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明）猫奴》落珠语

10、10

　　洛白初原打算把小星托付给少爷和花师兄带一段时间，然而小星听说可以出去玩满地撒泼打滚地缠陆珩，喵哥心肠软就同意了，他一同意洛白初岂有不同意的份，原先只是两个人上路，现在变成了四个人，行李一下翻了一倍，直装了一整辆车才装下。
　　来送行的花师兄，少爷，花师姐都抱着胳膊站在树下，看机甲十六号吭哧吭哧地搬着东西，陆珩和洛白初却都不见踪影，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从房间里出来，洛白初带着点说不清楚的笑意，陆珩则脸微微红着，花师姐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却也知道陆珩脸皮薄，没有继续说什么。
　　少爷伸脚绊住机甲的小短腿，若有所思地看着矮胖矮胖的十六号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越过去，忽然说道：“说起来白初在你们万花谷是哪一支？怎的我不记得他说过？”
　　“白初是书墨门下，但他师父却是工圣师叔祖的嫡传入室弟子，十六号应该是师伯的作品。”花师兄道，“别看白初那样，傻叽叽的，其实在机甲方面蛮有想法的。”
　　“你们万花谷的制度也太复杂了吧，怎么书墨门下又拜了工圣弟子当师父？”
　　“谷中的门系只是个侧重点的区分，其实你爱学啥学啥，爱拜谁拜谁，只要过得了入门甄试，没人管的。”花师兄也若有所思地踢了踢仍然在挣扎的十六号，“小月要是运气好，直接拜到七圣门下，可就跟白初是平辈师兄妹了……”
　　少爷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你们觉不觉得……阿珩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很不一样了。”花师兄和花师姐同时说道，“脸圆了。”花师姐补充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觉不觉得……他……好像挺……”
　　“你这么一说……其实我觉得白初变化更大啊……”花师兄摸着下巴道。
　　“肯定发生了什么。”三个人确定道，花师兄露出玄妙的笑容：“白初动作很快啊。”
　　然而与三个站在旁边不但不帮忙还阻碍十六号干活的人的猜测并不相同，洛白初至今并未得手，原因非常简单。
　　谁能在家里有两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的情况下做成这种事啊！
　　虽然一直带着笑但其实早就已经憋出内伤的洛白初悲愤地在心里怒吼。
　　跟说好了似的！这几天晚上每次他想跟阿珩亲近亲近再进一步的时候，要么小星，要么小月，必然花样百出地出现在棒打鸳鸯的路上。
　　有的时候是肚子疼——肚子疼完了腿疼，腿疼完了头疼，有的时候是饿了要吃宵夜，有的时候是睡不着要听故事，还有的时候就是耍赖皮非要跟大人们一起睡。洛白初倒是可以严词拒绝这些无理要求，无奈陆珩脾气好，对熊孩子差不多是有求必应，有一次他正压着喵哥亲得忘我——陆珩也被他亲得稀里糊涂腿都快要搭上来了——小月忽然砰砰砰敲门。
　　自从有一天晚上气氛正好洛白初咬着陆珩耳朵不知道说些什么浑话的时候被小星破门而入大哭他房间里有鬼把洛白初吓得差点萎掉结果发现是小月披着床单扮的之后，他们房间的门就有锁了，然而有锁并不妨碍敲。
　　小月敲得非常坚定，非常急促，非常顽强。
　　“去开门呀。”陆珩的脸还透着点喘不过气来的红，碧蓝的眸子里像是含了点水汽，额头上也有着微微的汗珠，声音更是带着些恰到好处的沙哑，让洛白初听了简直要把持不住，然而他说的却是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花哥咬了咬牙，控制控制再控制，终于把管她敲不敲我先上了再说的冲动控制住了，翻身下床去开门。
