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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再见 ...
第十四章再见
永嘉白他一眼,不屑道:“我家郎君那是聪敏,哪是甚么鬼心眼。”
卢小郎君忽然叹了口气:“是啊,你家郎君是真正聪明人,可惜有些人,模样再像他,也学不来他的聪明。”
永嘉奇道:“你说的是谁?”
卢小郎君撇了撇嘴,道:“他一天到晚跟着义阳长公主出入宫闱,早晚你会见到的,若是他有心,只怕过一会你便能见到了。”语气中多有不屑。
事实证明,这位的确是位有心人,李淳微服来到卢家别业的事情原本非常隐秘,义阳长公主还是毫不避讳地领着刘仲文登门了。
那边李淳还在和凤集说话,门外人影闪动,外面一人压低声音道:“大家,义阳长公主求见。”声音尖尖的,正是先帝贴身宦官李继恩的声音,新皇登基,他位子不变,接着在新圣人身边伺候。如今李淳走到哪里都带着他,可见颇得新圣人信任。
李淳蹙眉道:“她来作甚。宣罢。”
长公主找自家皇帝弟弟自然是有事的,外臣不方便与闻,凤集便起身告退了,走到门外,却见园中静静站着一位青年男子,红衣玉冠,俊秀清绝,见到凤集,那人躬身到地,微笑道:“下官刘仲文,见过柳先生。久慕柳先生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君子,此生不枉。”
凤集早听说过此人,二人如何如何肖似的话早传了好几年,居然此时才第一次相见。今日一见,刘仲文果然眉目之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也觉有趣,便随口与他攀谈几句。原以为这人不过是个商贾出身,却没想到刘仲文谈吐清雅,颇有才情,且态度温和,举止有度,竟让人不由得不心生亲近之意。
二人正在说话,卢小郎君却自偏厅中抢了出来,拉住凤集,喊道:“你还磨蹭甚么,再不来酒都冷了!”说罢不由分说将凤集扯进了偏厅,竟看都没看刘仲文一眼。
这样的轻忽怠慢,刘仲文早已习惯了。他自入京,一步步攀着义阳长公主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固然有人看他得宠,巴结奉承,但更多的却是轻蔑鄙夷。在那些世族眼中,他甚么都不是,不过义阳长公主的一个面首,如此而已。
哪怕已身披红袍,也不过沐猴而冠。
他微微一笑。既然放弃了科举正途,选了这条捷径,这些,便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初春三月,卢家别业一片好景致,园中春花烂漫,他闲来无事,便沿着园中小径慢慢踱着步,看景赏花。
这片园子占地甚广,庭中假山流水,山上有座亭子,在亭子中登高望远,想是可以望见泾渭分流的奇景,刘仲文起了兴致,撩起袍脚塞进腰带,奋力登上假山远眺,果然这里风景独好,山高水阔,泾渭合流,清浊分明,桃花夹岸盛开,如茵绿草间许多游人往来嬉游,男男女女夹处其间,欢饮之声隐约可闻。
迎面吹来一阵带着乐声和花香的春风,暖风如醉,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样的美好,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拥有。
正陶醉间,却有一阵杂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清静。他循声望去,却见远处花丛中有一个垂髫童子,在花间穿梭着追赶一只波斯大猫,猫儿一看就是名种,却被那童子追得上蹿下跳,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浑身雪白的毛都被花枝打的凌乱了,模样甚是凄惨。
这原本就是顽童嬉戏,刘仲文却留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童子身手太好,猫儿无论跑去哪里,童子都能轻轻松松追到,高低纵跃,如履平地,猫儿越过花丛,童子跟着越过花丛,猫儿蹿上大树,童子跟去树梢,猫儿跳上屋顶,童子纵身一跃,也跳上房顶,猫儿沿着屋脊一路逃窜,童子也一路跟着,眼见跑跑停停,一人一猫,竟直奔这边假山而来。
刘仲文一笑,这猫儿倒是狡猾,假山石孔众多,猫儿若钻进去小洞躲着,那童子只怕还真是难找。那童子只怕也是想到这一点,疾跑中忽然站定脚步,自袖中掣出一样物事,瞄准猫儿,嗖的一声丢了出去,那猫儿在山石上一个反身纵跳,竟躲了过去,那物事击在山石上,打落了碎石无数。
童子跑过去捡起那物事,奔猫儿那边再掷出去,如是者三,猫儿终于躲闪不及,惨叫一声被那物事打中后腿,跌落在亭外的花丛中。刘仲文蹙蹙眉,走出亭子,弯腰自花丛中抱起了猫儿,只见大猫一身花枝碎叶,毛发蓬乱,神情萎靡,后腿微微抽搐,狼狈到无以复加。
那童子已匆匆跑过来,见他抱着猫儿,急道:“这是我的!”
