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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爱的小野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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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璇云指点,云天河七折八拐来到一处僻静所在,紫竹环绕,花丛掩映,中有一间样式古朴青瓦飞檐的屋子,倒是江南水乡的风格。门前两尊玉白石狮,一尊身姿雄伟威视前方,另一尊低首拱身作嬉戏玩耍之态。
云天河上前摸摸石狮的脑袋,还真是威风凛凛,瞧来瞧去,总觉得这石狮的眼珠总望向自己,像活的一般。
累了一天,眼都花了,他晃晃脑袋,推开木格门扉,不觉一愣,这屋子不仅外观古朴,就连里头陈设也透着古雅之风。屋子还算宽敞,对面一排雕花明纸窗扉,床前一张圆木矮桌,垂着淡蓝祥云绣锦布,摆着一个圆肚白瓷茶壶和几个白釉山水描彩茶杯,好像挺值钱。
两边各一张床,左侧是一张黑檀木镂空流水纹榻,淡紫绣竹锦帐紧紧闭合,影影绰绰,里头似乎躺着一人。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叫紫英的人?怎么这时候还在睡觉?好好的床用布帘围起来,还怕别人瞧见不成?他愈想愈好奇,蹑手蹑脚走过去,揭开帘帐一瞧,却是与自己一同上山的少年。他衣衫完整,微蜷身体,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也很不舒服,乌黑长发散落在枕间,几缕斜遮住脸颊,显得有些稚气柔弱,与方才的严肃清冷大相径庭。
原来是他,云天河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纸照进床帏,淡淡的昏黄渐化为浅暗的靛蓝,他看得有些出神,一个看起来这般静好的人,为何会有那样清冷的眼神?
他不觉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双闭合的眼睛,看看那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感情,忽然,那双眸子缓缓睁开,有些迷蒙地环顾四下,视线落在快要触碰到他的那只手上,顿时化为清冷甚至有些凌厉的目光,令云天河不觉一顿。
“我…我只是…”云天河在无声的质疑中感觉无所遁形,不由结巴。
“你是云天河?”少年开口问道。
云天河点头,忽然紧张起来,该不会是要赶我走?可是瞧他神色平淡,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少年指向对面床榻,简明道:“那边是你的卧榻。”
云天河松口气,还好没撵人,忙把背包放到自己床铺上,空荡荡的木榻宽敞结实,躺上去应该很舒服。他舒展胳臂,总算能舒舒服服睡一觉了,蹬掉鞋子,转头却见少年正瞧着他,忙缩回脚,向来邋遢惯了,该不会被他讨厌吧。
少年起身,打开床边木柜取出一床被褥放到云天河榻上,昏暗的暮色中看不清神色,只听得声音清润如冷泉鸣石:“这是我的被褥,你先用。”
云天河一愣,嗅到一股淡淡幽香,竟忘了道谢。
少年在昏暗中轻巧地寻到灯盏,房间倏然明亮,云天河看着灯影摇晃下少年的清秀身姿,总觉得莫名怪异,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整间屋子居然只用一盏油灯照明,琼华还真是寒酸,青鸾峰上至少还有两盏油灯呢。
“若要取水,后面竹林有水井。”少年推开窗户,竹风吹进来,淡淡的清新。
“哦。”云天河应道,想起璇云的托付,忙拎起忘在一旁的食盒,“厨房的女孩子让我带给你。”
少年淡淡拒绝:“不必,你明日带还给她。”
“那多浪费!”云天河惋惜道,虽然是斋菜,但是也很香,想着想着又觉肚子饿,商量道,“不如让给我,饭菜很香呢!”
少年微微颔首,倚在窗边看他大快朵颐,颦眉道:“五谷杂食皆是浊气,少用为佳。”
云天河忙着吃东西没听到,鼓着嘴巴问道:“你叫紫英?”
“慕容紫英。”少年清声道。
名字可够长,云天河心想,而且也没他们说得那样凶嘛!
