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曲斩

4、捡到少年 慕妤心知这

　　慕妤心知这猫妖是心狠手辣之辈，一直在暗中提防，猫妖突起发难，慕妤瞬间向后退了数十步避过猫妖两手交替前挥的爪子。谁知这猫妖却是虚晃一招，见慕妤退后随即转身尾巴后甩反方向逃去。
　　此时慕妤距离猫妖已有数丈，慕妤立即向前追去，同时甩动白练向猫妖卷去，猫妖耳朵一动听到白练发出的破空声，身子一扭避过了白练，尾巴一甩将白练击了回去。
　　慕妤当即再次甩动白练向猫妖卷去，猫妖头也不回的向前狂奔，又听得同方才一模一样的破空声心知慕妤故技重施不以为意的甩动尾巴欲再次将白练击回去，可尾巴却传来一阵剧痛。猫妖痛的“嗷呜”一声惨叫，停下脚步化成一只黑猫转身对着慕妤呲牙咧嘴，眼瞳竖起，冒着绿光，低低的吼叫，身后的尾巴流着血随着它的脚步在地上画了半个圈。
　　慕妤也停了下来，立于丈余之处，紧盯着猫妖，右手指间闪过银光，原来慕妤食指与中指间夹了片坚硬又锋利的鳞片。方才慕妤好似欲用白练缚住猫妖，实则趁猫妖大意之时，用了缩地成寸之术，瞬息间追到猫妖尾侧，右手夹着鳞片朝猫尾削去，将猫妖柔中带刚的尾巴削断了。
　　猫妖吃了如此大亏勃然大怒，伏低了身子正欲再次发起攻击，突然一阵黑雾从侧面飘来，挡在了慕妤和猫妖之间，慕妤警惕的盯着黑雾，可过去了半刻钟，黑雾毫无异动，慕妤试探着将白练向黑雾抽去，黑雾竟然一下子就被驱散了，而原本在黑雾后的猫妖不见了踪影。
　　慕妤心下遗憾，原来这黑雾是猫妖的同伙使的手段，此次功亏一篑，猫妖定然会有所防备，短日里恐怕会蛰伏不出，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慕妤往回走，走到方才扔出黄胖胖之处，却不见了黄胖胖的影子，连妖气也消散了。慕妤微怔，难道黄胖胖被猫妖的同伙捉了去慕妤心中忐忑不安，这小鱼精若是因她之故丢了性命可如何是好。慕妤着急的四下张望，偶然发现墙头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块，越过墙头飞到院子上空俯瞰，屋檐下的水缸里有一尾又肥又大的黄花鱼浮在水中。原来这黄胖胖见慕妤同猫妖斗法生怕殃及自己这只无辜的小鱼精，笨手笨脚的爬进凡人的院子，变成原型躲进了水缸里。
　　慕妤拎起黄花鱼的尾巴晃了晃：“你倒是找了个好去处，我既然把你从水底捞出来自然能保证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去。”说完随手将花黄鱼扔了出去。
　　黄花鱼落地变成了一个略胖的年轻男子，弯着腰拱起手求饶道：“姑奶奶说的哪里话，您知晓小妖是鱼离不开水，小妖就是有些口渴来解解渴。”
　　慕妤自顾自的飞出院外，声音传来：“若是喝饱了水就快快出来，天要亮了，倘若这户人家发现自家水缸里多了条又肥又大的黄花鱼，不知要何等欢喜呢，这么大一条可是够全家人吃一餐了。
　　黄胖胖打了个哆嗦，他好似看见了自己被装盘端上桌的场景，连忙笨手笨脚的爬过墙头，墙头上长满了青苔，黄胖胖又一次从墙头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黄胖胖爬起来后偷偷去看慕妤的脸色，只见慕妤唇角含笑看着墙头的青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姑奶奶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气自己偷偷藏起来，非要看他摔跤出丑才满意。
　　慕妤满意了在前头优哉游哉的缓缓步行，黄胖胖在后面小心谨慎的跟着，生怕这位姑奶奶再想出什么鬼主意折腾他。
　　慕妤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黄胖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姑奶奶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回却是黄胖胖误解了慕妤，慕妤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白日里甩开那个少年的胡同口，银白色的月光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少年抱着膝盖闭着眼睛蜷缩在墙角。慕妤没有料到这少年居然还等在这里，虽是盛夏，黎明前的夜晚仍是凉风阵阵，微微带着些潮气，蹲下身轻轻触摸少年抱住膝盖的苍白手指，果然冰凉。
　　慕妤直起身来，招呼身后的黄胖胖背起少年，黄胖胖苦着脸的蹲在少年跟前，抬起少年的胳膊，想要将少年拉倒自己背上，不料却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扑在了地上。
　　原来少年十分警醒，黄胖胖一碰到他立刻就醒了，抬腿就是一脚将黄胖胖踢了出去。少年蹭的下站起身来，这才看见旁边静默的慕妤，随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妤。
　　慕妤心下好笑：这般多疑警惕白日里又何必要跟着她呢，也不再同他废话，转身就走。
　　少年默不作声的跟在慕妤的后面，恰好落后两步的距离。
　　黄胖胖愁眉苦脸的爬起来，跟在少年的后面。
　　一人两妖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河岸，慕妤自顾自的进了画舫，黄胖胖早在靠近河岸的时候就偷偷溜掉了，少年在岸边略一踌躇，还是走进了画舫。