　　“哇——小星他吃了我的甜糕——”可能是连熊孩子都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借口了，小月一张口就哇哇大哭，让洛白初没有质疑她理由的机会，陆珩听不得孩子哭，想起来却发现自己上身衣服都被洛白初扒拉得没有样子了，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穿好，百忙之中还顾得上给洛白初发射了一个嗔怒的眼神，花哥心中剧痛地看着好不容易扒下来的衣服又被穿上去了，却也不敢在陆珩面前凶孩子，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我再给你拿一盒。”
　　小月哭声立止，抹抹眼泪就跟着咬牙切齿的洛白初去厨房了，洛白初连叮嘱她晚上不准吃太多零食的心情都没有，一心只哀叹今晚又泡汤了，回房的时候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珩瞧着他，眼睛里是疑问，脸上的春色却还没有完全散去，洛白初不甘心地爬上床去搂着喵哥蹭来蹭去，低声道：“阿珩……我想要你……”
　　陆珩不太明白他具体的意思，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缠绵缱绻，放软了身体任他蹭，过了一阵才道：“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洛白初这才意识到陆珩是真的不明白他想干嘛，不禁失笑，凑到喵哥耳边去说了什么，陆珩的脸从他开始说的时候起就慢慢变红，等他说完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洛白初看他实在软糯可口，忍不住又亲过去，喵哥一边半躲不躲地推他，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为……只……只能男女……之间……嗯……之间……”
　　“我的好阿珩，你是存了禁欲一辈子的打算跟我在一起的么？”洛白初笑叹，一边笑一边又觉得很是窝心，这喵简直傻得可爱。
　　陆珩听了这话脸红得随时可以爆炸了，他一把捂住洛白初的嘴，翻身跨在万花弟子上方，气势虽大无奈说话还是结巴：“你……你不要……别笑了！”他想说不懂又怎么样不懂很稀奇吗，可是又觉得说出来更加丢人，洛白初笑得停不下来，他索性撑着那不断震动的胸膛亲了下去。
　　经过这一段时间洛白初精心的“传授”，陆珩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咬人的新手了，他学着洛白初的样子，将舌尖探入对方的口腔，寻找另一片温软的舌尖，然后轻轻地吮咬。万花弟子只愣了一瞬间，然后就同样急切地回应了陆珩的亲吻。明教弟子长而蓬松的卷发跌落在两人颈间，痒痒的，让他忍不住伸手从陆珩耳侧抚上去，指间缠绕起他一绺光滑的鬓发，然后按住了喵哥的后脑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间肌肤带起湿黏的热度，细微的水声和不那么细微的喘息声同样程度地撩拨着两个人脆弱的神经，洛白初一只手悄悄滑到了陆珩的腰后，将半跪在他上方的喵哥轻柔地带下来，胸膛与胸膛隔着薄薄的亵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陆珩挣脱了亲吻却挣不脱万花弟子的气息，他不知怎么没了力气的腿没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让柔韧的腰肢在花哥腰间磨蹭了几下，洛白初重重喘了一声，抬起膝盖卡进陆珩腿间，然后靠着腰背和肘部力量一下翻过身来，重新把陆珩困在了自己手臂之间。
　　他笑吟吟地瞧着被亲得气喘吁吁还没喘过气的喵哥，低声道：“我不笑，直接动手好不好？”
　　陆珩眼神躲闪却没有拒绝，洛白初亲在他扑扇如蝶的睫毛上，慢条斯理地将喵哥的手按在了头顶，喵哥气喘地越发不匀，却终于从胸膛中颤抖地吐出一个肯定来。
　　然而。
　　“哇为什么小月有甜糕我就没有！”小星的声音如同一声冬日的炸雷，把洛白初炸得直接灰飞烟灭，连陆珩都闭上眼睛急促地调整了足有一盏茶工夫才轻轻用膝盖顶了顶洛白初，把他埋在自己脖颈里的脸抬起来。