刘仲文蹙眉道:“便是你的猫儿,也是一条命,不能这么对它,打折了腿,它以后怎么办。”
那童子撇嘴,道:“哪有打折,我下手有分寸,叫它痛一下也就罢了。”
刘仲文一怔,伸手去摸猫儿受伤的后腿,竟果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吃痛一时纵跳不利,歇一会只怕就好了。
他展颜一笑,道:“这还差不多。”他伸手把那猫儿递给童子,温言道,“那打上一下它也是痛的,还是少打为妙,不然它记了你的不是,以后不爱和你顽啦。”
童子接过猫儿,抱在怀里笑嘻嘻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抬头谢道:“总之你帮我捉到了猫儿……”他原本边说话边摸着猫儿的长毛,一抬眼望见刘仲文的脸,忽然脸色大变,手中抱着的猫儿掉落在地,猫儿喵呜一声,一瘸一拐逃开去,那童子毫不犹豫一转身,竟飞也似的逃走了。
刘仲文来不及说话,只能看着那童子的背影迅疾的消失,又是好笑又是诧异,回头找找,猫儿已跑的不见踪影,花丛中却有个物事静静的躺在那里,是那童子击打猫儿时落下的。
这物事竟是一柄石刀,形制大小好生眼熟。
刘仲文嘴角那朵微笑慢慢、慢慢地变大,原来,原来是他。
受了惊的永嘉慌不择路,不假思索一路跑进凤集所在的偏厅,一把关上房门,也不说话,一溜烟躲去了屏风后头。
凤集很是奇怪,和卢小郎君面面相觑片刻,温言唤道:“永嘉,过来。”
永嘉在屏风后手忙脚乱拍掉身上的尘土碎叶,方探头道:“郎君,咱们甚么时候走?”
小郎君笑道:“你家郎君一时是走不了啦,他已答应留在朝中辅佐新君,所以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好了。”
永嘉急道:“那怎么成,你答应只是回来问几句话就走的!”
凤集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屏风旁边,握住永嘉的手,柔声道:“对不住,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做,你要是在京里待着不快活,要不先回扬州住几年,我这边完事了,再去寻你?”
永嘉嘴巴高高撅起,委屈道:“我不走,可是这里不好顽。”
卢小郎君叫屈道:“我家哪里不好顽,各种好玩意可以让你顽上好几年不重样。”
永嘉撇撇嘴,不说话。
凤集低声问道:“你可是遇到甚么烦心的事情了?”
永嘉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就是京里规矩大,气闷得紧。”
凤集心中疑惑,当着卢小郎君的面,却也不好多问,只得暂时放下了。
永嘉闻着凤集身上淡淡的墨香,心中稍定,亦步亦趋跟着凤集在案边坐下,靠在他身上,听他和卢小郎君说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心里只是胡思乱想,是那个奸商,没认错,就是当年拿银珠换四哥蚩尤麟的那个奸商。当时打晕他抢了几样宝贝,如今冤家路窄,竟在京里遇到了。不过当时他没照面就被打晕,想是认不出自己。
想到这里,永嘉恍然,对啊,怕甚么,那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嘛。他立时放下心事,自怀中掏出卢小郎君送他的一枚小金兔在手中把玩,这金兔只有指头尖大,却做得精致细腻,毛发宛然,眼珠红艳艳的是两颗罕见的西域红宝石,栩栩如生,竟让他舍不得吃。
春日和暖,身边又是凤集身上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他玩着玩着,便慢慢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小金兔顺着垂下的手掉在地席上,凤集伸手捡起,轻轻一笑,将永嘉放平,取了卢小郎君一件袍子给他盖上。
卢小郎君压低声音道:“你对他倒好。”
凤集苦笑一声:“除了这孩子,我还能对谁好去?”
卢小郎君默然半晌,问道:“你当真就这么轻轻放过他了?”
凤集反问:“不放过又能怎样?”
卢小郎君不快道:“不能杀也不用非得委屈自己伺候他,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容身之所?要不是我娘要死要活,我早带着宜都出海去了,还用在这里憋屈。你和我不一样,早几年就和柳家断绝关系了,你要不想留,谁留得住你?”
凤集微笑道:“你自小与他交好,一向尽心尽力帮他,如今他好容易身登大宝,你怎的反而不愿意在他身边做事了?”
卢小郎君撇嘴道:“当年是当年,那会子我揍他,他都不敢还手,现如今他是皇帝,规矩多,旁边宫人侍卫跟着一大群,和他大声说句话都有人瞪眼拔刀子,多没趣,我自然不乐意。”
“只怕不仅如此。”凤集低声笑了一下,“让我猜,你如今是被他软禁了吧,用以拿捏卢相。”
卢小郎君惊得险些打翻手边的酒盏。
凤集摇头叹道:“你也不用瞒我,如今咱们这位新圣人,只管口甜,心里却狠,在他身边做事只怕会很辛苦。”
卢小郎君瞪眼:“晓得他口甜心苦,你还留下来?”
凤集微笑:“我自有主张。”
卢小郎君哼了一声:“你只是仗着鬼点子多,却不知皇帝是可以不讲理的。”
他重新为自己满了酒,道:“我也不劝你,你的戒心已经大到连我家的酒都不肯吃了,想是不会被他轻易害死,不过你要想清楚,如今你其实并非一身而已,还有永嘉。如此明晃晃的一个弱点,他不会看不到。”
凤集一怔:“永嘉?”
