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梦萦》淘淘琪

1、标题是什么，能吃么？

　　画展大厅门口摆放着一张桌子，进门参观的人在桌前排着队签到。他坐在负责签到的员工旁边，翻看着一本画册。有人签完字绕过他时却不小心碰掉了他手里的画册。画册“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呀！抱歉！”那人忙要蹲下，他伸手拦住:“没关系。”自己弯下了腰。

　　“你还真够怜香惜玉的啊？”记忆中的少年音里带着调侃的味道，仿佛又回响在耳旁。

　　他忍不住伸手掐了少年脸蛋一把。少年鼓起双颊，瞪着圆圆的双眼：“你，你掐老子脸干嘛！”不待他回答，少年双手开弓，掐住他的双颊往两边扯，生生将他一张俊脸扯成一张鬼脸，“就会怜香惜玉是吧？老子不是香也不是玉，所以就拿来捏是吧？看我不饶你！”其实少年没怎么使力，他也不挣扎，只伸手搂住少年，将人拉向自己的怀抱。少年只有放开手撑在他胸前才不至于摔进他怀里。

　　自然又是一番打闹。

　　少年喜欢画画。更喜欢画人。这个爱好是和他在一起后才有的。

　　两人初中就是同学，忘了是怎么和对方开始交好的，高中也考了同一所学校，又分在同一个班。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学习。闲时，一个画画，一个被画。经过一段暧昧的时光，体味过一种纠结的心情，尝试过忐忑的试探，他们在认识的第五年由朋友变成了恋人。

　　少年藏不住的笑容，被细心的家人察觉。早恋在这个家规森严的家庭里是不被允许的。大人们开始留意少年的交友情况。

　　房间里少年开心的在他唇上“啪嗒”地印上一吻，家人铁青着脸推门进来。

　　第二天，少年的父母打电话给老师说少年生病了，在家疗养，申请了休学。

　　他以为这只是大人的谎言，是为了阻止两人见面的借口，少年应该只是被困在家里，被家人苦口婆心地规劝着。却没想到，少年固执的家人坚持认定这是病，找了心理医生给少年进行脱敏治疗。他经常偷偷溜到少年家楼下，盯着少年房间那扇很久没打开过了的窗户。

　　少年生日那天，他在上学路上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居然是久思的少年打过来的。

　　仍是开朗清亮的少年音:“我溜出来了！今天我生日，所以医生没有来，家里也没人，嘿嘿，他们不知道我还藏着一把钥匙！我去找你！”

　　阴yu郁的心情一下子阳光普照起来，他也被少年声音里的欢快感染，有些激动：“你在哪？别走开，我去找你！”

　　“我都快到你家附近了，你就在家等我吧。嘟嘟嘟……”那个少年还是这么地急性子。

　　从刚刚接电话开始他身边就不停地快速驶过多辆救护车和消防车，抬头就能看见隔着两条街的上空布满黑烟。不过此刻他可没有围观的心情，手里攥紧手机，嘴角不住往上翘。一个多月不见了，少年是不是瘦了？他都瘦了十几斤。

　　他弯下腰捡起了画册，靠在椅背上。

　　画展大厅里几位女士在一起低声聊天。

　　“这航迹企业总裁怎么对办画展也有兴趣？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画家的名？”

　　“我听说这是他为去世的友人办的。”

　　“欸，我也听说了，他这个友人听说是十年前经过火灾现场出了事故，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十年之后，上个月器官衰竭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么巧，我闺蜜刚好是那家医院的护士。我闺蜜说，这个航迹总裁十年来一直有去看他朋友，医药费什么的也一直都是他在供……（压低声）好像是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饭桌旁，面前摆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

　　十年前，被药物和脱敏治疗折腾了一个多月的少年，打起精神借路人的手机给恋人打完电话后，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着，他的恋人在两条街外看着这方天空的滚滚浓烟。

　　“你让我等你。

　　我等了十年。

　　也该到你等我了。

　　别走开。”

　　消防车、救护车像十年前的那一天一样极速赶来。

　　黑烟直上云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