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庭院深几许》吴望莴

2、转折

　　莫然的家庭有了这么大的变故，可是该上的学还是要上，即使自己一个人，但是有了学校和街坊的接济，一个人的生活勉强也过得去，他好面子，没有跟班级里的人说他的情况，而且在孩子们的心里，爸爸坐牢总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至于生活，他12岁了，读六年级了，也算是个小大人了不是吗，这点算什么。
　　这天放学，莫然正背着书包往家走，想着刚才老师布置的习题，顺便思考一下怎么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眼睛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庭浅？她旁边的那个人不是许建森，莫然想起了昨天听收音机听到的拐卖儿童的事，莫然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上去看看，于是朝他们迈开了腿。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一个猥琐的大叔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看到个粉雕玉琢的人，双手都兴奋得不知道往哪放。
　　许庭浅迟疑了一下，爸爸今天没有来接她，应该是有事去了，但是这个人又是谁？她小声说：“陈红。”她妈妈的名字。大叔听了一拍大腿说：“就是你了！你爸爸今天有事叫叔叔来接你呢，来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许庭浅听了二话不说就要跑，猥琐大叔手疾眼快的抓住她。“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放开我啊！”大叔看着路上不多行人的奇怪眼神笑着解释：“小孩子闹脾气呢，不买娃娃给她就说不认识她叔叔呢嘿嘿。”说着就把许庭浅往偏僻地方拉，许庭浅再怎么闹也闹不过一个大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大道越来越远，急得眼泪挂了满脸。
　　“喂，大叔，她说不认识你呢，没看到把人家都扯哭了吗。”清冽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孩子的稚气。猥琐大叔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莫然吓了一跳，他恶狠狠的警告：“臭小子！哪来哪待着去！别妨碍老子做事。”
　　莫然嗤笑了一下：“我是她哥，你刚才说你是她叔叔，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个这么无赖又肮脏的叔叔呢。” 似乎是相应莫然的话，许庭浅看到莫然后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差点没把大叔气炸，他扬起手想打莫然，却一瞬间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凌厉而又无畏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咬向猎物的小豹子。他迟疑的那几秒足以聚集几个察觉出不对劲的路人。
　　“还不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吗。”冷的像冰的声音和词语让大叔一愣，随即骂骂咧咧又不甘的走了。
　　许庭浅哭着抱着莫然，很久都说不出话，莫然从口袋摸出一点纸给她擦了眼泪说：“以后碰到了这种事不要怕，只管大声喊，再不行就咬他或者踢他下面知道吗？”许庭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又抱着莫然哭，看来是吓得不轻。莫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牵起许庭浅的手往家走：“我们回家，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很脏，回家叫阿姨帮你洗洗。”
　　许庭浅那天就一下哭一下啜泣的回了家，只是小手紧紧抓着莫然的手至始至终没放开过一下。
　　回到家的许庭浅半啜泣半诉说，差点没把陈太给吓出了神经病，她先是叉着腰在电话里把许建森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抱着许庭浅又亲又抱，哭的梨花带雨，最后才对着莫然千恩万谢，弄的莫然怪不好意思，可是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说没关系的，举手之劳，又惹得陈太一顿夸。
　　三天后，莫然被请到陈太家吃饭，自从陈太一家搬来，莫然一个星期至少有五次都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今天吃到一半的莫然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平常吃饭的时候都可以听到他们说说笑笑，今天居然没有声音，他放下碗筷，看着陈太和许建森，眼神认真的说：“叔叔阿姨，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改的，如果是在这里吃饭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可以不来的，我不小了，可以照顾到自己。”
　　陈太听了一愣，她眼睛一红，看了看许建森，严肃的说：“莫然，本来我和你叔叔还有顾虑，但是你真的让我吃惊得不行，哪有孩子像你这般懂事，现在换我们来问你…”陈太看着莫然充满疑问的眼睛问：“你愿意在你爸爸重新回到你身边之前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我说的是一直，这个过程可能有十几年，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我十万百万个愿意！你怎么会问我愿意不愿意这种问题呢？惹的我好想哭。莫然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眼睛亮晶晶：“真的，不会给你们带来困扰吗？”得到了答案后的莫然似乎是松了口气，他露出了平常不常见的灿烂笑容，洁白的牙齿晃的陈太有点恍惚，“我愿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