哥便是脸色大变，一时失神被人打了几拳受了点轻伤。那天他有些反常，不止将那些人打趴还走过去一脚将那个官家少爷踢倒在地上。”
　　“他说了什么你还记得？”珞锦眸子一紧问道。
　　“好像是说昨日他爹已经跟李家下了聘，李家小姐过不了多久便是他的人了。”
　　珞钰支着脑袋想了片刻说道。而珞锦在听到武家两个字的时候眸光一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云娘就是在不懂，看珞锦的表情也是懂了。她回忆着，脑中突然灵光乍现。
　　“怪不得那日我瞥到一个穿着家仆装的人跟在都少爷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进了厢房后便走转身走了，当时我还以为是都少爷的家奴。”
　　“当日那人被都大哥一脚揣在了地上丢了面子，便遣了家奴跟着，咬牙切齿的说要让都大哥不得好死，我以为是说笑，但没想到第二日就听到了都大哥去世的消息。”珞钰咬着牙小拳头打在桌子上一副愤恨的表情。
　　“即使你当真了也阻止不了一切的发生，过去掺合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珞锦看到他的样子轻声的安慰道。
　　“是我没用，只能被人家利用。都大哥都是因为我才……”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事情去挑衅他，你只是他们的一个借口罢了，所以也不用太自责。再说，你不正在努力的为他报仇吗？”珞锦拉过他握着拳的小手慢慢的摊平，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地方说道。
　　“我想要变得比那些人都强大。”珞钰突然站起身跟珞锦四目相对，仔细一瞧眉眼看着竟有几分相似。
　　“好，等这件事过去，我便如你所愿。”
　　那清亮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珞锦看的有些恍神，这双眼和记忆深处的那双眼真的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