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不静》徐我闻

1、第 1 章 他

　　他离她不远也不近，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游走。
　　她蹲在深夜的北京城里，静静地蹲着，相当专心，仿佛一尊雕像。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黑夜在她身上投下深重的影子，她的双手痉挛着，样子相当可怖。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很亲切，她的身上有一种遥远得他已经快忘掉的东西。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努力把那些血腥暴力的过去从头脑中甩掉。
　　他慢慢挪动着脚步，靠近她。周围没有其他人，是个好机会。他也蹲了下来，紧挨着她，她没有任何反应。突然有一个女孩走过，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他狰狞着向女孩呲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女孩慌乱地逃开了。久违的快感，他快乐地想。
　　他把手伸向她的身后，找到了！又一阵难以名状的快感，他快乐极了。“时间久了就好了，刚开始都不习惯。”他说了话。她沉默了一会，慢慢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我又吃了。”一说话，嘴里的猩红露了出来。“哦。”他从女孩身上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从刚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的。几年前，我真是跟你一模一样。不过，现在你看多好，性命无忧了。”“我又吃了……”她嗫嚅道。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是不起作用的。也有不少没能熬过来的，基本上都被杀了。
　　“我们蹲在这很危险。”他才反应过来，“危险”这个词已经被他遗忘很久了，现在突然提起来，还是让他心惊肉跳。“我……站不起来……”女孩努力晃动了一下身体。“你要歇一会儿才行，记住以后不能再吃了。做人肯定是要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的。”“我……不想死……”女孩断断续续地说。他痛苦地悲叹一声：“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愿意抛弃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混迹在异类之中呢。可我们只剩这条路了。想活下去，只有伪装成人类。” “你……和我一样……？”“是的，几年前一样，但是现在我已经是一个保险推销员了。”他想到现在安定的生活，舒心地笑了。他逃过了最难熬的时期，已经不再是一只山野里的狐狸了。“你真的……也……是狐狸……？”一阵灯光闪过，他又紧张起来。“我是啊。不行，我要走了。记住，你不能再生吃小动物了，不然永远也变不成人类。一能走就赶紧站起来，别被人抓住。还有，把身后的尾巴藏好。”
　　他急匆匆地走了。
　　她依旧低着头蹲着，却忽然咧开猩红地唇笑了：“这帮畜牲，居然妄想变成人类！”她顺利地站起身来，用手背轻易地抹去了唇上的颜色，简单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一声枪响，一声凄厉地兽嗥，对讲机响了：五号目标已击毙，队长请指示，over。
　　深夜3点45分，顺利完成任务，收队，over。她按下了结束键，手背上的一抹猩红，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