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史上最凶残 ...
-
布谷鸟...星期二...
夏洛克少有的大脑放空，蓝色的丝绸睡衣软趴趴地在他身上揉成一团，墙上的挂钟没心没肺地报时，一只小巧的布谷鸟从里面探进探出，像是在嘲笑夏洛克的无力。
从很久以前夏洛克就开始嘲讽人类毫无逻辑地想象力了，其中尤以比喻为最。比如有些人会说“冰冷的茶杯在一旁仿佛在嘲笑着什么...”每当这时候夏洛克就想敲开他们的头盖骨好好研究一下对方的脑神经，究竟他们是怎么会觉得茶杯拥有嘲笑这一功能的。
可是现在，夏洛克想，他大概不会这么做了，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嘲笑了，而且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对象还不如一只茶杯呢——好歹那只茶杯上还有精致的雕花，不像那个呆呆的木头鸟，全身上下全是木头疙瘩。
停...夏洛克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理智强行将已经跑远的思维拉回来，他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没有什么是他解不开的，即便...即便他面对的是第五个星期二！
其实要不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夏洛克还真不介意拿自己做点研究什么的，想想看吧，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经历了五个星期二，还是五个一模一样的星期二！除了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大概没有人能够觉察到他们一直愚蠢地生活在同一天了吧。
这么想着，夏洛克连再次出现在门口的赫德森太太都无视了，直到好心的房东太太又一次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才满不在乎地开口，“赫德森太太，我没事，还有，我今天不想接电话，人总是要休息的，是不是？”说着，夏洛克把无辜的黑莓直接扔进了水池。
黑莓机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地栽进了被水泡满的碗碟堆里。手机铃声从清亮到闷响，最后不负众望地停止了。
夏洛克满意地撇了撇嘴角，心情很好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地睡衣。
“夏洛克，你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么？”赫德森太太被自家房客这一连串地举动弄糊涂了。人当然是需要休息的，事实上她曾无数次地对她的房客这样念叨过，可是上帝作证，没有哪怕一次这个大男孩听进去了。
可是看看现在，她的大男孩将几乎不离手的黑莓机“淹死”了，他手里没有电脑、书籍，甚至他还有心情对着壁炉上的头骨先生吹口哨。
好心的房东太太第一时间得出了结论——她可怜的房客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可是看看她的夏洛克，微卷的头发、英挺的五官、高挑的身材，要是她还是年轻的时候...啧啧，赫德森太太觉得肯定没有什么姑娘能拒绝这样的男孩。
那么就是小伙子了！赫德森太太想到隔壁那一对，觉得自己瞬间真相了，“遇到合适的就带回来，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这个，隔壁的那一对还结婚了呢？”老太太善意地拍了拍夏洛克的肩，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这个自己看着的永远长不大的男孩也终于遇到他的另一半了呢，感谢上帝！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了纠结于爱人性别的夏洛克皱着眉头看着赫德森太太，人生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如此擅长演绎，因为他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感情丰沛的房东太太在想些什么。
一个男朋友！用麦克罗夫特一直在后退的发际线发誓，夏洛克才不会用那种普通人推崇备至的荒谬的爱情所捕获，要知道那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丘脑里多余神经递质分泌出来的多巴胺，事实上那玩意在化学成份上跟发疯没什么区别。夏洛克一向以自己冷静理智的头脑为傲，他有信心自己绝不会清醒地去选择成为一个疯子。
不过夏洛克没有解释，理由很简单，演绎法告诉他房东太太马上就要出于对他的同情主动提出去做点什么了，而他就可以顺势得到些什么——比如说买牛奶。
“当然没问题，我的孩子，你可以好好独自想一想，那可不比别的什么，你需要一个计划。”赫德森太太善解人意地留给夏洛克足够的私人空间，漂亮的小皮鞋哒哒地消失在楼梯口，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主人对于另一个房客到来的愉悦。
“啪”，夏洛克凭空打了一个响指，虽然赫德森太太的猜测和实际情况南辕北辙，但是至少有一点她说对了——夏洛克需要一个计划。一只漂亮的签字笔在指间旋转，夏洛克一边在纸上划出一条条直线，一边快速思索。
华生，见面，死亡…他将几天的经历重新归类，轻易地发现除了第一天，他甚至没有一天见到午夜。而第一天他做到了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没有遇见约翰.华生。
说没“遇见”其实并不专业，签字笔在空中挽了一个花儿，应该说是他“无意间遇见”。第一天他见到不认识华生，所以他们之间的相见完全是他无意识的，这也是为什么只有那天华生死在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然后呢…夏洛克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第二天他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军医，结果他死在了他的面前，枪杀…第三天他没有离开贝克街，可即便是这样，晚上仍然有个人冲了进来，从阁楼把华生扔了下去，坠楼….再就是昨天，夏洛克下意识地摩擦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一片濡湿，电击死亡…
签字笔在第三天的那行重重划下一条线，夏洛克没有把那个人看作凶手，是因为就目前来看在每个星期二死亡的除了华生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就连雷斯垂德那个案子的尸体也是头一天死亡的。当然夏洛克也不相信什么巧合，坠楼哪里都有，为什么“那个人”偏要闯进他的公寓把华生扔下去！
