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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波折生 睚眦必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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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晚,慕妤隐了身形先飞去了嘴巴最易撬开张婆子家。张婆子正在家里吃酒,今日得了张尚书的打赏,十分得意的自言自语,嘴里不干不净的贬低旁的稳婆。
慕妤见这张婆子如此形态料到她嘴巴不会多严密,打算给她来个先礼后兵,扔了一锭银子到桌子上,张婆子听声音抬头一看,便看见桌子上多了一锭白花花的银锭,足足有五十两,比郡守老爷的打赏还要多,此时张婆子已有些许醉意,也不曾细想桌子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多了银子,伸手就想握住银子,可谁知这银子却好似长了腿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张婆子揉揉眼,站起身来,整个人往桌子上扑去却扑了个空,这下张婆子可看清了,银子没长腿却长了翅膀,竟然飞到了半空里。
张婆子本立马吓的醉意全无,噗通跪了下来:“哪路神仙路过老婆子家,不要再戏弄我了,我愿意给神仙多供香火。”
慕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怪达官贵人皆爱找这张婆子,原来这张婆子十分识时务,还有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
慕妤收敛了笑脸,正色沉声道:“今日郡守老爷家是女儿是何时出世?”
张婆子抬起头来,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眼珠一转,心里想到:这神仙奶奶声音怎么如此年轻,莫不是狐仙?要这生辰八字做甚?难道是要挑个好八字的肉身附身?千金小姐的生辰八字可是不能随便说的,郡守老爷是官老爷,倘若让他知晓是我泄露了郡守家的小姐的生辰八字恐怕我讨不了好去。可这狐仙也不是好得罪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多拿点银子,投奔千里外的亲戚去。
这张婆子七想八想,慕妤却等的不耐烦了,见张婆子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知晓这婆子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心下笑这婆子被脸上贼兮兮的表情出卖了,嘴里却厉声道:“怎么,难道吃多了酒脑袋迷糊了?要不要我帮你醒醒酒?”
张婆子忙堆起满脸笑容:“神仙奶奶说笑了,老婆子自是记得的,只是这郡守老爷倘若知晓是老婆子泄露了他家小姐的生辰八字怕是要剥了老婆子的皮。”
“哼,那你不怕现在我就剥了你的皮?”
“嘿嘿,神仙奶奶行行好,您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就能离开洛水城,郡守家的小姐的生辰八字我立马告诉您。”
慕妤不愿同这贪心的老婆子再废口舌,袖口一抖,十个银锭排成一排飞在半空中,张婆子十分痛快的说道:“郡守家的小姐是巳时一刻生的。”
慕妤气这婆子同她讨价还价,手指一点,十个银锭排好了队似的挨个砸了张婆子的脑袋一下,张婆子顾不上脑袋疼,连忙把落下来的银锭抱在了怀里。
离开张婆子家,慕妤隐身来到了王婆子家里,王婆子正在灯下边缝补衣服边嘱咐儿媳把熬好的鸡汤给隔壁的刘家娘子送去。
慕妤见这王婆子家贫却善良,怕不是那等见钱眼开之人,决意换个法子。
慕妤将手中的银锭捏成了一个粗糙的长命锁,扔在了王婆子的针线框里,王婆子吃了一惊,忙站起来四下观望,慕妤趁机摇晃了下正对着王婆子的观音娘娘的画像。
王婆子以为观音娘娘显了灵,忙点了香拜了拜插在香炉里。然后拿起长命锁喊来自己儿子来刻下了一个生辰八字,和正要去送鸡汤了儿媳一起去了隔壁刘家。
看见王婆子把长命锁放在了新生儿的襁褓里,慕妤舒了口气,她果然没有看错王婆子。慕妤回到王婆子家里,对着观音娘娘的画像拜了拜:“观音娘娘大人有大量,一时情急不得已冒犯了您,您千万不要计较。”
刘家子是辰时出世,看来这恩人的转世定是沈大夫家的儿子了。
慕妤来到沈大夫家里,沈大夫正替躺在床上的妻子净面,而沈家新生儿却是个只会吃和睡的奶娃娃,慕妤偷偷的戳了戳奶娃娃嫩豆腐似的脸蛋,悻悻的回了画舫。
白驹过隙,十年一晃而过。
从沈清泓牙牙学语时慕妤就隔三差五的溜到沈家询问沈清泓的心愿,可懵懂的幼儿心愿也不过一些平日里求不得的琐事,譬如想要捉几只蝴蝶,或者收养流浪的小猫,哪里值得慕妤出手,慕妤每次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渐渐的由三五日一问变成了三五月一问。
这沈清泓便是慕妤恩人的转世,这日慕妤又溜到了医馆的后院,慕妤已经足有半年不曾见过沈清泓,犹记得前一次沈清泓的心愿的盼望私塾先生生病能放一天假,不知沈清泓有没有长进。
沈清泓长高了许多,手里捧着医书正襟危坐,脸上尚有些许稚气,少年略一沉吟,答道:“我想要妙手回春之术,起死回生之能。”
慕妤大惊,这回倒是开了窍,可这长进着实怖人。凡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定数,她不过一只尚未修的正果的小妖怪,有何能耐干涉凡人的生死轮回。慕妤期期艾艾道:“换一个,换一个,这一个太难。”
沈清泓为难道:“我没有旁的心愿了。”
慕妤循循善诱道:“陈郡守有权有势,人人敬畏,前呼后拥,你不羡慕吗?”
