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名媛》酸奶杯

5、同一片夜空

　　没有彻夜闪亮的霓虹灯，没有浑浊的城市尾气污染，透彻晴朗的天空，月明星稀，银河在窗外的某个角落，闪成一条晶晶亮的乳白色飘带，淡淡的若隐若现——
　　同一条银河照耀下的两人，同一时区，不同空间，虽然只是对着电话，却仿佛背靠背喃喃细语着情话，互相倾诉着衷肠。
　　“这一年，你……还好吗？”
　　“嗯。”棠棠趴在会所别墅的餐桌上，看着对面整墙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望无际的青草地，在夜幕下深沉而广褒。
　　“你不知道，多少次我都想抛下这里的一切，只买一张机票，飞去你的身边。”Johnny靠在自己狭小的卧室床头，身边的窗纱掩映着，同一片寂静的夜空，“你是那么的不会照顾自己，我只要想到，你一个人孤单的在大洋彼岸，没有人照顾，就心疼的要死……以往，你喝水我给你烧，你吃饭我给你做，你迷路我去接你回家，没有了我，你……该怎么办？”
　　“嗯——”棠棠只好解释说，“我到LA第二天，老爸派来的生活助理就找到了我。”
　　Johnny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容易察觉的笑容：“是呀，我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一枚小小的保姆，就可以替代。”
　　“当然不是！”棠棠紧张的打断他。
　　“你第一次离家出走，就遇到了我，第二次第三次，或许还会有其他人愿意把你捡回家。”Johnny却依旧自嘲道，“或许我该感谢那位万能的霍先生，若不是这一次他派去的助理率先找到了你，或许，你又会落入其他男人的魔爪……”
　　“陶先生，我平时做事或许有些迷糊，但我不傻好不好！”棠棠皱起了眉头，打断他的话。
　　“谁敢说我们的律师小姐傻呢？一年时间就通过了Bar Exam，我以为我或许还要再等个两三年——”Johnny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惆怅。
　　“我……我原本也没想念书，只是……”棠棠犹豫着开口，“不做点什么，每天每天脑子里就只会想你，Albert受不了我整日以泪洗面，押着我去念law School。”
　　“Albert？”Johnny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次的保姆是男人？”
　　“嗯，LA的犯罪率在各州中都算高的，老爸就请了Albert，助理兼任保镖，年薪比我这样new pass的lawyer还高，呵呵。”想到相处了一年的好友，棠棠不禁露出了微笑。
　　她当然看不到，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表情冷的足以冻死苍蝇。
　　“这个Albert，跟你一起回国了吗？”Johnny生硬的问道，想到这一年居然是一个大男人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他就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真应该第一时间就飞去美国找她，管她愿不愿意见到自己，管他什么骨气和面子，守住他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当然没有，Albert只在美国境内接Case，我回国之前，已经跟他解除了合约，在公司给他指派下一单Case之前，他有一个多月的假期，好像正打算飞去Toscana晒太阳。”棠棠说着扫了一眼手边的电脑，刚刚才跟Albert聊过，碰巧问起了他的度假计划。
　　“托斯卡纳……”Johnny恨的牙根痒痒，“他没有邀请你吗？我记得，你曾经也很喜欢那里的葡萄酒和艺术气息……”
　　居然是托斯卡纳！这个Albert是故意的吗？明知道，那是棠棠最喜欢带在身边随手翻看的一本书。
　　“有呀，不过我这些天一门心思只想赶快收拾行李飞回你身边，没有心情考虑他的度假计划。”棠棠傻傻的直白回答，随后才发觉Johnny刚刚的语气有些异样，连忙小心的追问，“你……最近也有假期吗？不管去哪里，只要你肯带上我，我什么都不挑——”
　　Johnny一愣，没想到会听到她这么急切的表白。

