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静夜的月光之炎少追妻》日落海棠花

11、月光再亮，人心终是凉 大四时大家

　　大四时大家都开始忙着找工作，陈安想起那日刘子璇说的话，心口觉得闷闷地，他就不信他一个F大的高材生会找不到好工作，论能力，头脑，智慧，他自认为没有一点比别人差。但是他不是属于那种能言善辩，口齿灵活的男孩子，找工作时吃了很大的亏。好在好工作很多，最终他还是得到了一家大公司的赏识。

　　陈安希望方静毕业后回到C市工作，和自己在一起，因而招聘会的时候就把方静强拉到了自己学校和自己一起找工作。招聘会上人才济济，相比之下，方静的学校就很普通，她这个人也同样不是那种辩口利辞、口齿伶俐的人，找工作时完全没优势，同样是二本学校出身，直到面试时她才发现会说话、善于言辞的人很受招聘人员的喜欢，特别是那种会溜须拍马、投其所好的人，最后直接和招聘人员结拜金兰了。

　　方静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志向，她只想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就可以了，所以她直接放弃了大公司这条门路，另辟蹊径，简历都投给了小公司。最后有一个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收纳了她，那个面试的人是公司的老板，他正是看中了方静安静沉着的性子，想给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方静笑着感谢，表示一定会努力把工作做好。

　　由于两人都找到了工作，大四下时又没课，两人便整天腻在了一起。再过半年就要毕业了，方静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以后的新生活、新环境，她总是在陈安耳边一遍遍地问，“陈安，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吗？我突然好害怕啊，要是以后我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陌生的一切，我怕我没用勇气。”

　　陈安不由得皱眉，使劲揪了她的脸一把，“阿静，你又胡说什么呢？你别告诉我这又是你女人的第六感！你还真把自己当神棍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说，可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你自己瞎想！”

　　方静疼得叫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好疼啊！你怎么这么粗鲁！”

　　陈安笑道，“不疼你就不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说！”

　　方静低下了头，忽而笑了，“陈安，你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辈子陪着我吗？”

　　陈安看着她美好的侧脸和笑容，突然害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自己除了双手一无所有，他害怕自己不能让这个女孩永远这样笑下去。

　　方静见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陈安点点头，抱住了她，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毕业后的暑假两人就去了自己所在的单位。两人的工作地点有点远，方静在市区周边租了个便宜的房子，陈安的公司包住，因而他也不需要担心住宿的问题。他不放心方静一个女孩子住着，一有时间就会过去看她，但是他工作比较忙，有时候周末也需要加班，所以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尽管方静心里有些难以适应这短暂的小小离别，但是这些都在看到陈安的笑脸时抛之脑后。

　　有一件事陈安一直瞒着方静。陈安第一天到公司报道的时候就碰到了刘子璇，他很是惊讶，怎么这个女人总是阴魂不散，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两人虽然在一个公司难免会碰面但是正式打交道的地方却不多，陈安心里也安定下来，全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子璇堂而皇之地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他正准备换个地方，刘子璇按住了他的肩膀，“陈安，你就是这么感谢你的恩人的？”

　　陈安不解，等着她的下文。

　　刘子璇说道，“你难道不好奇你一个新人刚进公司，经理为什么那么器重你，公司那么多人才，他总是把好的项目安排给你，一次又一次地给你表现的机会，重点培养你？”

　　陈安望着她，“是你？”

　　刘子璇说，“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这个公司的老板和我父母是故交，是我请求我爸爸让他帮忙的。”

　　陈安平静地说道，“所以我能进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子璇点点头。

　　一顿饭，陈安都味同嚼蜡，只知道机械地把饭往嘴里塞。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一直以为这半年来自己能够爬得这样快，事业如此顺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在心里小小的得意着，自以为自己与别人不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到头来自己的一切机会竟然都是因为别人。

