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长乐通宵思锦州 ...
-
就在太帝姬婚期将至之际,一场大旱却突袭锦州。
正值春种时节,田间却一派干涸景象。百姓们本以为这雨水不过是迟了几日,没想到却是连着一个月滴雨未下,旱情变本加厉,锦州百姓连吃饭烧水都成了问题。
锦州的百姓在田地间愁眉不展,上京的官员们在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
有的说此乃卜卦之责,应该祭祀神灵,大作祈雨法事;有的说锦州超负荷耕植田地,导致如今土地沙化严重,河流枯竭,首要应减轻赋税,以治根本。
但吵来吵去,对于这一场天灾,却是无人有个现实可行的法子一缓黎民之苦。
皇城再无几日前的喜气洋洋,连宫檐上衔着的云朵,都是阴沉沉的。
已经过了丑时,玄西帝的长乐宫仍是灯火通明。
长乐宫门外,一个主事的女官正在守夜。
忽然,不远处有人打着灯笼走过来,夜色中只见那模糊的人影越来越近,端的是身姿纤细,步履轻盈。
待到走近,原来是雪貴侍,后面还跟着小厮流金。
女官连忙行礼:“参见雪貴侍,貴侍万福。”
雪貴侍一双美目柔和,温声道:“ 皇上还在批折子?”
女官恭声道:“皇上近日总忙到深夜,现下还没睡呢。”
雪貴侍从流金手中接过一个红木食盒,低声嘱咐道:“ 你去小厨房盯着那锅黄芪百合汤,明儿一早晾成七分热,赶在皇上早朝前送来。”
流金应声退下,雪貴侍这才轻轻踏入殿内。
玄西女帝正看着奏折,不期然听到案上落碗声,旋即便闻到一股山药香味。
她抬头,正好与面容柔魅的男人对视。
雪貴侍将一碗紫米山药粥端起来,柔声道:“陛下近日操劳,喝些粥养养神吧。”
玄西帝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男人,他正端着碗,一双纤手保养的有如少年人一般。
她接过碗,“ 你最爱干净,下厨的事让那些个下人做就是了。”
雪貴侍笑笑,“饮食上的事,臣侍不放心让别人代劳。”
女帝拿起调羹,尝一口,笑了:“ 甜而不腻,比御膳房做的好。”
雪貴侍一笑,“ 陛下喜欢便好。”
他眼底喜悦忽然淡去,目光胶着在女帝眼窝的青色上,“ 陛下最近睡的太少了。”
他走上前为女帝揉肩,“ 那么多臣子,竟没有人能为陛下分忧吗?”
女帝将手中折子随意一扔,” 都是些只会瞎嚷嚷的,一旦问她们有什么现实可行的法子,全都像打了霜一般。”
男人皱眉:“ 雪儿也忒不孝顺了,这个时候又不知野到哪儿去了,竟然不能帮上忙。”
女帝扑哧一笑,“ 天文水利的事朕是交给了蓝儿的,要论责备,还轮不到咱们雪儿头上。”
男人皱眉,“ 太姬殿下是要娶亲的人,对旱情难免鞭长莫及。倒是雪儿不懂事,竟然不知道替姐姐分忧。”
女帝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忽道:“ 一会儿你若得空,替朕去看看君后,他近日身子不好,你可先学着协理六宫琐事。”
男人受宠若惊地俯下身子,“ 陛下,只怕君后会嫌臣侍笨拙了…”
女帝笑笑, “ 你这是怀疑朕的眼光?”
男人脸一红,“ 臣侍不敢。”
女帝挥挥手:“ 你先去吧。别睡的太晩,伤了神可就不漂亮了。”
男人温柔看女帝一眼,才道:“ 是,臣侍明白。”
待到雪貴侍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女帝却收回方才温柔的神色,眉间越皱越深。
忽的,她啪的一声摔开面前的御笔,“来人。”
一直侯在外殿的女官走上前,” 奴才在。”
女帝语气森冷:“ 你去打听打听这几日太姬的行踪。”
女官眉间闪过一丝犹豫,“ 陛下,其实这几日朝中多有议论,说太姬殿下天天往月将军府上跑……有失皇家风范….”
女帝冷哼一声:“ 她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声音一扬,“ 你派人去调查,她和那月飞白整日都在做些什么,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女官面色耿严,“ 领命。”
另一边的月将军府。
同样的夜色深沉,月飞白的房间仍然亮着灯。
小炎推门进来的时候,月飞白正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叠卷轴,看得入神。
小炎瞄一眼封面,写的正是“锦州水旱杂志总录”几个大字。
小炎惊讶道:“ 少爷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有兴趣了?”
月飞白淡淡道:“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忽然,他侧头问:“ 太姬最近来了几次?”
小炎笑道:“ 日日往咱这儿跑,少爷竟然还问我来了几次?难不成要太姬殿下一日来两三趟才好?”
月飞白却像是想了想,“ 这倒是有点难度。”
小炎笑道:“ 这有什么难,我瞧着太姬殿下见了少爷的样子,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少爷让她来几次,她都会来的。”
月飞白重新看向卷轴,“ 那明日便请了太姬殿下来,就说我有名画请她赏玩罢。”
小炎笑着点点头。
正此时,院子外传来“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月飞白迅速将卷轴往床底一塞,拿起桌上的嫁衣便做出一副缝制的模样。
下一秒,敲门的人便自己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月飞静。
她身上还穿着正三品官服,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一眼瞧见月飞白手中大红的嫁衣,不由笑道:“也不急着这一会儿的功夫,哪里就用的着熬夜赶制了?”
月飞白笑:“ 姐姐却有什么要紧事,这三更半夜闯进来,只为了打趣我?”
月飞静是武将出身,最怕和这个才子弟弟耍嘴皮子,忙道:“ 我可是为了正经事来。”
月飞白微笑:“莫不是为了锦州大旱的事情皇上动了气?”
月飞静叹气:“ 锦州大旱,文武百官却无人有好的法子,真真是急煞了人。”
月飞白淡笑道:“ 姐姐本不是负责水旱治理的人,皇上想来不会责备。”
月飞静叹气:“ 只是我已经站在了太姬这一边,此刻却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太姬一点忙。”
她看一眼月飞白 ,眉间闪过惋惜:“ 我平日总说,若你是个女儿家,一定比我有出息。飞白,姐姐帮不上太姬殿下,你嫁给太姬殿下之后,可要好好侍奉啊。”
月飞白笑笑:“ 这是自然的,姐姐不放心我?”
月飞静犹豫,“ 那个花自安...你可还记挂?”
月飞白举起嫁衣,眯着眼细看那精致的凤纹,“以前不过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罢了,我和太姬殿下,才是正经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