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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花落知多少 夜深了, ...

  •   夜深了,四周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透过窗台投射进来的月光微微有些温度。

      方静死死地盯着那一点光亮,生怕连这最后一点温暖也即将撤离。身边是大家均匀的呼吸声,明明很困,可是方静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借着月亮的清辉,双手对着后面的墙壁投影出各种奇怪的动物形状以自娱自乐,一会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雁,一会变幻出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会又变成了一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样子栩栩如生,她在心里偷偷乐,这是她每个无眠的夜晚唯一的乐趣了。

      一声推门声打破了此时的静谧,方静赶紧把手藏在被子里,紧紧闭上双眼。

      院长放轻脚步走近,把大家的被子一个个掖好,关好窗子,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了。又是“吱呀”一声,院长出去了,方静却更加清醒了,索性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望着那一点点慢慢远去的清辉出神。

      果然是夜深人静时人的思维和头脑反而会更加清晰与明了,白天还可以选择去逃避,去掩藏,不去想自己害怕面对的、想忘记的痛,可是安静的时候,人的所有心绪就无处可藏,内心的所有恐惧、害怕、孤单、空虚都会悄悄爬上心头,一口一口侵蚀着你的心。

      第二天起床铃响起时,方静怎么也爬不起来,头昏昏沉沉的,最后她死劲掐掐自己的脸,硬着头皮穿衣洗漱。

      孤儿院的孩子里,方静是最大的一个,她今年已经九岁了,其余的大都是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她也就不得不担起大姐姐的担子,照顾其他弟弟妹妹。

      方静招呼大家一个个围着桌子坐好,然后把盛好饭的碗按顺序一个个摆好,给大家均匀地分配菜和汤。等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后,她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埋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大家都去玩耍去了。院长嘱托看护人员送方静去上学。

      方静自小就被寄养在孤儿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未足月她就开始生活在这里了。

      院长初见到方静的那一天刚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个地面都是银白的一片,还在沉睡中的院长听到门外一阵婴孩的哭啼声,赶紧起身开门,就在门口看到了还在襁褓中的方静,四周却没有任何人。

      方静被送到这里时当真是个小小的婴儿,连眉毛都还没有开始生长,那个把她扔在这里的人还不算太狠心,走的时候在旁边留了一大笔钱!方静的名字是院长取的,据院长说她被遗弃时脖子上挂了一块成色还不错的玉坠,上面刻着一个“方”字,由此可知“方”是她原本的姓氏。“静”字的来源说起来也比较蹊跷,方静除了来到孤儿院的第一天哭得厉害,其余时候都是不喊不闹的,安静得奇怪,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人,院长就给她取了个“静”字,女孩子安安静静些也是好的。

      她经常在院里听到大家说起“孤儿”这个词,她知道“孤儿”就是指没有父母的孩子,没有父母又如何,她有疼爱她的院长阿姨,尽管夜黑时她的心上有一块地方怎么也填不平,可是天亮时所有的烦恼照样会通通消失不见,快乐又如何,伤心又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太阳照样会升起。有些痛在心上久了或许就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等到那一天就没那么痛了。就像肉里扎进了一个刺,刚开始我们疼痛难熬、侧夜难眠,想尽一切办法拔出这根刺却无计可施,随着这根刺和我们的血肉融为一体,成为血肉相连的一部分,只要我们不去触碰,就可以暂时忘记疼痛。

      自五岁后,院长就拿着那笔钱送方静去上了镇上唯一的一所幼儿园。小地方,经济条件难免差了一点,镇上只有一所幼儿园,一所小学,一所初中,而且都建在同一个地方,连老师大都是支教过来的。

      在学校,方静也是极其安静的,课堂上也不爱发言,也不参加课外活动,性格极其孤僻与文静。课间时间同学们一起出去玩,有人叫她一起,她也只是摇摇头,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某一点发呆。班上组织什么活动,她也是从不参与,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或者是静静地看书,就连课堂上老师问她问题她也只是摇摇头,不讲话。

