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天下》强者天下

47、学园祭

　　R大，清明，学园祭。

　　R大的中央大草坪上，有一块无字的纪念碑。

　　这块纪念碑，用来供所有人凭吊自己怀念的人。

　　可以是任何一个已逝的亡灵。

　　怀念的对象可以是家人、朋友，也可以是捐躯的先烈，也可以是籍籍无名的陌生人，甚至是在别人眼中罪大恶极的人。

　　张胧月是这样解释的：“我们固然不能生活在过去，但是我们决不能忘记过去。对逝者的怀念，可以使我们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那人是否值得怀念，应该由学生自己决定。”

　　一整天，都有排着队的学生，井然有序地来纪念碑前献花、凭吊。

　　不远处，正在进行一场气氛轻松的谈话。

　　“姐姐，你当年考大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张胧月笑了：“还是叫阿姨吧，我比你妈妈都老了。阿姨当年没有考好呢。在全省也只排到三千名左右吧。”

　　“阿姨，那你没有我哥哥厉害哎。我哥哥当年是Q省的理科状元呢。”

　　“是吗？真的很厉害哎。”

　　小胖墩一下子得意洋洋起来：“是啊，哥哥是最厉害的！他在高中的时候，总是考年级第一！如果他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不一样，老师会怀疑是标准答案错了！”

　　“哦……”张胧月一脸的羡慕，“我的答案，总是和标准答案不一样呢。”

　　“阿姨，你为什么来参加R大的学园祭呢？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在这里上学吗？也许我哥哥认识他呢。”小胖墩煞有介事地问道。

　　张胧月捏捏他的脸，成功被鄙视了，她心情很好地说：“不，我在这里找了份工作，学园祭的时候必须过来帮忙。”她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接着说道：“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做，真是十分辛苦……说起来，我还是你哥哥的校友呢。”

　　小胖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哦，阿姨，那你家的后台一定很大很大，要不然怎么会……”

　　张胧月差点笑喷，打断他的话：“阿姨很穷很穷的哦。阿姨当年考R大的时候，R大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呢。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这张厚脸皮，才通过了R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这样噢。”小胖墩了然，“原来阿姨你是靠自主招生进来的。”

　　“老大！老大！过来一下！”穿着保安外套的季希文冲着张胧月招手。

　　“真抱歉呀，本来还想带你逛逛校园的。可是工作很忙，改天再见吧。”张胧月再次戳戳小胖墩的脸，真好玩。

　　小胖墩闷闷地看着张胧月坏笑着离去的身影，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原来阿姨是保安头头啊。本来以为阿姨是服务员，还想让哥哥帮她干活儿呢。”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青年匆匆跑来：“小奇！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妈妈正急着找你呢。”
　　“哥哥，我刚才碰到一个脾气很好的阿姨。她是保安头头哎。哥哥你们这里都管保安头头叫‘老大’吗？好酷的样子。”

　　？？沈寰宇顺着弟弟的小胖手指的方向看去，憋了很久后终于破功：“小奇你真是太可爱了~没错，没错，我们都管她叫老大。切记，在R大里惹谁都不能惹她……”

　　“哦，”小胖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哼哧哼哧傻笑个不停的哥哥一眼，真是瞎了这张脸了，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原来阿姨的脾气是深藏不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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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刚才那个小家伙是谁啊？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哦，那个小子阿。他是沈寰宇的弟弟。这个腹黑的家伙居然有这么一个好玩的弟弟，下次可得好好编排编排他。”

　　“沈寰宇？去年大二分专业的时候坚持要学天文学的小子？”

　　“嗯。当时是我处理的这件事，现在他很感激我。”

　　“你居然同意了他的申请？”

　　“不，我坚决驳回了他的申请。”

　　“……”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沈寰宇的父亲是一个天文学家。在去印度观测日全食的科考行动中死在了路上。据同事说，当时遭遇歹徒抢劫，如果不是沈寰宇的父亲死死护着望远镜不放手，歹徒也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他。那年沈寰宇17岁。父亲的死讯传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不仅玩命读书而且整个人变得心机深沉。考上R大后更是一门心思想去R大近年十分火爆的天文学专业，哪怕是与导师吵翻也在所不惜。

　　当时张胧月知道这件事后把他叫到办公室。

　　“沈寰宇。你的导师认为你在国际政治方面天赋异禀，而在天文学方面的资质只是平平。他建议你选国际政治，你的意思呢？”