　　离开还是不离开？自己在这里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这是个大公司，在国内也是小有名气的，机会难得，以自己的能力和聪明头脑将来肯定能在这里打拼出一番成就，而且这里的高层经理对他也是不无欣赏的，虽然说刚开始肯给他机会或许是因为刘子璇的关系，但是还是看得出来后期经理对他是着实从心里欣赏和器重的，他的确是一个聪明、机智的年轻人。

　　星期六晚上的时候，陈安忙完了手头上工作，想着去看一下方静。最近他一直忙于工作，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他正准备给方静发短信说一会去找她，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陈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里早就有一个人坐在窗口的位置了，从门口望去，那个男人穿着打扮极为讲究，品位不俗，姿态优雅，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身。陈安走到他对面坐下，侧脸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个地方地处C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四周一片灯红酒绿，就连傍晚也依旧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都喝不起这里的一杯咖啡。有钱人每天都是挥金如土，因为他们有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资格，穷人每天却是节衣缩食，吃了上顿没下顿，日日夜夜的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拼命，他不由得苦笑。

　　对面的人为他点了一杯咖啡，仔细地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方才开口道，“子璇的眼光果然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我是刘子璇的父亲，你可以叫我刘叔叔，或许将来你可以称我一声岳父。子璇的心意我相信你很明白，我十分欣赏你的才气和头脑，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无条件地帮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多少有钱人宁可把钱拿去挥霍，也不肯接济穷人半分。人家有能力帮你一把，如果他愿意你该感谢，但是如果他没有帮你，你也不能抱怨，因为没有人有义务帮你。天下那么多可怜人，我也不是个善人，不会处处去施舍。我自然也不会去做无用功。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陈安拿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了一小口，眉头自然地皱起来，真苦啊，苦到了他的心里。

　　对方看到他的反应只是笑笑，“你知道咖啡这么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爱喝吗？因为生活本来就很苦，每一天都有那么多人挣扎在饥饿和贫困的边缘，在激烈的竞争中被淘汰，只有喝这么苦的咖啡，才会觉得心里有一丝的甜。”

　　见他不说话，对方只是拿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加了一包糖进去，“有时候，既然那么苦，你不喜欢，何不加点糖进去呢？听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方静？”

　　陈安微微诧异地看着他，半刻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对方突然话语一转，不复之前的轻松语气，严肃地说道，“离开她，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我们就子璇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她的，钱，权利，地位，这些别人毕生苦求的东西，对你而言将轻而易举。”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陈安说。

　　对方似没有听到他的话，接着说，“我们从未见过她对任何一个男孩子这么上过心，她身边一直不乏对她好的男孩子，但是她都没有放在眼里，唯独对你，完全不同，她第一次来求我就是为了你工作的事情，那个时候你正在找工作。这个社会，多少清华北大的学子都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高学历、高能力者比比皆是，门槛也到处都有，但是想要往上爬，要么就是情商和智商都特别高的，处理人际关系如鱼得水、应付自如，要么就是有很强硬的后台的。社会的某一角还有那么多清华学子沦落到街头乞讨，他们缺少不就是一个机会吗，可惜伯乐不常有，能够考上清华的孩子都不会笨到哪里去。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平步青云，有的人却只能永远在底层挣扎，抱怨命运不公。在公司待了这么久，社会的规则你多多少应该也了解一些，大公司里的经理、董事哪一个不是靠关系升上来的。这个社会的现状就是这样：你有背景，有后台，你就比别人能够优先得到晋升，所以多少像你这样的人在底层苦苦挣扎了一辈子也没熬出头。”

　　陈安的手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心里的不安与焦灼感越来越强烈，他站起身要走，对方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想起刘子璇几天前也是一样的动作，果然是一对父女，连骄傲的神情和自信的神采都如出一辙，对面的人轻笑出声，“年轻人，你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坐下来，听我讲完，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吧！你或许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你的女朋友，因为你们相爱，但是没有你，还会有另外一个他，她不会因为少了你而活不下去，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少了谁会死。你现在这样就给得了她幸福？”

