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此格格非彼格格 晚上,苏越 ...
-
晚上,苏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如果那晚赵昕给她科普一下康乾盛世,如今的她也不必如此无助。就好像考试时遇到一题,你虽不知道答案,可却知道答案在哪里,但是没有书只能干着急。为什么那晚要停在康乾盛世呢?她知道康熙在位时间长,可是有多长呢?已经四十三年了,到底还有多久?下一个皇帝是谁?乾隆吗?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阿哥?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纠结了好久之后,苏越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她成打坐姿势,在嘴里默念起了祷告文,那是她背的最熟的一段了。
Our Father which art in heaven, Hallowed by the name.
Thy kingdom come. Thy will be done i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
Give us this day our daily bread.
And forgive us our debts, as we forgive our debtors.
And lead us not into temptation, but deliver us from evil.
For thine is the kingdom, and the power, and the glory, for ever.
Amen
苏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背起祷告文。现在这祷告文是她思念家人的唯一途径了。念起祷告文就好像她还在家里,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吃晚饭,真好。想起家人,苏越顿时有了勇气,是啊,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论在哪里她都要好好活着,活着就会有希望。
不知道康乾盛世,但是康熙的爹顺治她还是知道的,虽然记得的不多,但是康熙的兄弟应该都死了,那些亲王的女儿也大多早丧。那她是谁?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是亲王的女儿,难不成是哪个大臣的女儿?不行,不管怎样都要先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然哪天有人叫她她却不知道,那就糟了,怎样才能从她们口中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带着这个问题苏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便看见玲珑和巧心在屋里绣着东西。一喜,福袋啊,看着大雪的天气,想必快要过年了,她大病初愈,要一个绣着她名字的福袋来求福气,苏越你正是太聪明了。于是走上前去说道:“我今年大病了一场,你们帮我绣个福袋,好让我多收些福气,身体健康。哦,记得把我的名字绣上去,这样我才能收到。”面前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就马上回道:“是,奴才马上就绣。”苏越满意的转身离开,想着刚才两人的表情,她是不是露馅了?管她呢。马上过年了,古人繁文缛节那么多,一定会遇上不少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那还了得。出了纰漏,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疯子。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想回家!
没过几天,福袋就绣好了,苏越盯着福袋上的字认真研究了半天,夕玥,天啊,她叫夕玥。哈哈,她有名字了。不论这是爱新觉罗夕玥,还是别的夕玥,都没关系。没人会连名带姓的叫吧。不行,她得赶快熟悉这个名字,不要到时候见人一紧张给忘了。她叫夕玥,她叫夕玥。每天说上100遍,不行1000遍,夕玥。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晚膳的时候,奶娘便说道:“明天就是小年夜了,福晋自小阿哥去了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便免了大家的请安。侧福晋新添了小阿哥,格格您在病中,自是不好去探望的。不过您身子已经大好,明天奴才觉得还是一早去给福晋请个安为好。毕竟您在这府中日子尚浅,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失了礼数。再者...我们在这偏僻的小院一住便是小半年,您去露个脸,...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奶娘说的婉转,可苏越也知道,只怕她这个不受待见的格格早就没人记得了,明天不出去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人记得她,不就是去刷刷存在感吗?她倒是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女儿。便回到好。只见奶娘三人不胜欢喜,感情这身体的主人之前是有多冷清,连过年过节都不愿出去见人,还是...那些福晋们很难对付?不是吧...