　　洛白初一脸心如死灰，趴在陆珩身上撒娇耍赖皮：“我不要管他我不要管他我不要管他！”
　　门外小星也二重唱似的闹：“我要吃甜糕我要吃甜糕我要吃甜糕！”
　　远一点的房间里小月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加入进来：“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
　　陆珩脑子都要炸了，他听听熊孩子的动静，又看看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前的洛白初，觉得还是后者更惨一点，然而想让洛白初高兴那不是一碟甜糕可以打发的，真的打发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的，陆珩只好抱着似乎忽然失去了全身骨头的洛白初安慰：
　　“等他们大了……就好了。”
　　洛白初脑门都给这句话能有多可怕吓得崩了，他连忙抬头去看陆珩，不可置信道：“你不会……阿珩……你不会要让我等好几年吧？”
　　陆珩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至，至少等他们不在的时候……”
　　洛白初一边长吁短叹着下床去打发陆小星，一边灵光一现。
　　等回了谷中，就把他们两个交给五师姐，五师姐主管新进小弟子事宜，积威之重在谷中可以止小儿夜啼，无论多么调皮捣蛋的孩子从五师姐那儿走一遭出来都能变得（表面上）温良恭俭让，陆小星虽不是万花门下，幸亏自己跟五师姐关系好……
　　小星小月吃到了甜糕，对将要到来的人生中第一大关底魔王毫无所觉。
　　以为要等从万花回来以后找时间让花师兄和少爷带带孩子才会有机会的陆珩，也对将要到来的人生中第一个彻夜不眠之夜毫无所觉。

　　回万花的路无比顺利，全程都没有出现“房间不够不如两位少侠挤一挤”这种令人期待，不是，愤怒的意外，四个人顺顺当当地回到万花，一进谷中就收到了热烈的欢迎。
　　以三师姐为首的平辈弟子们早已收到了花师兄的千里传书，知道洛白初带了人回来，无不惊讶——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洛白初在谷中风评一向极好，就因为他那手厨艺——这个特别会吃又特别会做的师弟竟然出谷不到一年就缴械投降，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收了他，于是蜂拥而来竞相围观。
　　洛白初带着小月，陆珩带着小星，四个人在谷口下了马，发现狭窄的凌云台上挤满了兴奋的万花弟子，都发出“呦——”的起哄声，洛白初倒不以为意，一手抱起小月，另一手牵起陆珩，一边打招呼一边走。明教弟子却局促万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碧蓝的眼睛四下环视，脸上的热度蹭蹭地涨，还好还抱着小星，不至于手都没地方放。
　　两个人一个堂而皇之一个手足无措地穿过人群，把凌云梯摇了上来，陆珩初次见到如此之大的机械设备顿觉好奇，也忘记背后几十双熊熊的眼神，小星早就激动万分，从他怀里跳下来上摸摸下摸摸，得来小月鄙视的眼神X1，自从知道自己要拜入万花谷后，她每天缠着花师姐和花师兄问问题，早把万花的情况问了个底儿掉，这时虽然也很好奇倒还控制得住。
　　凌云梯一次最多只能乘坐两人，洛白初让陆珩先带着小星下去，自己留下来应付同门们，与他关系最好的三师姐立刻凑上来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手脚很快啊孩子都有了？”
　　“师姐你在想什么……”洛白初无奈道，“我倒是想生我生得出来么？”
　　“这个西域小伙儿长得真不错，你怎么钓上的？”
　　“你猜？”
　　“你肯定做饭给他吃了！”
　　不提做饭还好，一提做饭师兄弟姐妹们连陆珩都忘了，立刻众口一词地要去洛白初那里蹭饭，洛白初摊摊手：“吃我的嘴软，小月马上要入门甄试，谁给我透透题放放水，我就请谁吃饭。”
　　“我才不用放水！”师兄师姐们还没说话，小月先大声道，抓着她爹的腰带不撒手：“不用你帮我！”