“是啊!”卢小郎君遥遥指着永嘉甜蜜的睡脸,“这孩子天生神力没错,可是你看他如此天真,在京师这样波诡云谲之地,哪里能自保?你总不能时时刻刻带他在身边,他若为人所执,你救是不救?”
凤集竟一时呆住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灯下黑,此番来京,盘算的只是若他被困,总有永嘉来救他,他竟从未想过,永嘉会有危险。
永嘉是蚩尤啊,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哪个能杀死他?他会有甚么危险?
身边的永嘉轻轻翻了个身,小小的手习惯性捉住凤集的袍子下摆抱在怀里继续睡,神态安然又满足,像一只恋主的小兽。
凤集拱手道:“多谢小郎君提点,凤集谨记。定当时刻小心提防。”
卢小郎君欲言又止,忽然笑了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算了。”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刚才外头那个跟着义阳长公主来的人,你猜是谁?”
凤集一笑:“哪里用得到猜,自然是刘郎。”
卢小郎君笑道:“人人都说刘郎容色有七八分像你,方才你二人站在庭前,这么一比,他却比下去了,怎么学也是东施效颦,不成样子。”
“刘郎自有刘郎的好。”凤集道,“只是皮相好,他不会如此被重用。”他话锋一转,“你别总是兜圈子,绕来绕去闭口不提十二郎,座主赐死,十二郎竟没说甚么?”
卢小郎君大大叹了一口气,仰面倒在席上:“真羡慕永嘉!甚么都不愁!”他侧过身枕着自己手臂,看着凤集,懒洋洋问道,“你觉得他会说甚么?”
他目光悠远,似乎又看到了当日那场巨变。
“早在那人没有受封太子的时候,十二郎就已和顾相闹翻了,顾相坚持皇长子建宁王是正统,十二郎却死心塌地要保那人,父子二人大吵了一场,十二郎被顾相用了家法,十二郎倒是硬气,挨了几十棍子皮开肉绽,不声不响带着伤就搬去了军营里住,那人登基的时候十二郎只露了一面,之后又回军营,却在顾相赐死诏书下来之后单骑闯宫,和那人在宫里密谈了一夜,之后就做了千牛卫大将军,顾相行刑那天他都没去。整个顾家都死绝了,只剩了他一个人,这个大将军,简直就像是顾家人的血换来的。你是不是觉得,十二郎甚是绝情?竟然没有跟着顾家人赴死?还拿着亲生父亲的命换自己飞黄腾达?”
他叹了口气,续道:“我行动不自由,只能托人去联系他,他却不理不睬,竟是要和我割袍断义的样子,今日你好容易回京,我本以为他会跟着那人一道过来,谁知竟还是没来,听那人的口风,是他拦住了十二郎。说实话,我也不晓得十二郎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他看着凤集,这个平日里总是一派魏晋佳公子风范的柳二郎,听到这些,竟还能神色自若,只是他藏在袖底的手,却不知不觉在微微颤抖。座主之死,看来还是凤集不可说的隐痛。
他目光闪动,又道:“现如今那人还有求于你,你要说见十二郎,那人不会不答应,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见他?”
凤集默然片刻,道:“见与不见,也没甚么分别,人各有志,多说无益。”
“你心中还是当他是个坏人,才会这样说。” 卢小郎君哂然一笑,“子羽,我看你这次回来,不是给那人卖命来的。你所谋的,是别的事情。”
凤集一笑:“此话怎讲?”
卢小郎君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么,那人杀了顾相,你不恼,十二郎眼看着自己父亲被杀不加以援手,你也不恼,王希平被发配边荒,你连问都不问一句,若不是别有所图,怎么能忍得下这些?”他指指自己,“你看,那人其实并没怎么惹到我,只是把我软禁起来,除了行动不大自由外,衣食用度比原先还好,我已经狠狠恼了他,这才是人之常情。而你这样隐忍,全不似平日里绵里藏针的脾性,事出反常必为妖,无论你表现的如何忠心耿耿,那人都会对你生起戒心。我如今不问朝政,你图甚么,他做甚么,都和我无关,只是从旁观者劝你一句,这个天下,已经受不住折腾了。”
凤集微微一笑;“小郎君这回却是猜错了,我不是不恼,只是逝者已矣,凤集还想以有为之身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不想为了过去的事情搭上一条命。”
卢小郎君冷笑道:“但愿日后你还能记得这句话。”
凤集端起案上的酒盏,慢慢倾转,盏中美酒涓滴不剩,俱洒在了地上,他低声道:“覆水不收,仆必深思。”
酒香馥郁,萦绕不散,永嘉抽抽鼻子,却在此时醒了过来,翻身坐起,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四哥?”
(覆水不收——《后汉书?何进传》:“国家之事易可容易?覆水不收,宜深思之。”现在更多写做覆水难收。)
唐朝历史上有个有名的面首出身做过御史中丞领度支事的人,据说身材高大面白多须,是个美男子,后来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死于非命,猜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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