次日清晨,云天河醒来,翻身坐起,对面卧榻收拾得干净齐整,人正坐在窗边梳头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云天河打个哈欠,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打着赤脚到外面洗漱。
琼华地域广阔,四周山势雄浑巍峨,奇峰怪崖,晨雾云霞缭绕山间,宛如仙境,与青鸾峰的秀丽奇巧相比,更具壮阔气势。
云天河以凉水扑脸,顿觉清爽,想起膳堂的斋菜,不觉叹气,还是到山野间打点野味,不然日子可真够难熬。
他端着木盆进屋,见慕容紫英端坐在桌旁,干净的淡蓝衬衣,雪白长裤,长发熨帖地披在身后,面颊温润,双眸清澈有神,显然精神已恢复。
云天河见他望向自己,便停下问道:“有什么事吗?”
慕容紫英点头道:“掌门吩咐,你方入门,这几日暂且休养,熟悉规矩。”
我的精神可好着呢!云天河心想,不过得空也好,可以趁机完成老爹交代的事,便点头道:“我还想问件事,你知道这里有个叫玄霄的人吗?”
慕容紫英淡淡道:“掌门偶有提及。”
“那他现在在哪儿?”云天河忙追问。
慕容紫英颦眉道:“此人是门中叛逆,你寻他做甚?”
叛逆?那可不讨人喜欢,多问无益,云天河支吾道:“听别人提到,随便问问。”
慕容紫英正色道:“门中禁提此人,你勿要多问!既入琼华,则须恪守门规,你要谨记!”
明明与自己年纪相仿,还摆出少年老成的模样教训人,云天河暗自撇嘴,还真是不好应付,面上只得答应,转身提起食盒,一溜烟跑到厨房,不过馒头稀粥。
他正独自吃得索然无味,忽然碗橱灶台传出一阵骚动,一团白圆从里头飞窜出来,伴随璇云的愤怒:“好个小东西,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云天河定睛一瞧,竟是一头雪白浑圆的小野猪,闷头在桌腿凳间窜来窜去,不由乐了,正想着野味解馋,它竟自己送到跟前,忙对气急败坏的璇云道:“你想宰它,我帮你!”
璇云怒目叉腰道:“这小东西够滑头,你能捉到,就算你的!”
捉野猪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云天河深吸口气,学起野猪的叫声:“哦咿哦咿——”
小野猪四蹄一顿,立刻掉头向他奔来,云天河俯身张开胳臂,小野猪顺利地跳进他怀里,使劲儿往里拱,想要寻求庇护。
璇云看得目瞪口呆:“好小子,哪里学的功夫?”
云天河不好意思道:“没什么,家里养过野猪。”把怀中的小野猪递出去,“可以杀掉吃吗?”
小家伙一听,顿时拼命挣扎,嗷嗷直叫,奈何落到行家手中,却是动弹不得。
璇云爽快道:“清蒸还是红烧?”
云天河张口欲答,却听得门口传来一个洪亮声音:“谁要吃我的宝贝?”他望向门口,却见一个中年男子跨进门,身材高大,浓眉阔眼,双目炯炯有神,不修边幅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白底黑襟布袍松松垮垮,腰间紧绑月白腰带,在前面随意打个结,脚蹬一双破旧草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深山打猎回来。
他一撩前襟在云天河旁边坐下,扬手拍桌道:“上饭!”
璇云冷哼一声,将小野猪往云天河怀里一丢,转身端上馒头稀粥,狠狠瞪那人一眼,掀帘到灶台去了。
男子美美地喝一大口粥,朝云天河爽朗笑道:“小兄弟喜欢我的宝贝吗?”
云天河瞧瞧怀里快要晕过去的小野猪,又瞧瞧那男子,心里明白了,把小家伙递过去:“挺好的,就是瘦了点。”
男子拎过小野猪,疑道:“是你捉住的?”
云天河点头。
男子乐道:“小兄弟好本事!我这宝贝向来机敏,从没人逮住过!”说着拿起馒头塞进小野猪嘴里,小家伙立刻猛吃起来。
男子爱抚地拍拍小野猪的头,抱起它道:“我住在前门敬天阁,想喝酒吃肉就找我!”
云天河愣了愣,顿时乐道:“有肉吃?”
男子哈哈大笑,朗声道:“今晚来找我,包你酒足饭饱!”说罢扬长而去。
璇云揭帘出来,啐道:“虚忘这个老东西,又在坏规矩!”看云天河望向自己,瞪眼道,“瞧什么瞧,吃饱赶紧走!”
云天河撇撇嘴,塞个馒头赶紧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