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4 颠沛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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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沛流离
“孩子，以后想看电视就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都给你弄去”林母围在木板床旁，笑眯眯地对小林山念叨着，幸福感爆表。
“儿子，明天爸爸去镇上，把你也带上，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好不好？”林正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林木已经在弟弟的脸上狠狠地亲了起来，手足情深表现地淋漓尽致。只是亲了一会儿，一阵麻木之感从林木的嘴唇上传来，似乎有一丝电流从身上穿过，惹得林木一阵痉挛，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林木想太多，极度的欢喜会让人选择性地忽视一些东西，就当是一丝静电吧。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似乎早已忘了今天那惊魂的一幕，欢喜地迎接从地狱归来的小林山。
小林山自身的情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恍惚间还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霎那，对这个熟悉的环境多了一些莫名的陌生，随着精神的渐渐恢复，这种感觉越发清晰。
他尝试着支配身体的各个部位来感知，小林山奇怪地发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个毛孔的呼吸，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附着在皮肤上而产生的错觉，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上下的皮肤对空气中存在的水分很是排斥，空气中的水汽一旦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被悄无声息地蒸发成肉眼不可见的蒸汽。
至于脏腑，经脉和大脑，小林山不敢去感知，一片混乱，就像混沌一般。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稚嫩的小林山无法理解，也没有将这一切告诉父母亲。
木板床已经被清理干净，铺上了新床单，小林山被林正扶起，用几件衣服当靠枕半躺着。
“爸，有动画片，我要看电视”小林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只是冥冥中脑袋里冒出的一条信息告诉他，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他想看的节目，这种感受前所未有。
“好嘞，等等，爸去开电视机”此时的林正当然事事都依着小林山，可待他转身的霎那，变得有些恍惚了，他明明看见电视机是关着的，而一般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动画片的播放时段，儿子怎么能知道有动画片在播放呢？
放下疑问，林正将电视机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法制栏目，看来是儿子身子虚弱，精神恍惚，忘记时间了。
“往上”小林山发号换台的命令，林正想也没想，按着儿子的意思照做。
“再上，上，上，你按快点嘛”
“停”
话音刚落，林正停止按键，电视里蹦出来的动画片画面着实吓了林正一跳，儿子有预知能力？
这是一家几乎没有收视率的地方台，平时都是被压箱底的，林正不相信儿子以前看过这个电视台，而且往常这个点儿子早就入睡了。
“弟弟真厉害”林木可不会想那么多，跳上床和弟弟并排靠着看动画片了……
待得林正再次望向小林山时，发现两个孩子已经依偎在一起睡着了，儿子们已经很困了，林正欣慰一笑，走到床边，将两个孩子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仔细地掖了掖被角以免漏风。
安顿好孩子，林正再次回到电视前，先用遥控器将音量调低，尔后躺倒在电视机前的木椅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劳顿了一天，心情掉入深渊然后又被拉回天堂，这一天大起大落的经历让林正身心疲惫，是时候躺下缓口气了。
林正漫无目的地更换着频道，突然，一幕不堪入目的画面映入眼帘，电视里正演绎着少儿不宜的画面，没有丝毫的遮掩，画面露骨程度属林正平生未见。饶是林正这般年纪，看到这幅画面，心跳也不由加速。
手疾眼快的林正忙不迭地跳过频道，生怕里面刺耳的靡靡之音吵醒了孩子。
静下心来的林正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卫星锅安装好的时候，明明让前来安装的师傅全部检查了一遍，一些少儿不宜的频道都已经加了密，刚刚那一幕又作何解释呢？
想着想着，林正猛然发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主持人说的语言自己完全听不懂，屏幕下方的一排字体也非汉字，奇了怪了，这些节目哪儿来的？出于好奇，林正再次拿起遥控器更换频道，其间又蹦出几个成人节目，剩下的全是一些从没见过的频道，更离谱的是，节目库貌似永远没有底，已经到451频道了……
对于文化匮乏的林正来说，这简直算是无解之谜。
正当林正疑惑之时，眼前的电视机屏幕突然出现跳频，渐渐的，渐渐的，画面消失，整屏幕的雪花星点，数秒后，电视机黑屏，还没等林正反应过来，家里的电灯也灭了。一连串的变故来的很突然，才一沏茶功夫，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孩子他爸？保险丝烧掉了？还是停电了？”正在家门口屋檐下做着鸡汤的林母率先发问，刚刚杀完鸡正准备下锅，怎料灯灭了。