　　一大早，景昕一个人在咖啡厅外草坪上的阳伞下吃早餐，却不想被一个纤细的身影，大咧咧的落座在他对面的藤椅上，挡住了他美好的阳光——
　　“霍景昕——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身为堂姐，怒发冲冠的质问声就抛到了景昕的身上。
　　优雅的继续手中切蛋饼的动作，只有16岁的高中二年级学生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二堂姐那未施粉黛的清秀脸庞，目光只幽幽的扫过了对面人儿那淡蓝色碎花的连衣短裙。
　　“说话呀，逃课还这么理直气壮！”棠棠被这个小堂弟气得无语。
　　“来吃早餐的吗？”景昕咽下口中的食物，再送入下一口食物的间隙中开口，“这两天这家餐厅的蛋糕有失水准，点些别的东西吃吧。”
　　“哼。”棠棠瞪着他，却没再开口。
　　景昕奇怪她一直没有叫餐点吃，正要开口提醒她，就看见服务员端着餐盘往他们两人这里走来。
　　栗子糕和糖火烧——景昕无语的看着忽然摆到自己面前餐桌上的两盘点心，嘴角有些抽搐。
　　棠棠却一脸见怪不怪的伸手就去抓点心，一边吃的满嘴碎屑一边说：“Johnny说散了晨会就来陪我，让我自己先吃早餐。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你，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为什么不用去学校？”
　　景昕皱着眉，看着对面二堂姐那毫无美感的吃相，忍不住开口：“你真不觉得在西餐厅吃这种廉价点心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说，你家Johnny真的不怕你在这里吃糖火烧会影响他这餐厅里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高雅氛围吗？”
　　“呃——会吗？”经过提醒，棠棠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唯一一个在这里大快朵颐的客人。
　　“还有，你就这样清汤挂面的一张脸去见Johnny？”景昕的视线再次凝聚在她秀气的小脸儿上，虽说霍家优良的基因导致他的这些姐姐妹妹们都有着不俗的容貌，但是女人的魅力三分靠天赋七分靠打扮，棠棠这样素颜花裙的打扮，单独看来或许并不丑，还有着几分天然去雕饰的清新，但是在这贵妇环绕的莺燕环境里，她显得一点儿也不突出——
　　“有……有什么问题吗？”棠棠愣了，在这个精明的小堂弟面前，她从来都是扮演着弱智商的傻大姐角色，这也是她的聪明所在，因为她从来不试图去跟小堂弟斗心机，她聪明的知道那毫无胜算的可能——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Johnny吗？”连景昕都忍不住要追问一句，这丫头如此的不上心，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她对Johnny的在乎！哪怕再普通的少女，在即将见到爱人之前，多少也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不是么？
　　没想到棠棠的脸就这样憋得通红：“我……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他那个姐夫红包又包不了多少钱，以你的身家应该完全不在乎吧。”
　　“噗——”景昕差点把刚喝进嘴的咖啡都喷出来，“八字还没一撇就‘姐夫’？你恨嫁恨疯了吧？大龄剩女的心情我理解，好歹也得等人家向你求婚，你再考虑要不要让我敲扁他的荷包好不好？”
　　“你——”棠棠被他取笑的，小脸更红的没一点儿原色了。
　　景昕忍不住揉揉额头，这样小白的一个女人，真不知道Johnny那只腹黑的恶狼是看上她哪一点——

　　“你化了妆？”Johnny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时收不回来，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对面的艳丽少女。
　　“嗯。”棠棠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心内暗暗的开始后悔让那个该死的小堂弟摆弄自己。她知道景昕给她化的这个淡妆并不丑，但是却拿不准Johnny此时的表情，除了第一眼的惊艳以外，他似乎是不喜欢自己化妆后的样子……
　　“你——在美国学会的化妆？”Johnny眉头紧锁，盯着她有些瑟缩的小脸看。从前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从不化妆，就那样清丽的一张脸，跟着他上山攀岩下河游泳，甚至连防晒霜都不曾抹过，仅凭着她的天生丽质就迷得他晕头转向……然而现在，是这一年在美国遇到了什么人，令她开始上心，想要更完美的外貌，来迷倒对方了吗？
　　“没……没有。”棠棠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过Johnny会不喜欢她化妆后的样子，至少在刚刚堂弟给她化妆，教育她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一定要随时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抓住男人的视线，才能抓住男人的心的时候，没想过竟会有这样的结局！
　　“那是谁给你化的妆？”Johnny冷冷的询问。
　　“昕堂弟。”棠棠傻傻的实话实说。
　　Johnny的脸色更黑了：“你一向都让男人在你的脸上胡乱涂抹的么？别告诉我在美国的时候，都是Albert在给你化妆？”
　　“没……没有。”棠棠赶紧摆手，“像小昕这样的妖怪男世界上绝无仅有了，连我都不会化妆，Albert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化妆呢，当然都是请造型师来……”
　　忽然想到造型师也是有男有女，她后知后觉的闭了嘴，不再越描越黑。
　　“给我洗了它——”Johnny黑着脸，拉着她就往餐厅后面的厨房走去。幸好这丫头最后没有承认Albert曾经碰过她的脸，不然他大概会更加抓狂，直接把她掐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唉，轻……轻点儿……”棠棠惊叫着被他拉倒厨房，按在洗盘子的水槽前，几把凉水浇上来，毁了她一脸精致的妆容。
　　这边棠棠在水槽前挣扎，Johnny则不为所动的沉着脸，毅然的将她摁在水槽上洗脸，那边厨房里刚刚忙过早餐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午餐食材的各位厨师和助理们，则是一个个看得咋舌——
　　从来没见过，一向温文尔雅的经理大人，也有这样暴戾的一面，何况还是对女人出手……
　　“天，这是在做什么？”直到代班的中餐面点师钟晴，端着一板面团从后门走进来，震惊的看着发生在西餐厅后厨的这精彩一幕。
　　愣了足足有一刻钟以后，终于搞清楚大概情况的钟晴，连忙放下案板冲上去，努力的拉开已经被水溅湿的经理Johnny：“老大，快停手，你这样是洗不掉的……”
　　霍景棠本就白的透明的一张细滑小脸儿，早已被他粗糙的大手揉的青红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