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送瓷园

15、第１５章

　　贺家鸣走后，刘纪妍低着头又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动亦不做声。

　　“回去吧，风怪大的。” 这几天气温很是反常，昨天白天更是热得不行，夜里又狂风大作，一夜过来，气温降了十度不止，她刚从外地回来，别不适应再着凉。

　　刘纪妍朝我偏偏头，示意我一起走。“去买点东西。”

　　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算，刘纪妍还捧了一盆花回来，想给那个很久没住人的家里添点生机。

　　到了楼上，我抱过那盆花，想寻个好地方安放它。盆上看到一张超市标签，上面有价格还有花名，很好听的名字，鸢尾。可怎么看怎么像我们家楼下那一大片叶脉宽阔扁平的绿化植物，季节来了，便开出十分漂亮的蓝色花儿，一到那时候，我就手痒想采几支回家供瓶。

　　刘纪妍跟过来，倚在我身边，伸手拽拽叶片，“等它开花，咱们出去玩，去看海，好不好？”

　　若是这东西会开花，估计也会在春夏之际，看海倒是不错的选择。“它要是不会开花呢？”

　　“售货员说会开花的，而且很好看。你好好照顾它，它不开花就是你的责任。”

　　“售货员嘴巴说到开花了吧？”

　　刘纪妍只是笑。

　　“我明天带它去公司。”就算它真不会开花，我也有办法让它开出花来。
　　刘纪妍很大方，“随你。”

　　她一直粘着我，我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我笑她真变成一只小狗了，总喜欢亦步亦趋地跟着主人。她亮出她的虎牙，在我手腕上留下一串牙印。

　　床头摆着刘纪妍小时候的照片，跟我当年见到她时差不多大，手中一只风车，坐在秋千上，笑得那样开心。

　　整一夜，我都睡得不安稳，醒的时候，天刚麻麻亮。

　　刘纪妍还睡着，那样平静，我悄悄起身。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慢慢地适应。

　　过了很久，太阳都冒头了，房间里才有响动，电话铃声，还有刘纪妍的低语，过了一会儿，她开门出来，张望一下，看见了我，一笑。

　　“醒了？”她过来扶着我的肩膀坐到我腿上，伏进我怀里，“冷。”我抱紧她，“这样呢？是不是暖和很多？”

　　“嗯。”

　　过了会儿，她还不动，我说：“再不快点，不等你了。”她连忙松开我，火速洗漱、换衣服。她的司机在外面马路上等。

　　我朝左走她向右行，无需道别，分道扬镳。

　　下午跟老板出去见客。客人非常难缠，横挑鼻子竖挑眼，老板的耐心几乎耗尽，传递到我手里的文件上，用密码写着：不行就撤。

　　我一看就想笑，他没这么容易放弃的，这是真没辙了。对方如此纠缠并不是我们的方案做得真那么差，不然哪愿意费这么多口舌。我去开了门，请双方的随行人员出去，老板也请了出去。他一肚子疑问，我朝他摇头。

　　过去的那个总爱追着我的薛家小顽童不见了，我们近一年没联络，她终于还是穿起套装，朝九晚五。我明白现在这样是最好，仍淡淡地失落。

　　屋里只剩我跟她，我把被挑捡成马蜂窝的方案扯成两截，“如果贵公司还有意与我们合作，你不妨直言，我会力争让你满意。”

　　薛文馨表情仍旧淡淡，言语却不复刚才犀利，“只要是你负责，便没什么大问题。”

　　“早知如此，我进贵公司时直接闯你办公室。”

　　“你不怪我无理取闹、耽误你时间就好。”

　　“怎么会。”

　　薛文馨就坐在我斜对面，闻言笑了一笑。

　　又是那种笑容，又是那个眼神。我心下大恸，我何德何能，让她至此？

　　回公司的路上，同事问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说了什么，对方的态度竟然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说我拍桌子踢凳子地告诉她，要是放弃与我们公司合作，那本城也没有再好的公司更好的方案供她选择了。同事暗笑，老板虽知道我开玩笑却深以为然。

　　气温再三奇怪变化之后，一场大雪随之落下。我恨不得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门，刘纪妍却喜欢得不得了。“陶霏然，我想堆雪人。”

　　“冷。”

　　“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不去。”

　　她来扯我，“快点，快点。”看她跟孩子一样兴奋，我不忍拂她的意，“玩一会儿就回来？”

　　“走啦走啦。”急吼吼的，好像去晚了雪就会融了一样。

　　看她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也就没什么不能答应她。刘纪妍曾经笑问说：“如果我也跟齐桓公似的，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人肉好吃不好吃，你怎么办呐？”我怎么办？“我先去生个儿子，你看行不？”本来都在开玩笑，最后却谁都没笑得出来。

　　一夜一天，地上的雪积了有三十公分厚。刘纪妍见之便觉可亲，捧了雪就朝我脸上撒来，弄得我头发眉毛一片白。她做了坏事撒腿就跑。我把雪拍掉，追上去报仇，捉住她人就往雪地里摁，“反了你了。”刘纪妍嘻嘻哈哈地求饶：“不敢了，再也不了。”

　　我不免要侧目：“你这样，怎么镇得住那些老奸巨猾？”明知我怕冷，刘纪妍还把冰凉的手朝我的脖颈里伸，笑说：“你担心我？”

　　“ 我看你平时跟个傻大姐似的，难道在办公室会变高冷御姐？”