　　陈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一字一句都像刻在他心上那般疼，他只知道如果少了她，他的心就像少了一块一般，他们会有不爱的那一天吗？陈安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据我了解，她现在依然生活得很艰苦，住的地方很破旧，吃的也不算好。是，她或许不在乎和你在一起会吃多少苦，但是你就忍心看着她这样陪着你熬下去？你走了，她的身边将来也会有能够照顾她的人出现，她长得漂亮，将来肯定不愁吃穿。而且，女人，特别是穷人家出身的女人向来在金钱面前没有多少免疫力。你把一切都押在她身上，将来有一天她不需要你时依然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你，因为女人没有心。”

　　看着陈安的眼神一寸一寸暗下去，他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了，接着说道，“年轻的时候我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当时她并不知道我们家的背景，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八年了，没想到大三那一年她突然和我说她家里人反对她谈恋爱，坚决要和我分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离开我的真正原因是她和他们学校校长的儿子跑了，要是我早告诉她我的身份或许她就不会离开我了。爱情这东西其实最廉价，你在乎的时候，拿多少钱也换不来，在每个爱人的心中都是无价之宝，可是你不在乎时却一文不值，它只是口头上的一句‘我爱你’罢了。你就能保证她能爱你一辈子？你付出了所以的一切包括整颗心，别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

　　陈安的手在下面握紧松开再握紧，最终又松开。

　　对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大平台来证明你自己，眼前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会不会去把握了，那个丫头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考虑。你不必这么急着回答我，你是聪明人，我讲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还有一句话我要送给你，当贫穷从门内进来，爱情便从窗口溜走。”

　　刘父走后，陈安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看到了手机上那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名字，咬咬牙，按了关机键。他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路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一座座闳宇崇楼高耸在这片寸土如金的平地上，陈安突然迷失了回家的路。不远处马路边的大树下面有一对在吵架的夫妻。

　　“我就喜欢刚刚那条链子，不想要别的，不就是一条金链子，你怎么这么小气？”，女人用力甩开男人拉住她的胳膊。

　　男人哄道，“老婆老婆，另外一条你带着也很好看，价格也实惠，银链子显得你更有气质。我们现在家里有小孩，经济要拮据一点，等以后有钱了再送一条更漂亮的给你。”

　　“我呸，我跟着你受苦就算了，连累着瑶瑶也跟着你受苦。同样都是男人，别的男人那么有本事，你到现在都是一副穷酸的样子。我真后悔当初跟了你，连瑶瑶也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去学钢琴，学跳舞。当初你求婚时口口声声说会给我幸福，给我更好的生活，我嫁给你之后得到了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老婆，老婆顾不上，孩子，孩子也养不起，孙尧，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就是个窝囊废，什么本事都没有。我同学她们的老公都那么出色，现在别墅都有几套了，孩子吃穿用度都不知道比瑶瑶好多少倍，她们看着还是依旧年轻美丽，家里一切都有保姆打点，我却变成了黄脸婆，皱纹出来了，皮肤也开始松弛。我真后悔当时没有听妈妈的劝阻，嫁给了你。”女人在前面走得很快，厉声说道。

　　男人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不停地哄着。

　　看着他们，陈安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是啊，他什么都没有，他可以给她幸福吗？他们以后的孩子呢？

　　陈安拦住那个女人，眼神吓人，“他已经尽力了，你凭什么骂他？你们女人就是爱慕虚荣，贪图富贵，说变心就变心。”

　　那个女人惊恐不已，壮着胆子，强装镇定地说道，“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我的男人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那个男人也附和道，“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的闲事？”

　　陈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

　　女人感到莫名其妙，揪住男人的耳朵说，“都怪你，还不走？一副没用的样子，看着你我就烦。”

　　当贫穷从门内进来，爱情便从窗外溜走。陈安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爱情真的是这么经不起柴米油盐的考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