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一字》曾默恒

4、欲望？欲望，

　　跟哥哥的恋人多接触几次以后，他就算是过了我这关，我也开始帮着给爸妈传输些同性恋的情况。
　　大概就看电视看到相关的，或是闲聊的时候说到，好坏都讲，两人相伴一生到临终终于等到国家允许同性恋领结婚证的，因为家里强迫跟异性结婚而选择了跳楼的，为了传宗接代而娶了女人毁了人家一生的。
　　爸妈本来就不是多封建的人，听我讲那些倒也能平常看待，不过毕竟是自家亲儿子，所以我还是再接再厉着。
　　然而哥哥招呼我各种接触他们的朋友圈的热情并没有减少，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在给我介绍对象，他尴尬地笑了，殷勤地接着给我倒茶，他恋人说我哥也是好意。
　　我亲哥在想什么我多少是猜得到，估计家里头也急，就算大家都说着男女平等，但是男人三十几岁还能娶到老婆，女人超过二十五就该固定对象的观念还是深入人心，而且我老是跟爸妈讲同性恋的事又没明示，他们也想知道我的性取向吧。
　　“老妈让你给我介绍对象还问了我的性取向？”
　　“什么都瞒不过你。”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对生理上的欲望我还是了解的。
　　“我对女性没有欲望。”
　　提到欲望，脑袋有点乱，想到那个锁骨君，又想到小瞳当初的话“相对于爱情，更倾向于听从欲望。”
　　烦，我喝了茶杯里的茶又自己满上接着喝，直到第四杯喝完:“我周末有同学聚会，之后再说。”
　　哥哥应了声好。