　　洛白初扯着自己的腰带跟小月拉锯，三师姐先笑道：“有骨气，这孩子比你当年强多了啊白初，你白捡了个好女儿。”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五师姐都混在人群中点了点头。
　　凌云梯终于又慢慢摇了上来，洛白初带着小月站进去，看着他的同门们一个个运起轻功飞下山崖，终于把自己的腰带完全扯了回来系好，小月不满道：“为啥我们要坐这个？我们也可以飞啊？”
　　“你才多大，你这个年龄在万花禁飞。”洛白初道，万花地貌奇特，群山耸峙，众门人虽有轻功，但稍有不慎就会出岔子，所以在谷中只允许十五岁以上弟子使用轻功，小弟子和来客一律不准，这也是陆珩老老实实乘凌云梯下去的原因。
　　小月嘟嘴：“明明是你轻功不好。”
　　洛白初摊手：“所以才带你回来入门啊，我那么厉害的话，你这样的徒弟我才不要。”
　　小月扑上去跟他厮打，一大一小两个人直到落地还纠缠不清，陆珩站在路边一手控制着马上就要如脱缰野狗一般跑出去的小星，一手把小月从洛白初脸上摘下来，万花弟子这才整了整衣服，见四周无人，唰得凑过去在陆珩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没事儿人一样拦腰拎起小星，带头往三星望月走去。
　　陆珩小声道：“你……你也不避避嫌……这是万花谷……”
　　“万花谷是我家啊，反正没人看到嘛。”
　　“谁跟你说没人看到。”三师姐忽然从树后冒出，痛心疾首。
　　“可惜了这么好看一个孩子，别要这个祸害了，干脆跟姐姐走吧。”三师姐对陆珩说。
　　“挖人墙角损阴德……”被吓了一大跳又捅了一大刀的洛白初微弱地抗议。
　　“你别埋怨，师父说的要带这个孩子过去看看，还叫你不用跟着，先去厨房做饭吧。”
　　真是亲生的师父。洛白初心想。

　　直到晚上洛白初才盼星星盼月亮地把陆珩盼了回来，两个小孩子早出去撒欢疯玩，没有半炷香时间就跟其他小弟子打成一片，七八个小娃疯跑着去了仙迹岩，现在还没回来，左右万花谷中不会有事，洛白初也就索性没找。
　　“我师父跟你说什么啦？”他拉进陆珩来把他按在桌边，倒上一盏茶就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陆珩回想起洛白初的师父洛珏的一番话，脸不知怎么的又红了。
　　“哎呀阿珩，你不要吊着我了，说嘛。”洛白初死缠烂打，坐在他身边只盯着他看，陆珩无奈，断断续续把洛珏的话挑挑拣拣地说了说。
　　“师父果然嫌弃我啊我心里好苦，要阿珩亲亲才能不痛。”洛白初向后一仰，倒在地上就开始耍赖皮，陆珩给他缠得没法子，俯下身去在那无赖的厚脸皮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就被一把拉得倒在他身上，再也坐不起来了。
　　洛白初按着他的后脑索吻，陆珩给他亲得浑浑噩噩，不知怎的又想起洛珏的话。
　　“白初这孩子，天性里有股子牛劲，最擅长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连我都招架不住。”洛珏一边摇头一边说，“你是性子和软之人，我瞧得出来。虽说白初是我养大的孩子，但是我还是要嘱咐你。”
　　“莫因为他缠磨便应他，你若是当真喜欢他，我当师父的自然万般欢喜，但你若是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意，仅仅是因为被缠得受不了，那就请你不要应他，宁让他痛一时，莫让他痛一世。”
　　然后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我……我当真，当真……”他差点咬了自己舌头，但终于将这句话说得完整：“喜欢他。”
　　于是洛珏舒展了眉间笑意，拉着他唠起了家常，把洛白初的幼时糗事抖落的一干二净，直到天黑才放他走，临走前还微笑着跟他说：“白初最会做点心，但是平日里嫌麻烦懒得做，我有些想了，就麻烦你去跟他说吧。”
　　陆珩心想有吗？他在浩气盟的时候做点心那几乎是隔一两天就换个花样，倒是大半年了都没重复的，他想着想着脸又红了，看到洛白初紧张兮兮等在门边的样子，不禁在心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