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天下》强者天下

37、浪漫巴黎

　　巴黎，浪漫之都。

　　时光仿佛格外眷恋这座城市，特意为它放缓了脚步。

　　似乎每个雨后的街角，都可以来一场浪漫的邂逅。

　　相爱，永远不会太晚。十七八岁的年纪，爱情的果实是青涩的。四五十岁，爱情的果实成熟而芳香。七八十岁，爱情的果实则像一杯佳酿，历久弥香。

　　又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夜晚，又是一条奢靡隐蔽的街道。

　　热闹的聚会正在进行。衣香丽影的佳人们与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愉快地交谈。舞池里一对对神仙眷侣翩翩起舞，沙发上一双双鸳鸯爱意拳拳，好不快活。

　　宴会的主人彼得.萨维奇已经年过五十，却依旧像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再加上深厚的修养造就的风度翩翩，他甚至比那些年轻的小伙子还要受女客们的欢迎。此刻的他吸着一支雪茄，与周围的客人聊着自己最近听到的笑话，周围的人笑声阵阵，沉浸在这欢愉的气氛中难以自拔。

　　彼得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的客人对他的恭维，忽然耳边听到前厅传来的陌生的脚步声。

　　似乎是因为下雨迟到的客人。靴子踏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还沾着雨水的气息。步伐却是稳重至极，仿佛世间一切在他面前倾塌都不会惊慌。

　　彼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假装随意地抬起头，目光闪烁着看向前厅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他。

　　然后，他这一生的目光，再未从他身上离开。

　　翩若惊鸿，惊为天人。

　　一身优雅的黑色礼服的黑发男人，雨水从前额的发梢上流下，五官分明的瘦削脸颊上，一双星眸扫视着四周，仿佛流动着整个世界的光辉。

　　彼得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那里。

　　“娜莎……”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周围的客人注意到彼得的异样，都嗤笑着向他的目光的方向看去，然后同时发出一声意料之中的慨叹。

　　等了十年的人，终归是出现了吗？

　　命运，终归是不会让有心人失望呵。

　　小言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取了一杯红酒取暖。巴黎这阴雨绵绵的天气，着实不太讨人喜欢。他看着手中的烫金的邀请柬，轻轻将它折起放入口袋中。然后闭目凝神，脑海里便出现下午的奇遇。

　　他只知道线索在巴黎，便径直来到了这久负盛名的城市。

　　上午他找到了一家舒适的家庭旅店安顿下，下午打算去当地的政府机关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过一条繁忙的马路时，他低头看手中刚买的报纸，听到疾驰的卡车的声音，正欲等它靠近时再躲开，身体却被拥入一个怀抱，重重向后摔倒在地上。

　　小言有些懊恼。虽然这人担心自己被车撞到可以理解，但是摔倒后还抱着不松手算怎么一回事？

　　他一面扶地打算起身，一面用流利的法语说：“多谢。请放开我。”

　　“不放。”竟是中文。

　　！小言一时有些恍惚。

　　只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不放。父亲……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小言转过头去，发现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肩膀上哽咽的青年人，不是莫恩是谁？

　　“莫……恩？”小言低低地唤道。

　　“是我！是我！父亲……”青年人的头埋得更低了，也将小言搂得更紧了。

　　小言看着周围越围越多的人群，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莫恩……我们先起来。”

　　“不！父亲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小言觉得自己又头疼了。

　　“好……你起来，我就不追究你私自参军的事情。”小言好容易把这个耍着无赖的十七岁的大男孩从地上拉起来，从背包里掏出纸巾让他自己擦脸。

　　“从来不让人省心……”小言和他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下，聊了一个小时，得知他因为有相貌和语言的优势，被派来海外执行任务，长期驻扎在法国。一个小时后，他急急忙忙地走了，因为换班的时间到了。临走前留给小言一张邀请函。

　　“是我的一个法国朋友给我的！他说这个聚会非常有趣！父亲你可以晚上去那里消磨时间！”

　　于是小言在这个雨天坐在这个大厅里，口袋里装着这样一张邀请函。

　　感觉到有人停在了自己身旁，又感觉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小言睁开眼睛向右看去。

　　明亮的灯光下，风度翩翩的男人单膝下跪，目光专注而虔诚，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请问，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这一刻，小言心里的感想是：有必要劝告张胧月放弃《暗黑无界之亡者归来》的正片拍摄了。仅仅一个预告片，就已经把远在另一个半球的法国佬都整得疯魔了！

　　他定了定神，用尽量平静而礼貌的语气回答道：“感谢您对我的欣赏。可是您也许误会了，我们都是男人。”

　　男人仿佛早料到他的回答：“不，我爱慕你，与性别无关。”

　　有些难办呀。小言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究竟爱慕我什么呢？”

　　我改还不行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却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在压抑内心激动的情绪：“一切，我爱慕你的一切。你也许不知，但是早在十年前，我的这颗心就已经属于你。”

　　果然是……因为娜莎啊。

　　回去后，一定要把季希文这个始作俑者痛打一顿。

　　小言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差点没让彼得.萨维奇的心跳骤停。他大声喘着气，听到小言这样说：“这样呵……你说，你的心已经属于我了吗？我有一个朋友，可以为了他的爱人去送命。你呢？既然你的心已经属于我……那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全场十分安静。

　　男人的脸色凝固了一下，他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小言浅笑着回答：“关于送死的话，当然是认真的。”

　　“那么，”男人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我彼得.萨维奇在此发誓，会将生命给予我的爱人。”

　　在场的客人都大舒了一口气，暗暗期待着什么。

　　然而小言的话却似一盆冷水浇在众人的心上：“你愿意为我去死，与我何干？难道对我掏心挖肺的人，我就必须爱上他？告辞，希望永不再见。”

　　他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餐桌上，起身离去。一直到走入雨幕中，都没有迟疑一下，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