　　我对同学聚会没什么兴趣，高中同学，考上不同大学、在不同地方历练，等到要聚会时亲近的也没几个。

　　哥哥当初考上名牌大学以后却没去，去培训机构学了半年原画以后比大家早两年出去实习，爸爸的工资一直够养活我们，他就不急着赚钱，找了抠门却有实力的公司锻炼，一练两年。
　　大家刚大学毕业那会儿聚过一次，那阵子刚好哥哥刚换了公司起步，偏偏班里有不长眼的，嘲讽哥哥考上名牌大学却不去，现在工作了两年多工资跟大学刚出来实习的一个样儿。
　　那次哥哥没理那个人，我虽然事后拉动自己人际网给那人下了绊子，但我们都没再去过高中的同学聚会。这次是因为“家犬”说她们请了小瞳。
　　小瞳当年因为玄学而在学生圈里出名，几乎每个班级都有好几个要好的，甚至上下年段也认识不少人，听说她大学学的是心理。微博上开了两个账号，一个写玄学，一个写心理学，都挺热门的。
　　去年她跟娱乐圈当红小生闹了绯闻，有一家报道写绯闻还顺带黑了她导致她受到小生的粉丝攻击，她微博上写句“想告他们”，立马有名牌律师站出来免费替她打官司，对方粉丝也被她粉丝礼貌地“调教”了一番。
　　即使一直自觉人际关系处理强悍的我也很佩服她。
　　聚会其实也就白天玩乐，晚上饭局，夜场要的话再去KTV，我白天有事没去，到晚上才赶到，小瞳依然众星拱月着，我朋友坐她旁边，见我到了就招呼我去坐她那儿，让人添了椅子。朋友向来大大咧咧，自然没注意有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小瞳虽然只是心理医生，但人脉在那儿，多少人想套近乎，不过估计她们还在想着怎么客套而亲近的时候，某个犬系就已经自来熟地跟小瞳打成一片了。
　　我不客气地坐在了小瞳跟朋友中间，也是含蓄了几句，大家又开始聊聊各自的近况什么的，中途小瞳跟我说，等下聊聊，我说好。
　　饭后小瞳说有事先离场，我说我开车送她，朋友也跟了上来，我把主办的叫出去，问了饭钱以后算了下，付了我们三个人的份，我朋友笑我还是那么计较。
　　小瞳指定了一家咖啡厅，朋友在跟小瞳互加了微信以后表示要回家，小瞳指定的咖啡厅氛围暧昧，顾客几乎是情侣，她说她恋人喜欢带她来这里。
　　“记得我当年说过有机会的话再帮你看一下盘，现在需要吧？”
　　我点头，她说:“其实我跟你哥一直有联系。”
　　我感到意外，因为哥哥并没有跟我提起过她。
　　“你哥哥跟他恋人的事情，我应该算是最早知道的。”
　　我猜是哥哥迷茫的时候找她倾诉，又有些不喜，我哥顶多是个双的，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跟女人结婚生子。
　　可能我脸色也不好了，她解释道:“虽然挺多人知道我是同性婚姻支持者，但我并不腐，对于迷茫人生大事的人我只开解，不引导。”
　　我点头表示了解她的意思，也没深究，毕竟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你哥哥有跟我提起你，也让我帮你看了盘，不过我觉得说给他听也没什么用，就等着遇到你再聊。”
　　“其实我不大信这个，我跟我哥哥出生时间只差了几分钟，所以星盘应该差不多。”
　　她笑着摇头“行星差一分钟就有可能会落在不同的点上，你跟他的盘隔了几分钟就差了一个星象跟一个刑。”
　　专业词汇我听不懂，她又接着跟我解释了一些刑克的影响，之后才说“正事”:“我看了你的盘，对于爱情，你是不是更倾向于听从欲望？”
　　“恩，你当初就是这么说的。”
　　“其实除了当年对你起了揠苗助长作用的那件事以外，你的运势一直都很好，所以即使是做出任性的选择，也不会出大问题。”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也不忌讳别人提起，但知道的人并不多:“你知道当年的事？”
　　“不知道。”见我疑惑，她补充，“命里的变动，有时候还可以看出几岁搬了家，玄学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我半信半疑，决定回去以后还是该问一下哥哥是不是多说了些什么，表面上还是给出我信了她的样子:“那接着说我的事。”
　　“有时候欲望会让人选择错误，特别是爱情上，爱上一个人的脸或者身体，却极可能因为内外的不适合而导致悲剧收场，不过你的爱情跟欲望和在了一起，相互促进，相互带动。如果你一直无法体会爱情的话，可以听从欲望，而你在爱情上的幸运值会给你的欲望一个好结果。”
　　她停下喝咖啡，我又等了会儿才意识到她是说完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只看欲望不管爱情，如果你说我顺着欲望就行，那么我如果因为欲望而跟一个人在一起以后，又遇到令我更感兴趣或者喜欢的人，那样会浪费了对方时间。”
　　“你是因为这样而单身到现在？”
　　我想了想，当初也对人有过欲望，不过也没强到非要不可，也没有所谓爱情，即使得到对方追求也不了了之。
　　“爱情跟欲望分不开，大部分人是爱上了才有欲望，不止那方面的，还有占有欲之类的，而对你来说，那种欲望摆在首位，之后才能看见情感跟其它欲望，那么你就只能选择先跟着欲望走，再去挖掘其它。”
　　……
　　跟小瞳聊得有点儿久，后面还说了一些哥哥的事，她主动告诉我的，我表示哥哥的恋人已经过了我这关，她表示我说服我爸妈有可能需要，于是我抱着复杂的心情听了哥哥当初为了取向挣扎的痛苦，两人相处的甜蜜，也有他们争吵闹脾气而后和好的事情。
　　小瞳作为“信箱”听哥哥说了很多，而后大致告诉我的，让我知道他们跟普通情侣一样，也跟爱极了的恋人一样，合则蜜里调油，分则痛苦不堪。那些事情哥哥也不好意思跟我说，也许他也想通过小瞳让我更加理解他们。
　　一路上回想着小瞳的话回到我租的小窝，如果我真的只需要听从欲望的话，那我也许该学习追人了。
　　之前跟着哥哥和锁骨君他们去“水世界”的时候，锁骨君因为衣服湿透而当众换过衣服，那时候看到他裸露的上身还有下面的幅度，就觉得如果我是男人，也许已经硬了。
　　哥哥受不起凉，去“水世界”玩的时候我跟他恋人都给他备了衣服，不过我是临时准备的，偏大，给了锁骨君。
　　也是那次我才正面自己对他有欲望这件事，不过在之后他还衣服的时候站我窝门口，没进，请我吃饭也不带谄媚，我想着既然只是欲望，而对方也没有想法，那就别耽误了人家，之后也没联系。
　　我又对比了下当初对人有欲望的感觉跟对他的，然后给“哥夫”发了短信，表示锁骨君不错，就不耽误其他人了，哥夫情商比哥哥高，比较能迅速理解并且做出更适合的行动。
　　发完短信，我开始网上查追人秘籍，并发帖咨询“对朋友的朋友有欲望对方却不感冒怎么办”，最后觉得追人时甜言蜜语哄骗最靠谱，决定实行。

作者有话说

　　欲望章女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