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莫忘》陈溁

29、误会难解 解释？解释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却是大雨滂沱。突然而至的大雨，将晓思淋了个湿透，乐天的晓思自然懂得苦中作乐，索性踩起了雨点哼着小曲奔向了梁诺凡家。雨幕的遮掩中，一个人影紧随在后，那萧寂的身影已与这漫天的雨幕融为一体。
　　今天过后，我颜晓思就解放了！梁诺凡，你就等着我翻身农奴把歌唱吧。
　　门被人打开后，身穿居家服的瘦高男人，满面怒容，一把将门口那个湿漉漉的正在掏钥匙开门的女生扯进了门内。房门关上的那刻，拐角阴暗处的一个身影趔趄着倒退了数步，要不是身后那堵墙的支撑，这个似被狂风骤雨蹂躏的男子估计已跌坐在地了。
　　“颜晓思，你这个笨蛋！快去把湿衣服换掉。”梁诺凡气急败坏的吼道，随手丢了一条干毛巾给晓思。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她不知道这样会生病嘛！
　　“我可是按照我们的约定，兑现了我的诺言了。”晓思风马牛不相及的回道，完全无视梁诺凡那一脸的寒霜。
　　“不想生病吃药，就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想到那些苦口的药，晓思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长日漫漫，口舌之争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了吧，生病了可就不划算。于是听话的去洗澡换衣服了。
　　两个月相处下来，要说完全了解晓思，梁诺凡自知自己还没达到那个境界。不过对于晓思也摸透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梁诺凡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今天肯定是吃不到颜晓思准备的早餐。在晓思洗澡的时候，梁诺凡便自觉地自己去厨房自力更生去了。
　　随意的鼓捣了一阵，一份卖相诱人，只肖一眼便能勾起人食欲的三明治，在梁大厨那双修长的玉手下面世了。这让一出浴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的晓思一脸崇拜，两眼放光的紧盯着梁诺凡正拿在手中即将下腹的早餐。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梁诺凡面前，湿漉漉的头发也在奔走中散落在肩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珠。本该是一副极致诱惑的美人出浴图，却被晓思那饿狼扑食一般的表情给深深的破坏了。
　　早在晓思有所动作时，梁诺凡也警觉地行动了。眼看晓思就快触及到三明治时，梁诺凡似乎早已预料一般，早一步提起了手，让晓思扑了空。
　　看着那只可远观却怎么也摸不着的三明治，晓思气愤的单手叉腰，恶狠狠地道“你怎么那么小气啊！打个商量呗，让我尝一口，就尝一口。”晓思俏皮的竖起食指，虔诚的保证着。
　　梁诺凡摆了摆头，否定了晓思的提议。随即两人便开展了一场三明治争夺战。
　　门铃声在两人打闹中猝然响起，停顿下来的两人，衣服歪斜，头发散乱，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声地笑了。松懈下来的梁诺凡，放低了高举在手的三明治。这让晓思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不失时机的一把抓住梁诺凡的手，狠狠地在三明治一角咬了一口。一通动作下来，一气呵成，在梁诺凡还没反应过来时，晓思已经跳将着去开门了。
　　看着手中那缺了一角的三明治，梁诺凡只能苦笑，只此一块，为了肚子，还是赶紧吃了吧。
　　房门打开，四目相对，狡黠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嘴角仍挂着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偷吃的面包碎屑。门外，略显狼狈和萧条的人影，眼神冷漠的穿过门缝，来回梭巡了屋内两人，眼中是掩不住的凄凉和不可置信，嘴角是满带的凄楚的嘲笑。
　　短暂的静默后，晓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微涩的开口说道“徐凯，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徐凯茫然的看着晓思，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好似梦魇一般。
　　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徐凯，晓思整颗心咯噔了一下，顿觉事情不妙。急忙拉住徐凯的手，语带焦急的说道“徐凯，我是晓思，你冷静一下，你先进来把湿衣服换了，我再给你解释好吗？”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不爱我了，解释我们之间该画上句号了！”徐凯苦笑，原来有些事被蒙在鼓里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不是这样子的，徐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晓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申明。
　　“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吗？难道一定要等到木已成舟才死心？”徐凯就那么直愣愣的注视着晓思，眼里是无尽的悲凉。
　　“我曾经以为我们能走过天荒地老，我们能经受岁月洗礼，我努力工作，憧憬未来，给出承诺，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可笑，我还沉浸其中。晓思，我到底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你告诉我！”徐凯悲怆的吼道，颤簌的身子挣脱了晓思紧抓的手，一步步踉跄的倒退着。
　　“没有，徐凯，你做的很好。我跟梁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误会了。”晓思语无伦次的说道，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掉。这样颓丧的徐凯，让晓思既害怕又心疼。
　　“晓思，不哭，不哭。”徐凯伸出了右手，却又无力地放下了。
　　“晓思，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我想我这辈子都听不到了。”徐凯的话似诀别，又似低诉。嘴角的那抹苦笑，让晓思心痛如绞。
　　“徐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听我解释好吗？”晓思趋步上前，试图靠近徐凯，可是徐凯却始终保持与晓思三步远的距离。
　　“晓思，我好累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我们都静一静吧。”徐凯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拳握着。
　　门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梁诺凡，本想出言相帮，可又怕引起更深的误会。梁诺凡选择了沉默，静静地站在一旁观望着。没等晓思解释出口，眼看着徐凯已经转身即将离开，梁诺凡随即上前，低沉的开口说道“徐先生吧？等等，你真的是误会了，你应该听听晓思的解释。”
　　徐凯只是停顿了下，却没有转回身，淡漠的回了句“麻烦你替我照顾好晓思。”说完就决绝的离开了，只给晓思留下了一个萧瑟的背影。身后是晓思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徐凯的名字，在空无一人的过道里久久不息。
　　“别喊了，他已经走了。让他冷静下吧。”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跌落在地，梁诺凡扶住了晓思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晓思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前，轻抚着晓思那因哭泣而颤簌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靠在梁诺凡怀里的晓思，发泄式的哭过后渐渐转为抽泣。嘴里不住的呢喃着，他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不说不是我不爱，只是觉得爱不是挂在嘴边，而是应该记在心里。我好笨，我为什么不一早就向他坦白，我为什么要瞒着他，我是个笨蛋！
　　“好了，别自责了，等他冷静了，你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事情就会过去的。”梁诺凡将晓思扶到了沙发上，轻声安抚着晓思。
　　“梁诺凡，我怕，我怕徐凯再也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晓思低声痛哭。
　　“不会的，他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幸福的。”梁诺凡伸手擦掉了晓思脸上的泪痕，起身去厨房倒水。
　　窗外的雨已经停息，风雨过后，太阳占据了主场，天空挂出了彩虹。晓思的世界里却还停留在倾盆大雨中徐凯那决绝萧瑟的身影。明明是燥热的六月，晓思只觉寒冷阴凉。眼里一片空洞，弓着背，屈膝抱腿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了伤遭人遗弃的小兽。
　　递了一杯温水给晓思，见晓思毫无反应，梁诺凡一眼不吭地坐在了晓思的身旁，只是静静地陪着。此刻的晓思只需要独立的空间和足够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无需旁人过多的劝慰。
　　时间就在两人的静默中滴滴答答流逝而过，直到夕阳西斜，天幕黑垂。呆坐一天的晓思才微微扯动了僵硬的身子，空旷的房间里一声哀呼响起。彷如春回大地一般，清冷的房间里终于传出了破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