      班主任不止一次地向来接她的看护反映这个情况,希望孩子开朗活泼一点,在课堂上多多发言,每次方静听到院长的批评都是点头称好,可是在学校里她依然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不讲话。她喜欢自己的小小世界,在那个属于自己的一角里她有一个很好的玩伴,叫做自己的影子,懂她,会无时无刻陪伴着她,不会让她孤单。

      院长有些害怕这种情况,带着她去了医院看心理医生。医生诊断说她没什么问题,就是在陌生人面前不爱说话,也不是自闭,是她自己不想说话,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她自己想开了,肯多交朋友也就好了。

      最后院长也无计可施,只能在生活上给予她更多的关心。

      她的成绩也一直是平平,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每门课程都在七十分以上,九十分以下,她不算个努力的好孩子但是该做完的功课她一字不落。

      她就这样默默地从幼儿园一直到了三年级,依旧是不说话,平平的成绩,没有朋友。

      但是一切却因为一件事而有了变化。

      有一次课间休息,方静急着去卫生间,在课堂上时她就有些憋不住了,因而走路有些脚步匆忙而凌乱。她经过两排课桌间的走廊时不小心把一位同学的文具盒撞倒在地上,笔一支一支全部散落在地上,她慌忙帮人家捡起来,放归原位,低着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双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衣服,她抬头就看到一张陌生而冷漠甚至带着一点愤怒的脸。

      炎城也是一向骄纵惯了,见她连道歉的话也不肯说,极其不懂礼貌,不依不饶地不肯让她过去,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挑衅地看着她,“道歉!”

      “道歉!”炎城又加大声音重复了一遍。

      方静不吭声,只是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几分钟过去了,炎城的手也没有伸回去,还是一样的姿势。

      她肚子疼得不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见他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方静急乱中轻轻推了他一把,其实力道也不大,可是炎城却顿时火大,脸色瞬间变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推过,更何况教室里还有许多好奇的眼光飘过来。

      教室里往这边张望的人越来越多,他觉得无比难堪,丢了面子,一气之下把方静重重往课桌上一推,方静的头刚好撞在课桌的角上,额头上的皮肤有摩擦的伤痕,吗,一会便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炎城也是害怕了,有些惊慌失措,赶紧问她有没有事,要她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是她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也不哭,让人更加气恼。

      一向桀骜不驯的炎城哪里肯就此罢休,于是叫了几个玩得好的男孩子过来把她架出去,将卫生间其余的人都赶出去,把方静逼在男洗手间的角落里,让她一定要作出保证不会去老师那里告状。

      方静倔强地看着他们,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整张脸通红,就像一只受虐了的小动物,可是就是始终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一个劲地摇头。

      和炎城一起经常玩耍的几个同学在学校一向爱结党营私,私下就是小霸王,就连高年级的同学都要忌惮他们几分,尽量不惹他们。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好久,长时间的对峙,他们也没了好性子,尽管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他们确实也恼了,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倔,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往外走,丢下一句:你要是敢说出去,就走着瞧。

      晚上,院长看到方静额头上的伤口时心疼不已,问她是怎么弄的,方静只是笑笑,不小心磕到的。

      自那天以后,炎城似乎与方静结上了梁子,方静到哪里他都要拦住去路,刁难几句,看到方静的脸色微微有变化了才肯放过。

      刚开始方静也不以为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那总不能再咬狗一口吧,但是这个人也实在是太无聊,似乎以羞辱她为乐,久而久之,她也烦了。被狗咬一口也就算了,不与它计较,免得搞糟了一天的美好阳光,可是如果天天被狗咬,谁也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她在心里对炎城腹诽不已。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又小家子气的男生,比女生还斤斤计较,真是极度小心眼。那天的事她也没去告诉老师,再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该早就翻过去这一页了么,她已经尽量去忍让他了,可是他总是爱时不时地突然出现,刺她几下,看她不高兴才作罢。

      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后,方静收拾好东西和准备回家的同学们一起往教室门口走,今天她想早点回去看电视里的小海豚表演节目,在课堂上时她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教室门口本来就是人挤人,拥挤中不知谁伸出了一只脚,方静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一身狼狈,周围的同学都看笑话似的俯视着她,有的人直接大声笑了出来,笑声极其放肆。