或许，夏洛克的大脑疯狂地旋转，是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坚持要让人死在他的眼前，而那个人还必须明名叫约翰.华生。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夏洛克一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一把抓过长风衣，夏洛克先去了华生的公寓对面。他小心地避开了苏格兰场的人，像昨天一样露出满脸的惊慌。
“你好，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同样的开场白，夏洛克甚至懒得改一个字。
小个子军医好心地把人迎了进来，再又一次准备给夏洛克泡杯茶的时候被夏洛克拦了下来，“不用麻烦了，比起热茶我想我更需要有人对我说点什么。”夏洛克诚恳地看着对方，在此之前，他已经观察了四周——一张小圆桌、两把木头椅子——“我坐那边。”他甚至起身换了椅子，就为了确保华生在坐下的时候不会出现被诸如钉子或者木刺戳中要害这种可能。
“哦，当然，你不用太担心。”华生楞了一下，圆眼睛里快速划过笑意，之后是温和的安抚。他坐进了夏洛克刚刚的位置，夏洛克的呼吸都变轻了，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是个军医。”沉默被夏洛克先打破，他的眼睛从对方金黄色的头发转移到棕色的套头毛衣上，那是一件陈旧而舒适的毛衣。
夏洛克不加掩饰的视线让华生有些窘迫，他不自在地拉了拉毛衣的下摆，不明白为什么对面的男人给他一种充满了攻击性的感觉，“我妈妈织给我的，很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解释关于毛衣的问题，为了掩饰，华生很快反问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军医？”
“你的姿势，那是军队训练的结果；手背和手心之间的色差，你常在紫外线强烈的地方，伦敦可没有这样强烈的日光。还有你的书架，书架的表面有灰尘而桌子上很干净，这里不是你的常住地。最后是上面的书，”夏洛克指了指一本医学杂志，“你是个军医，在阿富汗服役，现在应该是你的假期。”一连串地判断从夏洛克的口出吐出，华生的眼睛越睁越大，无端让夏洛克想起仓鼠。
他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滔滔不绝地判断戛然而止，空气中填充一种名为尴尬的因子。
“咳咳”，华生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That…that was amazing！”接着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
“人们通常不这么说。”像是在寒冬中灌下去一大杯热茶，夏洛克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的下一秒就被麦克罗夫特扔进了戒毒中心。
“他们说什么？”华生的眼睛自然而然地移了回来。
“Piss off！”夏洛克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两个人像是分享了什么共同的秘密，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不痛不痒的谈话也让他们无比愉悦。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夏洛克自然而然地邀请华生共进晚餐。
华生明显有些惊讶，但是一个下午的愉悦交往也很快让他同意了朋友的邀约。是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你在遇到他的第一面就会知道你们迟早会是朋友的。
“你搬来这里很久了？”在等待华生锁门的时候夏洛克习惯性地观察四周，他第一次注意到除了华生之外整栋公寓都冷清地异常。
“这里下个月就要拆除了，”华生不在意地耸肩，“我没有收到通知，好在我的假期也就到月底…”到时候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了。这后半句没说话，不过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股不祥的预感向夏洛克袭来，他漂亮的眼睛盯着昏暗的楼梯间，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张开了嘴。“或许你愿意搬来跟我住，贝克街221B，再说你只是短租。”在今天之前，夏洛克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室友，谁会愿意跟他同居？
华生的眼睛再次瞪圆了，不过很快里面浮上来一层感激。夏洛克有些别扭地转身大步走在前面，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跟了上来。“哒哒…哒哒”两个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有一种夏洛克从未感受过的安心。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收你的房租。”等到夏洛克抢先钻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他转身对后面的华生说。华生站在了离门不到五米的走廊上，吊灯在他的头顶上，安安静静地把暖黄色的光洒在套头毛衣上。
“好。”小个子军医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夏洛克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时他才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笑，“夏洛克，你是个好人。”
夏洛克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他用力拉动嘴角，终于在转身之后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而也就是在下一秒，一阵巨响伴随着华生的尖叫，“夏洛克！”
夏洛克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不知名地来自心脏的挤压让他想都不想就快速转身往回跑，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举动惊起了旁边一大群白鸽。
“约翰！”夏洛克大喊，一个黑色的洞出现在华生刚刚站立的地方，吊灯上的灯光沉默地洒进那个洞，夏洛克能看到华生不明显的轮廓。只一眼，夏洛克的就觉得连自己的血液都冻起来了——无数建筑用的废料散落在下面，粗略来看有钉子、木板、瓷砖…
“坚持住！”人生中的第一次，夏洛克没有观察清楚就做了决定，他大步跑下楼梯，一把拉开了地下室的门。修长的手忍不住颤动，华生温暖的笑就在耳边，“夏洛克…你是个好人…”
“咚咚咚——”夏洛克猛地睁开眼睛，墙上的挂钟再一次敲响，星期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