　　“我要选天文学。”沈寰宇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

　　张胧月突然提出了一连串问题：“你真心喜欢天文学？”

　　“……”

　　“如果你父亲没有在那次科考活动中不幸去世，你现在还会坚持选天文学吗？”

　　“……”

　　“还是说，你选天文学，只是为了延续你父亲的梦想？”

　　这次沈寰宇沉默了很久。

　　张胧月也不着急，等着他开口。

　　十分钟后，他说道：“我喜欢天文学，从小就喜欢……但是我坚持选天文学……是因为我的父亲。他的梦想是那么美丽，又是那么脆弱……想到他只能手无寸铁地被歹徒杀死，我就十分不甘心……我想要保护他的梦想。”

　　这一次，是张胧月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保护他的梦想？”她问道。

　　“是的。”沈寰宇坚定地回答。

　　“为了他的梦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男生迟疑了一下，“是的，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我告诉你，有时候，为了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东西，必须永远放弃它呢？”

　　沈寰宇十分疑惑。

　　“你可以选择当一个天文学家。如果你坚持，我不会阻止你，现在就可以在文件上签字。可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只是成为一个平庸的天文学家，你将永远无法保护你父亲的梦想。”

　　“或者，你可以选择你擅长的国际政治，然后成为一个政客。这样，你将没有机会与那片星空为伴。但是这是你擅长的领域，你可以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为了保护父亲的梦想，必须永远放弃它？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作为校长，我只是提供自己的建议。

　　最后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沈寰宇想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那份转专业申请，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所以，我们少了一个未来的天文学家，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季希文再次回头打量正在与别人谈笑风生的沈寰宇，感叹道，“老大你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寸不烂之舌可以转生死肉白骨~”

　　“……这番话我当做恭维收下了。”张胧月换了正经的神色，“你刚才叫我，是又发现了可疑人物？”

　　季希文的声音严肃起来：“准确地说，可疑人物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用老办法处理掉了。”

　　每年的学园祭，都是校园内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也是各种破坏分子活动最为猖狂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张胧月就会心安理得地动用一下特权。

　　“止戈”行动组，全部由实战经验五年以上的特种士兵组成，本来是国家特派给张胧月的私人卫队。

　　世界第一大学的创始人，值得这样的保护。

　　现在，“止戈”被张胧月用来巡逻校园。

　　所以准确地说，季希文虽然穿着保安的服装，但是他的身手其实是低于学园祭这天R大校园巡逻队的平均水准的。

　　何为止戈？以杀止杀。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一个游客身旁，轻轻拧断了他的脖子。

　　看到这一幕的大一新生刚要尖叫，就听见旁边的学长见怪不怪地说：“别嚷嚷，这是每年学园祭的例行节目。”

　　果然，那个游客模样的人倒地后，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跳出来一个捧着摄像机的高个子，高声叫着：“很好！接着拍下一个镜头！”

　　保安打扮的人一边应声着，一边把地上软绵绵的“尸体”拖走。

　　“哦，原来是拍戏呀……”大一新生睁大眼睛新奇地看着。

　　只有渗入了血迹的青石板砖知道，那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响，是真的。

　　学园祭顺利结束。

　　夕阳下，“止戈”的队长庞龙走到张胧月跟前，敬了个礼，低声汇报道：“共发现可疑人物17人，全部解决。”

　　张胧月回答说：“知道了，辛苦，你们可以撤了。”

　　庞龙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夕阳下，他步伐矫健，身板笔直，摄像机在胸前晃来晃去，显得很可笑。

　　“果然是等不及了吗？季希文啧啧地评论道，“今年针对你的暗杀和针对R大的破坏行为的数量分别提高了两到三倍哎。要不要取消下个礼拜的集体春游活动？不想泄密就必须带上‘止戈’，可是‘止戈’在又会妨碍你的自由行动。要我说就直接取消了吧。”

　　“不。”张胧月看着夕阳，缓缓说道，“不用带上‘止戈’。只要离开R大校园，我就是唯一的目标了。所以下周我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

　　她转头去看纪念碑前自觉遵守着秩序、纪律和礼仪的学生，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这应该是这群孩子们在战争来临前的最后一次快乐的回忆了，我不想毁了它。”

　　“他们能够无忧无虑地欢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