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者默也》水草丰茂

1、楔子——回家之始

　　　灰蒙蒙的天空看上去阴沉无比，相较于平日而言低了几分的样子，云层厚而灰白。凛冽沁骨的寒风呼呼作响。这一天大概晴不了了。不知过了多久，巫曜忽地抬起头看向临近窗边的黑板边缘，有阳光洒进来的浅淡痕迹，全身似乎被这浅浅的暖意包裹住。瞬间，周围的景象都被马赛克了一样，阳光的痕迹宛若有了生命，流动着，引导着……整个人的身心俱轻，像是被什么流动的东西带动，身处的不是安静的自习教室，耳边嘈杂逐渐清晰。明显是出事的地方。
　　其他杂乱的声音被他抵制开来，只有一个略轻却沉稳无比的声音固执地钻进巫曜的耳朵，由远及近：“这位患者在沉睡中。麻烦余均秋警官搞清楚，我是医生。死者呢，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这位患者，是在我进入现场时第一时间发现他突然出现的。”巫曜感觉到温而微凉的手指先探了下颈部的脉动，又搭上自己的手腕，大约过了五六十个呼吸的时间又离开：“脉膊正常。是活人无误。”“我，别走啊……”被称呼为警官的那个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激得巫曜头皮发麻，极想远离这个人。接着自己被两人搬到了比地面柔软的被褥上。“余警官，我淳于略以后不会再帮你破什么案子了。打扰了。”脚步声响起几声，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十分临近自己，不过声线低沉，显得具有威严：“这个人，我们带走了。”

　　与眼皮挣扎了许久，还是睁不了眼睛。巫曜意识到自己动不了看不了说不了，就凝神听起了声音，努力分辨，当练练听觉好了。是三个人，抬自己的两个，淳于略走在前面。不一会，是汽车引擎的发动声，隐隐有一些人在旁边说话的声音。“栎阳，你再看看他。”淳于略在右边道。“淳于，你不担心在车上不保密了？”左边响起栎阳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而后严肃道，“没事的。时间空隙震荡引起的沉睡并不久，他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时间空间瞬移的影响，某些重要信息导致了身体的自我封锁而已。每个人自我解锁的快慢都有所不同。估计没有几天他就活蹦乱跳了。”淳于略听完轻轻缓缓的舒了口气，低声道：“栎阳，那他我就拜托你照顾了。”“放心。”“栎阳默，虽然说你人如其名。但现在这个人需要有人给他讲话，这段时间要像你分析专业问题一样，话多一些。”淳于略笑道，“我回去跟副局报告了，回见。”“回见。”
　　“栎阳默教授，到你家了，走吧。”巫曜感觉自己被甩到半空后迅速的落到一个比较坚实的肩背上。“小况，不用麻烦你了，我能把他带回我家的。”被两只手托着胳膊巫曜很不舒服，但是根本动不了。接着，巫曜被栎阳默搂抱在怀里。“我走了。”这个栎阳默教授，衣服上淡淡的香味闻不出是什么香，却是让人像在烧着檀香的佛寺中一般心安神宁。给人一种如在三千大世界中存在一粒芥子般的渺小感。
　　“教授，来，我帮你抱着这个人。你好开门。”“多谢高邻，不用了。门开了。”栎阳默轻轻的弯了一下身脸似乎是贴了墙一下，门开了又关上。些许呼吸喷到了巫曜脸上，但他却没有丝毫反应。栎阳默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就着装根本看不出此人来自哪个年代，师傅还没回来，一时还交不了任务；幸好能够通过警察局知道这个人的大概来历，这人算是回家了，不过这家伙来的不是时候啊，Ｎ市的几大家族内里外面几乎乱成一锅粥，这人会是哪家的？
　　栎阳默的光屏上，随着代码迅速的传输巫曜的图像一点一点生成并和全球人员资料库中的人形成匹配。像素一层一层铺陈开来，直到眼睛部位出现，匹配的图像就不再跳动，出现了一双形状一样而饱含锋芒的眼睛。栎阳默盯着匹配图那双眼睛看了半天，眉头紧缩，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这双眼睛纵使不常见到，但拥有这双眼睛的人，肯定是熟人！没有做过多的猜想，栎阳默收起光屏，倒了一杯温水往次卧走去。
　　躺着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面部表情都与之前别无二致，像是被冰封了。栎阳默俯身将水杯轻轻放到床头桌上，顺势端看这人的样貌，和印象中的人进行相似度比对。不一会儿，腰有点酸的栎阳默慢慢直起身，又轻又长的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