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街的小脚娘》碎琼

2、第 2 章 秦氏的风寒

　　秦氏的风寒反反复复，终于从她屋里传出来得只剩下了咳嗽声。昨天林大城带回了一个黑红色的馒头，烤干后也端上了饭桌，让秦氏在吃饭时也把馒头一并吃了：“还好，咱们发现的早，你每天吃这馒头，过些时候就好了。” 然后又告诉小娘；“明天你去邻街百草堂，给你娘买点润肺的川贝。”
　　小娘在秦氏的咳嗽声中点了点头。希望明天不要遇到那个纨绔的旗人少爷。直到熟睡前，小娘都一直默念着向佛祖许愿。
　　可惜，佛祖没有听见。她刚走到路口，就看见博德将鸟笼放在石台上，吹着口哨，逗着新逮得黄莺，更加不巧得是，博德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林小娘。
　　先回去等一会再来？可回头一看，完全没退路了，那波熊孩正从她来得那条街向着路口跑来。
　　只要悄悄沿着街道的另一边走过去，不会更巧被他看到吧！心里这样念着，小娘的自己的步子迈到最快，甚至有点磕绊的向街内走去。
　　他没看见我，林小娘在离博德最近的时候心里不断的念着，双眼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没有人叫住她，数着自己的步子向前大约五十步，没有人叫住她。林小娘彻底放下心来，认真平稳的向药房走去。
　　其实，在林小娘出现在路口的时候，博德就看见了，毕竟姑娘是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她就像玛姆说的那样，很可怜，小小的她小心的走着路，但依然会失去平衡的晃动。玛姆和额颞总在他耳边讲当时八九岁的她们骑马去城外放鹰抓兔子和野鸡，但她呢，路都走不平稳。博德心里感觉怪怪的堵着，看着黄莺支着细小的爪子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等林小娘头也没回的越过他走远后，他拎起鸟笼，也向街内走去。就在后面远远的看着那个矮小的小姑娘在人群中闪闪烁烁的走进了百草堂。
　　“果真可怜，本来就走路不稳，还出来买药，不知道买的药吃完能不能让她走路不要摔倒。”他小声对着一跳一跳的黄莺嘀咕到。自己又多向前走了一段，走过药房后，在一棵树下站好，面朝着药房的大门，继续逗弄他的黄莺。
　　没多久，林小娘就拎着药包从百草堂出来了，望向回去的路。嗯，没有看到那个旗人少爷，也没有唱着打油诗的小小痞。默念佛祖保佑之类的祷词，向家的方向走去。
　　远看林小娘消失在街口，博德大摇大摆的走进药房，叫住打下手来回跑的小伙计。小伙计立马的走到少爷旁边，向少爷问好。
　　“刚才的那个小丫头买了什么药？”博德掂着鸟笼，看似心不在焉的问道。可惜小伙计还不够机灵，小少爷的问题让他迟疑如何回答。没听到答案的博德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刚才有个民装脚的丫头，来买的什么药。”
　　邻近的几条街大多都住得旗人，而现在民装脚更是少之又少。小伙计也同博德一样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红了一张脸，小少爷打听的是前面那个娇滴滴的小妹。
　　坐堂先生看到两个孩子脸红扑扑的站在那里，叹了口气，“那位小姑娘来买川贝和甘草。”看着博德疑惑的大眼，继续解释道：“润肺止咳的药。”
　　“没听见她咳嗽。”博德小声嘟囔着。
　　“她娘好似得了肺痨。”坐堂先生无奈的摇头叹息，“可怜见的。”
　　博德记下这病的名字，向先生道别，然后拎着鸟笼跑回家去。
　　“额颞，肺痨多久能治好？”他重新整理了自己跑乱了的长褂，然后坐在她额颞旁边，乖乖的问着。他额颞停下拨算盘的手，直直盯着自己的儿子，终于等他小脸变得红扑扑了，才摸摸儿子的脑袋：“没得治了，肺痨治不好的。”
　　博德心里突然一片慌乱，怎么办，小脚娘要没有娘了，他望着温柔的捏着自己耳垂的额颞。心里好焦急，小脚娘怎么办，怎么办啊，没有娘多可怕啊。
　　之后一连好几天，他都坐在路口，玩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打发着时间。等哪天小脚娘出现的时候，他要好好的安慰她，他也不该给她起个小脚娘的外号，还有她娘的事情。但是她娘的事情他要说什么呢？一连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来答案，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她娘治不好了？
　　“你娘得的肺痨，没得治了！”他对着墙练习着怎么和她搭话，但是这句到时候肯定是不能说的，这算什么安慰！太阳都要下山了，今天又没有想出来该怎么说。
　　“你胡说什么！”尖细的女孩叫喊声，就出现在他站的那面墙的转角，博德一扭头，就看见林小娘瞪圆了杏眼狠狠盯着他。她听见了，她听见他说的那句话了，可是那句不作数，他只是在练习。
　　见博德呆愣的看着她，林小娘更加火大：“你胡说什么，我娘每天都有吃血馒头，再过几天病就会好了！你在这里瞎胡说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细，路过的人都自然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但又见是小孩子吵架，就又各自走开。
　　“我额颞说……”
　　“你额颞也是胡说，你们都胡说，你这个恶霸就会欺负好人！”林小娘已经染上了哭腔，他又来欺负她，不但欺负她，还说她娘的病。买药的时候也听见那些大人说她娘，真是可恶！
　　“我额颞不会乱说话的！”听到小娘说他娘说的是错的，博德开始反驳。
　　“乱说！乱说！你不是好东西！欺负好人家姑娘的鞑子恶霸！”林小娘气疯了的走上前去推搡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