第二天天还黑压压的,苏越便被叫了起来,梳洗打扮,看着镜中不是很清晰的脸庞,这个主人长得还是不错的啊,浓眉大眼,樱桃小嘴,长大也该算个美人吧。哎,她就暂且帮她保住这条小命好了。一路上白雪皑皑,苏越由奶娘和玲珑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刚出门时还是一片漆黑,这会已经有些光亮,天啊,这是有多远。好不容易穿过小花园,鞋袜都有些湿了。
只见眼前的雪早已被扫开,到处都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十分喜庆。不经感叹,这就是差别啊,不受宠就是不受宠,今天要是能见到她那个无良的爹一定要好好表现,为自己谋福利。于是昂首挺胸,面带微笑的继续向前。只见这里的花园虽是冬天却也是生机盎然,梅香四溢,再往前人也多了起来,下人们低头快步走着,见到她停下行李便继续前进。
终于她们来到了这个福晋院子的门前,太监进门去通报,不一会便带着她们进去。苏越看着这精致的院子,不一样啊不一样,人比人气死人,她那院子像乡下村屋,而这里明显就是高大上的别墅好吗。进了屋里更是暖和的不行,她每日在屋子里缩手缩脚,只想围着炉子,可偏偏碳的质量不好,没过一会她就受不了了,只好乖乖的坐回被窝里。这里的碳没有黑烟也不呛鼻,啊,待遇不同啊,这身体的主人过得也太不咋地了。
当苏越看清楚坐在首座的福晋时她惊呆了,这...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吧,她想的四五十岁的大妈去哪了?天啊,是她保养得太好,还是...镇定一定要hold住啊!虽然心里已经凌乱了,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学着玲珑的样子给福晋请安。福晋一见她便笑着让她起来:“妹妹身子刚好,礼就免了,我这身子骨,哎,妹妹病了却没去看望。”苏越嘴上说着不打紧,可心里已经在打鼓了,怎么回事?妹妹?怎么会是妹妹?这福晋不是后妈,是姐姐?难怪见她笑的这么温柔,身体不好才没来看她,对,奶娘说福晋的儿子没了,哎,可怜的姐姐,不过她竟然有个姐姐,还是个福晋,谢天谢地她还不算太惨嘛!赶紧笑着关心起姐姐的身体,宽慰了几句。
转头才见到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和福晋差不多大,也是面容憔悴的样子。福晋见状笑着介绍:“妹妹入府不久,前些日子病了,怕是还没有见过你宋姐姐。”什么?宋姐姐?什么意思?同父异母的姐姐?等等!不对啊,这里是姐姐的夫家,怎么又是姐姐?不过还是连忙起身行礼问好。
刚坐下只听下人来报说侧福晋和耿格格来了。大神们都出现了吗?不一会,一个长相富态,体态略为丰满的女子,左手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右手后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手里牵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后面跟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手中抱着像是出生不久的婴儿。一下子站满了屋里。玲珑拉着苏越赶紧站了起来,等侧福晋等人向福晋行好礼后,赶忙向侧福晋行礼。这侧福晋没有福晋和善,满脸春风得意的对她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一屋子人有说有笑地重新坐好。
看着福晋和宋姐姐的憔悴再见到侧福晋带来的三个孩子后更加明显,可嘴上却还是笑着。哎,福晋没了儿子,侧福晋却得了儿子,听着那两个正喊着额娘孩子,苏越侧头时仿佛看见福晋眼里的泪光一晃而逝,看来她这个姐姐也不好过吧。不自觉得看向福晋。福晋感觉到了苏越的目光,朝她看去满眼里都是怜惜,想着自己是被这小丫头给看穿了吗?即使没有孩子,她可还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她的自尊和骄傲还容不得这个区区的格格来同情她。笑着对苏越说道:“妹妹,侧福晋前些日子添了小阿哥,你在病中未曾去探望,还不快去给侧福晋道喜去。”
奶娘一听觉着不好,赶紧的拉着苏越走到侧福晋面前给她赔礼道喜:“我家格格初来府上虽有心去给侧福晋请安,无奈大病了一场,实在是不好去叨扰侧福晋,如今给侧福晋赔不是了。”说罢就拉着苏越下跪行礼赔罪。可是跪了半天,侧福晋却一直与福晋说着话,没理她们。苏越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奶娘拉住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只好继续跪着。
良久,侧福晋才低头看了看她们,说:“怎么还跪着呢,我和福晋说话说得都忘记了,铃铛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妹妹大病初愈地上寒气重,快起来吧。”奶娘和玲珑扶着她起身,腿已经麻了,有些站不稳。只听那叫铃铛的回道:“回主子的话,奴才看您和福晋聊得开心,不好打扰,到是让格格受委屈了,是奴才的不是,奴才给格格赔礼了。”说罢就往下跪。天啊!这整天跪来跪去的烦不烦。打狗也要看主人啊。她是侧福晋的人,这侧福晋怎么看都比福晋受宠,她的奴才苏越可不敢得罪。
赶紧伸手扶住说道:“哪里的话,侧福晋不怪玥夕不懂礼数已是万幸,若是还为了玥夕打扰了福晋和侧福晋的谈话那就罪过了。铃铛姑娘做得对,何罪之有。”说完笑着跟侧福晋行了礼坐回原处,已是一身冷汗。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正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福晋就又对她说:“那是你耿姐姐。”刚刚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站起身来,苏越也赶忙起身行李。
坐下后,听着她们开始聊起家常,心才渐渐放下,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这些人都是她的姐姐?什么意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本能的排斥着,说这不可能,但是刚刚那个太监不就说了耿格格吗?她也是格格?难道此格格非彼格格。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是...正想着,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走到她的面前,拽着她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叫着姨娘。
一声姨娘证实了苏越不想面对的答案,她的美梦就被这样被彻底打破了。这些日子,她从皇帝的女儿,变成王爷的女儿,再到大臣的女儿,是啊,哪个大臣家不受宠的妾生的女儿吗,她认了,可现在...现在她成了那个不受宠的妾!一时难以接受。她愣愣地看着男孩不出声,引来了大家的目光,玲珑机灵的推了推她,说道:“那是二阿哥弘昀。”苏越猛地回过神来,拉着男孩的小手晃了晃,铃铛就过来把弘昀牵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终于散去了。出来时太阳以当头照,估计也有上午十点了吧。一路漫不经心地走回去,一回到屋里就躺在了床上。苏越仍旧沉静在那声姨娘里,她就是个妾,她堂堂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读了14年的书,20岁啊,花一样地年纪,恋爱都没谈过,到了古代直接就成了有夫之妇了,而且不是正室,连个侧室都不算,格格,在她看来就是个妾,只不过听起来好听点罢了。穿起了马甲不还是个妾。今天看来,一个福晋,一个侧福晋,三个妾,天啊,这过的什么日子。
难怪这些天没人管没人理的,她这卑微的身份,死了怕也没什么,能有个大夫还看病就应该是万幸了。现在苏越想到的是,难道这身子原来的主人就是不想活了,说一定已经死了,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这么说来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接下来的几天苏越都闷闷不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混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头疼...头疼啊!