　　刘纪妍抿抿唇，无趣地松了手，“小说看多了。”找了个没被踩踏过的雪地，弯腰滚雪团。

　　也许因为还没吃饭的缘故，她手脚并用才滚了个大小适中的雪球，却已经累到手脚无力了，整个人趴到雪团上，有无无力地朝我喊：“陶霏然，我没劲了。”

　　我对这堆雪人的游戏不感兴趣，捡了根枯枝在雪上划拉着玩儿，听见诉苦声，回头，见刘纪妍像只海龟一样趴在那边，捏了个雪团扔过去，做出一副乡绅恶霸的凶狠口气：“快干活！这样趴着，雪团都抱化了。”

　　刘纪妍被我扔过去的雪团打中屁股，不干了，抄起一捧雪就朝我扬来，“敢打我。”我又被她弄得一头一脸的雪沫，有些还顺着领口掉进去了，立刻化成水，冰凉地往下滑，冻得我想跳脚，朝刘纪妍扑过去，把她压在雪团上，“真是反了你了。”可能是那滚起的雪团太松散，经不起两人叠罗汉，我俩一扑上去，雪团立马就被压扁了。刘纪妍心情大好，一脸嫣然，“陶霏然，你该减肥了。”

　　我把脸一皱，摘掉手套，掀起刘纪妍棉袄下摆把手伸进去，摸她纤细的腰身，触手温暖软滑，“唔，看来工作相当辛苦啊，瞧这腰都细了。”刘纪妍激灵灵打个冷战，一把掀开我，跳起来，“比不得你，天一冷就开始上膘。”

　　我一下跌在雪地里，肩膀先着地，有点疼，就地躺下，一手支着头，捏着嗓子说：“好吧，昨夜没睡好，这会儿补个眠也是极好的。”

　　刘纪妍扑哧一笑，“那你睡吧。”她摸摸肚子，“饿了，回家做好吃的去。”

　　我继续歪在雪地里，朝四周看，此时已近天黑，除了我们俩，周围并无一人。我便肆无忌惮起来，扬声鄙视她说：“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爱倒是会做，吃的，还是好吃的，你做梦还差不多。”

　　刘纪妍大步走回来，一脚踩到我胸口上，“你说什么？”我被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慢慢把两手举过头顶，战战兢兢地低声道：“我说你除会做｀爱外，还会做梦。”

　　“爱，我当然会做，你说是吧？”刘纪妍脚下缓缓用力，我便想龇牙咧嘴，求饶不迭。她这才满意勾唇，甜甜一笑，补充说：“而且，我还会杀人哦。”我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知道。”犹犹豫豫地把右手五指并拢，举到眉骨，结结巴巴地说：“报告刘小姐，我可以帮忙做好吃的。”

　　刘纪妍弯下腰，手在我的脸拍了两拍，笑得花枝招展，“对啊！那你还等什么！”刘纪妍笑得越甜，后果就越难以想象。我大惊失色，一骨碌，脚下滑了，没爬起来，再一骨碌才勉强站定，“不知您想吃什么？”

　　刘纪妍上下打量我一番，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猪排。”

　　我赶紧跟上去，“猪排？家里没有哦。”

　　“我说有自然有！”

　　刘纪妍最近忙得一塌糊涂，我想见她也就差预约了，又怎么记得冰箱里都有些什么！我想白眼她，又不敢，只好在心里腹诽，过一下瘾，脸上装得温良恭俭，“是是是，您说有就一定有。”其实我非常想问她是否还记得麦德龙大门朝哪边开，又怕到时候会死得很惨，只好咬住下唇，以免祸从口出。

　　回到楼上，换了衣服之后刘纪妍便坐下来，开了电视，看购物频道俩美女主持大力吆喝卖内衣，对刚才的“猪排”一事再不提及。我很认命，自发进厨房，冰箱被翻了两个身之后，禀告说：“没有。”

　　刘纪妍茫然地看过来，“什么没有？”

　　“猪排。”我也没本事把牛排变成猪排，若这家伙指定要，还得出去买。

　　刘纪妍恍然大悟后就一脸的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朝我勾手指，“你来，我告诉你。” 我见她笑得古怪，也不知她又玩什么花样，犹豫着坐过去，搂住她的腰，揩点油。“冰箱我都翻遍了。”

　　“笨，我不说你就想不到。不过，反正也不在冰箱里，找了也白找。” 刘纪妍望着我扬眉轻笑，我不知道哪里好笑，便呵她的痒，“再不说，我可不管啦！”

　　刘纪妍握着我的手，看了我一瞬，收起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脸色严肃地说：“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在哪儿了。”

　　“照镜子怎么就……”我又气又怒，脸红脖子粗，一把将刘纪妍按进沙发里，恶狠狠道：“猪排，说我是猪排！刘纪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都不知道本姑娘头上长几只眼。”

　　刘纪妍见我才明白过来，哈哈地笑，边笑边说：“数来数去，也就两只！”我恼羞成怒，“数错了不就多出来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猪排呢！”

　　刘纪妍直笑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道：“对对对，是我眼花，都不知道，一碰就炸毛的陶霏然原来是只胭脂虎，大发雌威起来，我还真有些吃不消。”

　　我真是被她气到想咬人，虎着脸看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难受样，转脸一笑，低头轻轻啄她的唇，温柔似水地问：“看你笑得这么辛苦，迫切需要人工呼吸吧。”

　　刘纪妍反抗不成，只能被动接受，然后就有些欲罢不能。

　　我按住她，“白日宣淫、昏聩无能，我是进步青年，还要天天向上。”反正便宜占够了，撇下她就走。

　　刘纪妍气得鼻子都要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