沈清泓摇摇头。
慕妤又劝道:“那城北王老爷富甲一方,乘香车宝马,居高楼大厦,食珍馐美馔,着锦衣华履,你不羡慕吗?你想像他那般娶个如花似玉的娇妻也非难事。”
沈清泓耳朵变成了绯色,羞涩的抿唇笑了笑,用清澈的眼眸看着慕妤:“就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又能如何?不管是富豪,还是达官显贵,又或者贫苦人家,医不好的顽疾不会因人而异。前些时日一个年不过弱冠的病者因自幼的心疾而亡,他的母亲伤心过度缠绵病榻。父亲一夜无眠,哀叹自己愧对悬壶济世之名。我不求世人长生不死,但愿皆能寿终正寝,不再见白发人送黑发人。
慕妤对着沈清泓吹口气,看着沈清泓迷迷糊糊的伏在案上后气馁的离开了沈家。
又十日,慕妤如常的听完说书先生的新故事,正欲离开茶楼,听得楼下传来丧乐声。慕妤本不以为意,又听得邻座窃窃私语,提到道长夜巡等言辞。
慕妤纳闷的停住了脚步,道士为何夜巡?难道近日有妖物出没?
慕妤往窗外看去,却大吃一惊,这丧队打头的正是披麻戴孝的沈清泓。手里捧着的一个灵位,写的正是沈大夫的名讳,身后跟着沈清泓的表弟,手里也捧着一个灵位,写着沈清泓母亲的名讳。
竟是沈大夫夫妇遇害,慕妤悄悄的跟随在丧队的后面到了城外。沈清泓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身后有一中年男子,满脸悲痛哀戚之色,慕妤识的此人,乃是沈清泓的舅父林况。
慕妤变幻成男人模样,谎称自己是沈大夫好友,前来拜祭。慕妤对着沈大夫的坟墓低声说道:一时情急倘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转而对林况道:“旬日前我尚与沈兄把酒言欢,谁知就此阴阳两隔,沈兄贤伉俪如何遇害?”
林况叹口气道:“七日前妹婿一家在我家小聚,我欲让他们三人留宿,可妹婿恐有求诊者,执意要回医馆,只将清泓留了下来。第二日我送清泓回医馆,发现家妹和妹婿二人双目紧闭没了生息。”
林况顿了一顿又说道:“若是当日我不允他们离开便好了。”
慕妤默然半晌,干巴巴的说道:“可查出是何人行凶?”
林况摇摇头:“没有,妹婿无伤无痕,也无中毒迹象,只面色苍白,不知死因为何。家妹颈间有道寸深的伤口,仵作说着伤痕不像是利器所为,倒像是指甲,人哪有这么锋利的指甲,这几日又有一人同妹婿死状相似,郡守大人以为此事不非常人能为,已向太清观的道长求助。”
慕妤深以为然,暗忖沈清泓定然想为双亲报仇,此事她便可代劳,也还了欠下的恩情。在洛水城呆了十年,早已没了初识的新鲜感,恨不能早早回到明月潭,由她杀掉凶手,正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想到这里,慕妤拜别了林况,没走几步,却看见远远的有个道士朝此处走来。慕妤心思一转,若无其事的等着道士走过去,然后隐身藏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慕妤看见沈清泓对着坟墓磕过头,然后跟在了道士的身后离开。
慕妤不解,为何沈清泓跟随道士离开?难道沈清泓要入道门?
不一会的功夫,林况带着儿子走了过来,慕妤悄悄的现了身形,从林况的身后叫住林况:“林兄,我方才好似看见清泓贤侄同一道士离开。”
沈清泓舅舅叹了口气,“太清观的道长要收清泓做弟子,我本不同意,可清泓一意孤行,决心要学法术亲手为父母报仇。”
慕妤没有料到道门竟然会横插一脚,沈清泓若是亲手报了仇,自己又如何报恩?若是想替沈清泓完成其他心愿,也得能见得沈清泓的一面啊,可太清观为道门之首,恐怕自己一入的太清观的大门就会被捉起来,万事皆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