这天晴空万里,她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发呆。这里天空好蓝啊,现代的天空是灰色的。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好好啊,现代的空气PM2.5值都好高。可她还是想念着那个灰色的天空,被污染的空气,那里有她的家人和朋友,想着嘴里开始默念祈祷词。Our Father ......
念完后果真心情平复了许多,是啊,自怨自艾也没有用,理智告诉她,虽然没法回去,可是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过好现在的生活,才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抓住机会重回现代。可她现在没了精神寄托,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看不到希望。所以她要找点事做,让自己在忙碌中忘却思念和痛苦。对,找事做,可是做什么呢?让她想想... 对了,可以写日记啊,记录她在这里的经历,好主意,可是这屋里根本没有纸笔,嗯...有了!
她兴高采烈地去找了玲珑要笔墨纸砚说自己想要练字,又让她找些唐诗宋词来给她看着解闷。玲珑虽有些疑惑,但见她又生龙活虎起来很是欣喜,立马就去准备了。下午拿到纸笔,随手翻开唐诗,假装抄写练字,让她们都退了出去不要打扰。等她们都走了以后,她走过去把门栓搭上。找了根最细的毛笔开始写她的日记。今天是阴历十二月二十八,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她之前问过巧心,她之前高烧了5天,是九月二十一醒的,到今天已经是九十七天了。于是抬笔写道:第97天。我决定好好的以玥夕的身份活下去,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KX43/12/28。
写好风干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鬼画符收好,拿起唐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抄了一首,哎,今后要好好练字。觉着肚子有些饿,想着这些天因为心情不好没吃什么,放下笔,去找玲珑要吃的。院子里还是一样冷冷清清,天这么冷,她们想必在屋里躲着,便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刚想敲门,听见里面的谈话声传来,使她放下了手,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偷听虽不好,但是她对一切都不是很清楚,又不能多问,要是能从她们口中听得一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啊。
首先传来的是奶娘的声音:“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又是一年,还记得格格小时候刚会走的样子,这会都已经嫁做人妇了。”
“往年在家中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格格今年初入府就如此,以后可怎么好?”玲珑颇为担忧的声音传来。
“格格吉人自有天相,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奶娘语重心长地说道。
“格格虽然年轻,可是侧福晋正得宠,先后生下一个小格格,两个小阿哥,我们进府小半年了,连贝勒爷的面都没见到。”巧心开始替她打抱不平起来,“你们没看到格格自从那天从福晋那回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吗?”
“那天我们陪着格格去给福晋请安,那侧福晋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格格许是受了委屈才这样的。”玲珑附和道。
“这哪里是侧福晋刁难格格,只是不知格格是哪里得罪了福晋,罢了,多说无益,我们这些坐下人的还是不要乱叫舌根子,让外人听去了,遭罪的可是我们格格。再说,格格不是又好起来了吗?格格年纪小,性子还没定,只要咱们恪守本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奶娘许是觉得这样说主子是非不妥,赶紧收了口,准备起身。
苏越也只好悄悄地回到屋里,装模作样地拿起笔继续练字。没一会,奶娘就端着点心进来问她肚子饿了没,休息会再写也无妨,不要累着。奶娘是真的疼她吧,哦不对,是疼这个身体的主人。不过不管怎么样,在这里还有三个真心为她好的人,她应该好好珍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