　　画舫并不大，不过一室尔，同美轮美奂的外观截然相反，室内布置十分简洁，只有一塌一几一床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罗汉床上空无一物；圆几上有一茶盏。慕妤半倚在美人塌上闭目养神。少年进了船舱坐在了罗汉床边上，往窗外望去，天仍然是暗沉的黑色，这才注意到船舱里没有灯盏却亮如白昼，四下环顾发现在四角的壁上各镶了一只栩栩如生形态各异木雕鲤鱼，颇为隐秘，鲤鱼的嘴里衔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妖夜明珠，发着莹莹的光。少年吃惊的睁大了双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像是在沉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淡，待到太阳慢吞吞的露了脸，原来正襟危坐的少年已经歪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少年醒来时窗外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圆几被挪到了罗汉床前，几上有包马蹄糕和一茶盏，少年看了眼正在翻阅书册的慕妤，抿了抿唇，然后拿起糕点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吃过两块糕点，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茶还是温热的。
　　慕妤头也不抬，问道：“你家在何处？”
　　少年低眉敛目，闭口不言。
　　慕妤翻了一页书册：“莫不是个小哑巴？”
　　少年抬起头，直视慕妤道：“我不是哑巴。”说完又低头不语。
　　慕妤不再言语，船舱里只有书页翻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少年似是下定决心一样，走到慕妤跟前，微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有家，你能不能收留我。”顿了一顿，声音大了些：“我可以给你端茶送水服侍你。”
　　慕妤这才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少年:“我不需要人服侍我。”
　　少年憋红了脸，从来不曾看过人的脸色初次开口求人本就难为情，这下被拒绝了让他感到更加难堪，可是他旁无他法，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妤面前，紧紧的抿着唇。
　　慕妤并不为之所动，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从书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到少年面前的地上，打开匣子，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银锭：“这些银钱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说罢慕妤就踱步走出了船舱。
　　少年眼里蕴起了水汽，紧紧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珠黑的发亮，却不见了半分水汽。
　　黄昏时分慕妤才回来，少年仍然还跪在美人榻前，姿势一动未动，匣子里的银锭依然是慕妤离开前的模样。
　　慕妤抚额，颇为头痛，没想到竟然救了个缠人的小麻烦，转身又离开了画舫。
　　少年见慕妤忙不跌的避开了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他却把心里的尴尬强压了下去，像个木雕一样一动不动。
　　慕妤再次归来是第二日的黎明，此时少年已经跪了将近一日一夜，神智迷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歪倒，却在倾斜那一刹那清醒过来然后挺直了身子。
　　慕妤叹了口气，扶起少年：“罢了罢了，你可以留下。”
　　少年心中大喜，心神放松下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把少年平放在罗汉床上，慕妤走到船尾对着河水喊道：“慕寒夜，在不在？”
　　河水里渐渐显现出一个白衣男子，这男子剑眉凤眼，高鼻薄唇，煞是好看，“何以愁眉不展”
　　慕妤摸了摸眉间，盘腿坐了下来，“前日里我去拿那猫妖，不料那猫妖竟有帮手，致我功亏一篑，只断了猫妖的尾巴，昨夜我又去洛水城里巡了一晚也未曾发现猫妖的踪迹。”
　　慕寒夜温声安慰道：“此事不急，你且耐心等待，猫妖定会寻你报断尾之仇，倒是猫妖的帮手尚不知其深浅，你要多加小心。”
　　慕妤叹了口气“我倒是巴不得猫妖快快来寻我报仇呢，就怕它躲起来养个百八十年的伤。”
　　慕寒夜安慰她：“此事急也无用，顺其自然吧。”
　　慕妤双手拖腮，无奈的点了点头。
　　慕寒夜又问道，那少年你将如何处置？
　　慕妤翻了个白眼，“你又偷窥人家。”
　　慕寒夜气的嘴角抽了抽，怒骂：“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