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尹颖yinying

20、心真的受伤了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陆初初也说不清她到底有没有后悔过这个夜晚。也许如果她不来的话一切会更好，可也许也会更不好。
　　是徐明翰给陆初初开的门。陆初初没有心思跟他寒暄，只是直接走到卧室，看到了正靠在床背上喝酒的付泽。徐明翰识趣地带上门走了。
　　她看见地上有一箱罐装啤酒，也闻到了付泽身上的酒气。她想说你别这样，却又觉得这话显得矫情，只好默默地走过去把付泽手里的罐子扔到垃圾桶里了。
　　付泽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陆初初一把拉到怀里，用力地吻起来。
　　他力气很大，抓疼了陆初初的胳膊。一个踉跄跌进付泽怀里的她被一股浓烈的酒气包围住，心里觉得及其不舒服。但她还是顺从地被他吮吸着舌头，强忍着不适，等着他发泄完。
　　可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陆初初。他开始解她衬衣的扣子，她一惊，连忙试图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够。她的反抗让付泽加大了力气，他干脆把她压在了身下，并且直接撕开了她的衬衣。
　　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陆初初心里沉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她有想过这件事，其实也有想过会是和付泽。但是她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又说不清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在徒劳的反抗过后，她突然变得冷静了——也许这样就能弥补他内心的伤害了吧？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她并没有真的爱过付泽，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初初，初初？”
　　她怔怔地发着呆，等她能听见付泽在叫她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感觉到了疼痛，却并没有惊慌，也没有说话。
　　看到染了血迹的床单的那一刻，付泽彻底清醒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竟然是陆初初的第一次。“对不起，我……我们以后结婚，好不好？”
　　陆初初连思考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嗯。”
　　“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不用了，我想先洗个脸。”
　　她穿好裤子，把早已变形的衬衣往肩膀上提了提，然后有气无力地走向洗手池。她颓然的背影让付泽心疼，他想冲上去抱紧她，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这么做。
　　陆初初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上就觉得全身都要散了架，大脑也似乎渐渐失去意识。付泽缓缓地凑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迅速清醒过来。她本能地抵触这种肢体接触，反应大到从床上跌到了地上，磕到了膝盖。
　　付泽的心里很乱。想把她拉起来，可一想到她不愿意被他碰，伸出去的手只好停在空中半晌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陆初初坐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坚持着站起来，大步跑了出去。付泽赶紧抓了件衣服就追上去，一边下楼梯一边穿好衣服，心里痛到要喊陆初初都喊不出口。
　　他知道他搞砸了。
　　跑出了小区，陆初初拉了拉自己破碎的衬衣，用手捂住胸前。付泽赶紧跟上来抱住她：“不管你要去哪里，先跟我回去换件衣服好吗。”
　　陆初初虚弱地回答：“放开我。”她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跑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穿着运动服在跑步的秦文斌。付泽没有放手，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挣脱了他，迅速跑到了秦文斌的身后。
　　秦文斌看见衣衫不整的陆初初，一眼就猜出了端倪。付泽看见这一幕又是惊又是怒：“初初！你给我过来，他是个男的你不知道？”话说一半却又改用了温柔的语气：“乖，跟我回去换件衣服。”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拉陆初初，却被陆初初躲开：“我不跟你回去。”
　　秦文斌夹在中间有些尴尬，但至少他看出来了陆初初一定是受到了伤害。想了想他还是开了口：“她不想跟你回去，那你就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寝室。”
　　付泽顿时怒火攻心，可看着眼神空洞的陆初初心里又疼到发不出火：“那我送你回寝室。”
　　“你走。”
　　简单的两个字，粉碎了付泽最后的希望。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这种沉默的尴尬凌迟得血肉模糊。
　　终于他转身走了。
　　只剩下秦文斌和衣衫不整的陆初初两个人，气氛好像更加尴尬了。
　　“我送你回寝室。”
　　“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寝室。”
　　“那我帮你去宾馆开个房间。”
　　“嗯。”
　　陆初初盲目地跟在秦文斌身后走着，心里感到了一丝安全。她有些害怕跟付泽单独相处，并不是因为她觉得付泽伤害了她，反而她觉得是她对不起付泽。
　　她疲惫地倒在了宾馆的床上，秦文斌帮她关了灯。正准备关门，却听到她说：“不要关灯。”他又把灯打开，看到她蜷缩在床上瘦弱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上，才又走了出去。
　　刚走到大街上，秦文斌就收到了陆初初的消息：“我不敢一个人睡。”他本来是想假装没收到这条消息，直接回去睡觉的。可是走了两步最终还是觉得不忍心，又返回到了宾馆房间。
　　“让你要好的朋友送件衣服过来，收拾好以后还是回寝室睡吧。”秦文斌表现出少有的耐心，陆初初竟然觉得有些感动。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个时候应该找谁来帮这个忙？她是不愿意让室友们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的，事实上，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没犹豫多久就开了口：“你家有床，有干净衣服吧。”
　　倒是秦文斌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这不好吧。”
　　陆初初苦笑：“你觉得我很坏吧。”她紧锁着眉头，却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情你有权利自己选择。”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急着解释，她不愿意指责付泽什么。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我可不可以请几天假。”
　　秦文斌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严肃：“如果真的觉得受到了不能接受的伤害，你可以告他的。”
　　“不，我……”陆初初却说不下去，只是用双臂抱着自己，拼命把衣服往上拉，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裹起来。
　　看到她这样异常的举动，秦文斌再也严厉不起来了：“你们年轻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不懂。你自己把握好。”
　　“我去你家里睡沙发吧。”
　　秦文斌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门外走。陆初初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也并没有表示反对。
　　直到快要走到秦文斌家楼下，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昏黄的路灯下也看不出他们的任何表情，陆初初却一直记得那天是没有月光的，有风，吹得她有一些冷了。
　　突然有人猛地从背后冲过来打了秦文斌一拳，秦文斌没有防备，几乎就要跌到在地上。陆初初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了他，却反而差点被他带得一起摔倒。这使得陆初初没办法再用双手护住胸前，她的衬衣滑下来，露出了白皙的双肩。
　　“你知不知道自重！”那人气急败坏地吼着，陆初初定睛一看，原来是付泽。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要干什么？你跟着他回家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廉耻！”
　　“我不知道。”
　　“你！”付泽一时气结，伸手就要打陆初初，却在看到陆初初受伤的眼神时心里一凛，最终没能下得了手。
　　“你没有资格管我跟谁睡。”陆初初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秦文斌本来是想要劝她几句的，却又怕他说得越多反而会让事情越乱，只好干脆也不做声，继续往前走了。没走几步陆初初又回过头来对付泽说：“你再敢动手试试。”
　　付泽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
　　她却再也没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