“我看看保险丝”答复过林母以后，林正在黑暗中摸来一把手电，毕竟屋子小，加上生活这么多年了，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也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没停电啊，灯不都亮着吗？”屋外的林母望向远处另外两家人，灯火通明。
拿了手电的林正来到屋内的保险丝所在处，“跳闸了，奶奶的，下午打那么大的雷你不跳，偏偏到了晚上你才跳，真能抽的你”，林正嘀咕着，顺手将保险丝回位，电视机开了，里面播放着林正熟悉的电视栏目，电灯却依然没有亮起。
林正按下电灯开关，家中重新亮起。
林正坐回椅子继续看电视，更换着频道，之前出现的一些儿童不宜画面的和自己听不懂的频道已经没了，频道数也回到了自己熟悉的23个，“见了鬼了”这是林正此时内心唯一想说的。
可是稍作思量，刚刚电视机和电灯明明是同时开着的，断电时也是同时灭的，为什么通电后电视机恢复了而电灯却没亮呢？且电灯开关明明是关着的，之前为什么会亮呢？保险丝真的是刚刚才跳的？还是下午打雷的时候就跳了？……微微一思考，太多疑点在林正脑海里打转，算了不想了，今天一天的思绪已经够乱的了，林正不想再平添烦恼了。
夜已深，时间过去了许久……
林母端着一大碗鸡汤小心翼翼地走进家，电视里依然播放着节目，林正已经睡熟。
“总算是好了，去把儿子叫醒，让他起来把这碗汤喝了”林母经过林正面前时用脚蹭了蹭林正将丈夫唤醒，林正定了定神，看见眼前的妻子才意识到小儿子已经饿了两餐了，便起身叫唤小林山去了。
“乖乖儿子，来，起来喝鸡汤，还有你喜欢吃的鸡肉，来”一边把小林山扶起一边哄着。
“呜呜呜呜～～”小林山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抗拒着，这是小孩子的特性：睡觉气。
这一闹，倒是把林木给闹醒了，闻着满屋子的鸡汤味，小林木也馋了：“妈，我饿了”，林木也同样空着肚子呢。
林母：“门口的砂锅里，自己去舀”。
懂得审时度势的林木也不计较和弟弟的待遇差距了，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来来来，张嘴，诶，真乖”
林正在身后扶着，林母在面前喂着，小林山也配合着一口口喝着。
一口，两口，三口……
起初并未异常，待到半碗鸡汤入肚，诡异的情况发生了，小林山娇小的身躯开始出现颤抖，呼吸也变得加重，一张雪白的脸庞涨得通红。
林正夫妇着实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碗查看变故。
某一刻，小林山的眼睛猛地张开，瞳孔一圈圈放大，深邃得慎人，林正夫妇顿时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电视机屏幕再次出现闪烁，电灯也眨了起来，一切都像极了鬼故事里的情节……
“砰”，电光火石间，林正夫妇的身躯猛地被一道劲力弹开，落地时已在两米开外。夫妻两人顿时懵了，林正稍显清醒，刚刚那种感觉，像极了下午发生的那一幕。
“山儿……”林母可不会想那么多，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起身就朝小林山扑去，失去儿子的痛她不想再尝一次。
心有余悸的林正也顾不了太多，起身就朝木板床扑去。
电视机屏幕以极快的速度闪烁着，电灯泡的灯丝已经暗到一定程度，只能发出一丝萤火虫般的光线。
林正夫妇在触碰到小林山身体的霎那，便感觉身子不再受自己使唤，随后是电流穿过身体的钻痛，接下来便麻木了，意识渐渐在消散，瞳孔泛白……
“灯怎么关了？我看不见，还被烫了手，爸，妈？”出去舀鸡汤的林木端着碗回到家里，已经一片狼藉。借助灯丝的一丝光线，林木隐约看见两道人影瘫倒在地，一道娇小的身影躺倒在床。
电灯恢复，电视机继续播放着节目，一切恢复原样，只是林正夫妇已经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机。
“爸？妈？”林木感觉打了个寒颤，歇斯底里地呼唤：“爸～妈～”，将盛着鸡汤的碗摔向一旁，发了疯似地扑向双亲，死寂，没有鼻息，身子格外僵硬，僵硬到就算一根手指头林木也无法扳动。
“啊～～～”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山谷回荡。
喊声使得小林山渐渐苏醒，听着哥哥的哭声，小林山坐起身来，望着前期的一幕，满脑子疑惑：“哥，爸妈怎么了？”
“呜呜～～～”林木一语不发，继续哭着。
“发生什么事了？哥？爸？妈？”意识到情势的不正常，小林山紧张地跳下床，匍匐在父母的尸体上，跟着哥哥哭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门外响起一道询问声，方才林木的呼喊声引来了附近两家邻居的注意，三家人平时关系不好，从不串门，但刚刚那道尖锐的喊声却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由于没得到主人的答复，门外的人只能在外面尝试着问了一句。
“林正？林正？”……
林木呐呐自语：“爸妈死了，是你害死了爸妈”。
林山：“我没有，不是我”
林木：“弟弟，快走，警察会来的，你会被抓的”，年纪稍长的林木还是懂一些世故的，就在今天下午，弟弟已经被判定为死亡了，如果警察再来，弟弟肯定会被带走的调查，至于结果是什么，林木想不到，总之不会太好。
林山：“我没有杀他们，我不走，我不走”
林木：“现在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快走”
“呜呜呜～～～”小林山伤心欲绝地哭着，奇怪的是，任他怎么哭，眼角也不见一滴泪水。
“快走啊”林木着急地推搡着小林山，边推边说道。
纵使小林山有一万一个不愿意，奈何哥哥根本不给自己任何辩解的时间，强硬地推着小林山往屋后的小门走。
终于，林木将小林山推出小门，使劲地将门关上。
小林山在门被关上的瞬间，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双亲，他不想离去，“为什么哥哥说是我害死爸妈？为什么哥哥要赶我走？哥哥也不要我了？……”小林山抽泣不止。
站在小门外啜泣了许久，渐渐安静下来的小林山转头朝后山摸去，“哥哥是为我好，哥哥是在保护我”这是小林山此时心中唯一的信仰。
“爸，妈，哥……”想着想着小林山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哭喊出来，“我怕”，站在山坡的密林里，小林山从来没有感受过此时的孤独和恐惧。
八岁，父母双亡；八岁，流离失所；八岁，无依无靠……今天起，这一切都烙在了小林山弱小的身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