      方静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子崩到了极限,她猛地回过头来,看到那张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脸正满脸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满是得意。

      方静顿时火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快速爬起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倔强,还带着一些疼痛与愤怒。

      很疼么?炎城被她眼里的那一丝疼痛搞得有些愧疚,再看看她此时愤怒的样子,以为她要反抗,推他一下或者是打他一巴掌,不由得作好了防身的动作。

      结果她只是声音很低地说,“炎城,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想要的是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遭惹你的。”

      她的一句“对不起”没有让他觉得满意反而心里堵得更加厉害,他恶狠狠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你会说话啊!我告诉你,现在道歉,晚了,我现在不需要你的道歉了。我就是要捉弄你,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就高兴,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有胆就去告诉老师啊,我量你也不敢。”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头高高昂着,语气嚣张,说完把她往旁边一推,像对待一件垃圾一般,在裤子上擦了擦推她的那只手,眼神里满是不屑,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静低着头站在教室门口,不断有同学与她擦肩而过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她一句安慰或者是一双手。泪水一滴一滴打在她的脚上,直到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脚,方静才止住了眼泪,顺着那双脚往上看,飞快地扑倒院长怀里,破涕为笑,“阿姨!”

      院长忙拿纸巾去擦她眼角的泪,急着问,“怎么哭了?别哭,告诉阿姨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阿姨为你出气。”

      方静摇摇头,“没有。阿姨,是我考试没考好而已。”

      院长舒了一口气,她担心方静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在学校受人欺负,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摸摸她的头,“傻孩子,这有什么,下次考好一点不就行了。”

      院长双手抱起方静,“走,我们回去。”

      方静往院长的怀里靠去,“阿姨,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接我啊?”

      院长轻轻地笑,“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阿静高兴吗?”

      方静咯咯地笑,“高兴,我喜欢看到阿姨。”

      院长摸摸她的头,笑道,“你看你一会哭一会笑的,脸都花了,阿姨一会儿买糖葫芦给你吃好不好?”

      方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在院长脸上亲了一口,“好啊!”

      熟话说好事成双,祸不单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据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气”,气顺的时候,他会经常走大运,而气不顺的时候就会每天是非不断,所以我们经常在娱乐八卦上看到有的人随手买了一张彩票结果第二天就上了新闻,中了头等奖:有的人却是倒霉得连喝水都会呛到,走路莫名其妙地跌倒。“气”这种事就和命运一样变化多端,难以掌握。

      或许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不然人世间哪来那么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放学后的某一天,方静和往常一样站在学校门口等着院长来接她,等了好久也没看到人。关门的阿姨看她一个小孩子在门口等了好久,问她认不认识路不然自己先回去,要不就到她家里过一宿。

      方静只是摇摇头,她怕院长回来时找不到她而担心。

      方静一直低着头在原地走来走去,脚无意识地踢着脚底下的落叶。

      天渐渐黑下来,月亮慢慢爬上夜空,方静感到越来越害怕,院长怎么还不来呢。

      突然一阵怪风刮起,卷起地面的层层枯叶,凉风透过薄薄的衣衫刺进她的皮肤,方静由心感到寒冷,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刚才还一片晴好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密布,滚滚向前,有大雨来临的趋势。才顷刻间的功夫,风刮得一阵比一阵强劲,不一会儿周围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摆,落叶纷纷飘落,随风在空中旋转飞舞。

      方静正失神间,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高兴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色的喜悦瞬间黯下来,原来只是路人匆匆的脚步而已。

      不一会,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方静抬头看到了院里看护王青青的身影,她略微有些失落地叫道,“王姐!”

      王青青一句话不说,抱起方静就往回走,脚步加快,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也随着风摇摆。

      方静问道,“王姐,阿姨呢?”

