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未央》抑弓

4、三 剑 被追杀的我

　　“那位大人，想要你的命。”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下一秒就向我砍来——
　　那一刹那，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与那个人相遇时的情景。
　　满场七歪八倒的都是尸/体，面目全非。尚存一口气的哥哥托起未央剑，交到我的手中，觊觎已久的夺剑者不断地追击我，离开原本居住的小镇，没日没夜地逃。那个傍晚，在血色残阳下，命悬一线的我放弃了生存的挣扎，只求奇迹能在那个时间发生。追杀我的人终于张开了獠牙，而那个瞬间，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他从天而降，捡起摔落在地的未央，风一般挥舞，舞蹈般华丽地虐/杀。
　　杀/手们连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愤恨地，将豺狼般的仇恨灌注于他身上，嘶声裂肺地仰天长吼：
　　“丰臣岱——————!”
　　然后他成了我的神明。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响起，长刀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然后落到几米远外。
　　说时迟，那时快，西装革履的秘书长架起枪/管，横在我和那人之间。接着枪/管横扫，逼开杀/手，再向前一抵，直指对方心脏。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秘书长严正的架势，露出绕有兴趣的笑容。明明被将军了，却丝毫不露惧色。
　　“请到此为止。如果再打下去，后果就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负担的了。”
　　秘书长一边说着，手紧握枪托，一点都不松懈。
　　然而那个男人并没有后退，而是前进了一步，一脸无谓地笑道：”你跟我切磋一下，也算是基本礼仪吧。”
　　秘书长听了，浅笑，然后抬手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长方形仪器，按下按钮，图像投影了出来，满屏都是关于”白狼”的资料。
　　“这些资料，你应该不希望我们透露出去吧。”秘书长刚说完，突然将仪器向前一丢，随后仪器就在半空中爆了开来，只见那个叫做”白狼”的男人将白刃收回腰间……原来是他干的。然而，秘书长面不该色心不跳，依然优雅地微笑着：”这只是个资料的备份而已，你想要发泄一下愤怒，我理解，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建议你不要再盯着遥小姐了。”
　　“……丰世的狐狸，真是名不虚传，有意思。”然而白狼并没有继续流露出愤怒的神情，杀意散去，笑了起来：”今天玩笑有点开过头了，目标已经达成，我就不跟小姐继续玩了。”说着他将我的手机随手抛来，然后举起他所谓的”战利品”——一个装了深红色液体的透明小瓶子，在我们眼前晃了晃。
　　……这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取了我的血！
　　就在我惊诧的时候，这张冰凉苍白的脸猛然凑到了距离我只有10公分的地方，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泛着异样的寒光，让我心里毛毛的。
　　“小姐，我挺中意你的，下次也陪我玩吧。”他冰冷地笑着，然后从我们眼前消失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起来，然后才缓缓放松呼吸，任由眩晕感袭上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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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水马龙，在窄小的轿车窗口外不断掠过，夜幕下路灯都亮了，昏黄的光线在玻璃上有节奏地出现又消失。手臂时不时的阵痛，脉搏在伤口处跳动，不断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事情。秘书长给我做了点简单处理，事实上伤口很深，血汩汩涌出根本止不住，秘书长只好叫了那个人的私人医生，把我运到社区医院折腾了半天，我笑他说他大惊小怪，他却一脸严肃地批评我不爱惜自己。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了这片土地，一切终于结束，而现在我正搭着那个人的车前往回家的路上。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前座的司机一语不发专心开着车，想也不用想，这种习惯一定由于那个人对安静的挑剔。秘书长则靠在与我相对的沙发上，眼睛眺望着窗外，那张不符合年龄的娃娃脸面无表情，右手时不时把架在鼻梁的眼镜往上推一推。
　　说来第一次见到秘书长时，我就被他文弱的外表给骗了。那时候我初到大厦，那个人叫我到指定的房间去见他，但是到了房间却看不见他人。此时秘书长刚好进了房间，看他似乎很面善，我就兴冲冲跑到他面前：
　　“请问丰臣岱……”
　　“他的名字不是你能随便叫的。”话没说完，冰凉的枪/口就抵上了我的额头，吓得我当即呆立，再也不敢随便叫那个人的名字。
　　秘书长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于是侧向我：”什么事？”
　　“没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浅笑，秘书长看着我抛来疑惑的眼神，然后将我意义不明的笑容抛之脑后。
　　“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你只听了一半吧？”他一说起这个，我的神经立即就绷了起来：
　　“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秘书长的嘴唇挪动了几分，从里面挤出”没有”二字，顿了顿，然后他飞速报告起来：”按照现场报告，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但是根据建筑物破损情况来看，他最起码也受了重伤吧。有小道消息说他被当地的居民救了，无论是真是假，那边的人正在极力搜索。”
　　“……是蓄意谋/杀吗？”
　　秘书长耸了耸肩，”想杀他的人本就多如牛毛，更何况他现在拥有着王者的秘宝。”
　　我的脑袋一嗡，僵在位置上。
　　在他出发之前，那双严肃的眼睛浮现在脑海中。
　　心中早已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些事背后的真相，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这次又是因为未央剑吧。
　　从古至今，无数英雄豪杰为神剑未央折腰，只愿求得未央剑赐予家族繁荣与光辉，而剑在谁手，谁就将引得杀身之祸，所以只有王者才有资格拥有这把剑，不符合身份的人得到了剑，就是将自己逼上绝路。而我的家族代代侍奉神剑，无数次沉浮，苟延残喘活到了现世，都是由于家族与未央剑之间的血契。
　　“非常抱歉，我……”
　　“遥小姐，你没有必要道歉，只是我们这些人能力不足罢了。”
　　“没有这种事！如果没有各位的保护，我根本没法度过安稳的四年。”
　　“你的想法我懂，但是，很抱歉，岱先生的命令在先，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因为未央剑么？”
　　“……………… “秘书长没有回答，而是”呵”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的视线转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了口：”遥小姐。您觉得岱先生留您，是为了剑，还是为了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