      王青青没有回答,抱住她的手略微顿了顿。

      方静却在无意间抬头的那一撇看到了她眼角隐约的泪水。

      两人刚到孤儿院门口,刹那间就倾盆大雨,电闪雷鸣,还好躲过了一场大雨的洗礼。

      方静急着在院子里找寻院长的影子,到处都不见院长,她从房间里出来时却不太清晰地听到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哭声,时高时低,她好奇地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那个曾经无数次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漆黑的夜里起身给她盖好被子,讲白雪公主的故事给她听的院长,总是对她笑得无比璀璨的院长,才三十岁的年轻院长,美丽善良的院长,此时躺在冰凉的地上,满身血迹,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盖了一块白布。

      方静听不到外面的风呼呼刮过的声音,听不见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听不见周围的哭声,她只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地裂开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如此清晰。她的心里有一面镜子,只需轻轻一击,此时已经是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完整,镜子破碎的声音在整个胸腔里回荡,回声不绝,震耳欲聋。

      里面的几个人看到她都停止了哭泣,红肿着眼睛,原本悲伤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憎恨与厌恶,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凿出一个洞。有一个中年女人直接冲到她跟前,方静记得她是经常和院长一起做饭的雷阿姨,平时对她总是一副和气与喜爱的样子,如今看她的眼神却变成了仇恨。

      对方揪住了她的衣服,把她提了起来,不停地摇晃她的双肩,“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都是因为你,院长才会死,都是因为你。院长就是因为在去接你的路上买你爱吃的冰糖葫芦才会出车祸,都是你的错,那么善良年轻的院长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死?死是什么东西,九岁的小方静不知道。她在小学的课本上学过“生”与“死”这两个字,可是年幼的她对于这两个概念还是理解模糊而抽象。看着躺在地上的院长,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明白“死”这个字的含义,书本上描述地再清楚,也不如此时活生生的例子来得让她彻底明白,理解透彻,她讨厌“死”这个字。

      死是什么意思?死了,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就是永远地睡着了。她知道美丽的院长再也不能接她放学了,再也不会对着她笑了,再也不会摸着她的头,说“方静,不要紧,继续努力就行了。”

      院长身上的血迹如此鲜艳,如此亮丽,如此残忍,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下巴、脖子流进胸口的位置,心脏的位置,慢慢扎进去,然后干涸在心里。

      那个亲切、美丽、仁爱的院长再也不会回来了,今后就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女人还在不停地摇着方静,揪住她的头发怒目而视,甚至伸出双手紧紧掐住了方静的脖子。

      方静渐渐感觉呼吸不过来,全身疲累不堪,却完全没有挣扎,听天由命地闭上眼,或许这样跟着院长去了就好了,地上这么凉,院长会不会冷?院长怀里的温度一直是暖暖的,她记得院长抱着她时,她总能闻到院长身上好闻的味道。

      是啊,如果她也能跟着去就好了,如今这个世上唯一爱她、对她好的人都走了,她还有什么好眷念的。上天给了别人所有的一切,却连最后一点温暖都吝于给她,为什么?她的以后该怎么办,她又变成了一个人,她不敢再想下去,孤儿院的城墙这么冷,每一秒都是煎熬。有一瞬间她觉得是解脱的,直到她慢慢回复了正常呼吸,脚又挨着了地面,她猛地咳了几声,缓过气来。

      原来死也是需要勇气的,最后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方静突然急切地想要空气。

      王青青拉开那个女人的手,把方静藏在身后,“雷看护,院长的死和方静没有关系,你不要这样。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转身对方静说,“阿静,赶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风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月亮出来了,依然皎洁明亮,夜空依旧是繁星点点,似乎那场暴风雨只是上天的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一切也就回归到原点。

      周围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方静却觉得无比寒冷,明明才是五月的天气,可是她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冰冷的被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住双肩,始终保持着回归母体的姿势,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盯着那轮明月,仿佛那是她唯一可抓住的温暖。

      方静小时候听院长讲过一个童话故事,故事里说善良的人死后会变成天使,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天堂。想到这里,她心中宽慰了不少。

      方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保持着一种宗教般虔诚的态度闭上眼睛,如果祈祷可以成真,愿院长在天堂里生活得好好的。

      她的梦里,明明是百花盛开、鸟语花香的季节,她的世界却是落英飘摇、落红满地。梦里花落知多少,落花岂知人心事,三更时方静惊醒过来,触到了自己满脸的泪水,连枕巾都是湿润的,才惊觉原来自己在梦中竟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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