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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角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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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自说自话的住下了,不给任何理由,心甘情愿地睡沙发。我的意思是,我的公寓本来就不大,平白无故地又加了个人,他堂堂一个亚洲巨星,住惯了五星级酒店的,他不嫌挤我还嫌呢。”夏子木如是向衫姐抱怨说。
衫姐,一个从头到尾都光彩夺目的女人。棕红色的长发,美丽明艳的面容。唇是娇艳欲滴的嫣红,眼是迷离朦胧的浅棕。当年义无反顾地嫁到法国,又不顾劝阻地离婚。她说,感情没了,何必吊死。她就是这么敢爱敢恨。离婚后,在加伦河岸开了这家café。因为夏子木和澄天落去的次数多了,加之又是老乡,所以就和她熟络起来了。
“可我怎么觉着你很享受呢。承认吧,你不想他走的。你看他的眼神,完全是被迷住的样子。”
“拜托,每一个粉丝看见偶像都是这种眼神,好不好。可是,会审美疲劳的嘛。更何况还是他这种死皮赖脸还不肯分摊房费的小气鬼!”
“谁是小气鬼?”澄天落突然乐呵呵地端着咖啡出现了,“我好心给你们女士们当苦力,没想到在背后数落我。”
“总算来了,她已经抱怨很久了,我可不想听了,都是点陈词滥调,你肯定今天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快点赔礼道歉吧,否则一下午都得听她念叨了。”
“没事,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舍不得赶我出去的。”
“你们什么时候变同一战线了?澄天落,今天我下最后通牒,一周内给我搬出去。”
“一定要一周内搬出去吗?我不就是今天上午来之前多看了几眼美女吗?”他和衫姐两个人一脸的坏笑。
“澄天落!”夏子木气得站起来,转身就走。又想糊弄过去,夏子木真的受不了了。她并不图什么,也不是非逼着他离开,只是,她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她不过是要他的一句答案,如此而已。
已经整整一个月零15天了,他们就这样呆在一起,不明不白。上午她去上课,他去集市买食材,然后下午他来接她到衫姐的Café一直坐到傍晚,两人再回家一起做饭。用衫姐的话来说就是,说你们不是老夫老妻还真没人会信。
这么多天,她看到了舞台之外的真实的澄天落。他很懒,爱睡懒觉,明明有哮喘却抽烟抽得很凶,有时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对厨艺一窍不通,所谓的“一起做饭”不过是他在旁边指手画脚,夏子木自己一个人忙东忙西。
这是一个和舞台上有着天壤之别的澄天落,不再是温柔的王子形象,褪去妆容,他不过是个平凡男子,即便如此,夏子木还是心动了,从他第一次牵起自己的手开始。
那是开学的第一天,努力听了大半天的法文,还有很多关于葡萄酒的专业名词,夏子木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因容量不够胀开了,可是走出教学楼,看见澄天落双手插在口袋斜靠着校门,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好像一切坏心情都没有了。
她假装没有看见他,径直走过他的面前。他没有吭声,只是跨了几步,然后牵起了她的手,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可是夏子木却慌得不知所措,急急得甩开了他。
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再握住了她的手,他加重了几分力道,好像宣告说不准放开他。这一次,夏子木没有挣脱。第一天上学的不安与焦躁全被他这无声的温柔给化解,那一刻夏子木有种想要就这么一直和他手牵手走完一生的冲动。
只是之后,他们除了牵手什么都没有再进一步,谁都没有勇气去捅破那脆弱的一层,生怕毁了这一切。可是,夏子木一直在等,因为她知道他们对彼此都有感觉。
澄天落以为这不过又是她的耍耍性子,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一直坐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她回来。她没有拿包,没有带手机,在这儿朋友也不多,她会去哪里。
“还没有回来?你真不打算去找她?你不担心她?”
“她可能已经回去了。我回家看看吧。”澄天落假装若无其事,可是,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衫姐挑了挑嘴角,一副你别装了的表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很安于现状,不想做出承诺,可是,她很想再进一步?她不是真想赶你出去,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得明明白白一点?”
“我我还是回家看看吧。”澄天落准备在衫姐严刑逼供之前赶紧逃走,“如果她回来这里,告诉她,我在家里等她。”
“你和我岔开话题没有关系,和她说清楚,就算你没有那个意思,但我知道,你有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高明的影帝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没有想欺骗自己的心,不过是还没准备好。历史经验告诉他,他不适合承诺这种事。他也许看上去是个情场老手,其实,感情世界一团糟。他伤过太多人的心,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信守承诺。
回到家,一片漆黑,果然还没有回来。澄天落讨厌这种感觉,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用钥匙开门后家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的感觉,一种怎么也不说不上缘由的失落感,有人说这是缺失安全感的表现。
她到底去哪里了,那个丫头难道不知道晚上这里的安保很差嘛,她不知道有人会担心的嘛。澄天落越想越急,一根一根不停地抽烟,可是时间好像蜗牛一样走得很慢,但即便如此,也已经11点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澄天落坐不下去了,起身就打算出去找她。可是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来。那是一个典型的欧洲男人,五官立体,身材挺拔,是很讨亚洲人喜欢的类型。
他们并没有看见他,很沉浸于谈话中。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说笑、吻别,心里就像火烧一样,又痒又痛。
“你怎么站在这里?大晚上的,很吓人,好不好!”
“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你只顾着和他你侬我侬,当然看不见我。他是谁?”
“我在这里的同学。我离开衫姐那儿没多久碰上的,刚巧我没带钱包,他请我我吃的晚饭。”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描述完了对自己而言何其漫长的一个晚上,然后若无其事地上楼,“喂! 家里怎么像被熏了一样,一股烟味儿。我不是说了嘛,禁止在房间里抽烟!”她回头狠狠地扫了澄天落一眼。
澄天落别过头不看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别的男人?管你?我是一个单身女子,和一个单身男人共进晚餐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这里是我租的公寓,你借住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管你在我家干什么?”
“所以说,为了他,你就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澄天落说出口就后悔了,明明憋了一个晚上想和她说的不是这些,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样了。
“澄天落,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你管我。”
“好,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她重重地甩上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夏子木在心里用各种话把澄天落骂了一通,“混蛋,Jerk,salopard”夏子木承认自己很幼稚,不过让她上次这么生气以致失去理智还是小学四年级时爸妈偷看自己的日记,发现小姑娘情窦初开了。她气得难受,顺手就拨通了溢沙的电话。
“喂~你那边大晚上的不睡觉,兴致这么好打电话过来和我夜聊啊?”
“睡不着。被我的室友气死了。”
“哟。就是你那个神秘男室友啊?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闺蜜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夏子木把故事原原本本,从头至尾地全都告诉了溢沙。溢沙除了连连羡慕自己运气好连澄天落都能赶上,还不忘叮嘱夏子木搞一张峻崎的签名。St.East五个人里面她最痴迷的是江峻崎。她说峻崎也许不是里面最出挑的,但他却是最干净的,比老小还简单,他执拗地在舞台上唱歌跳舞,那就是他的一切。他这股傻劲儿最招人喜欢了。
“唉,早知道不打这个电话了,浪费这么多大洋,说好的闺蜜只知道要签名,也不安慰安慰这个被人莫名其妙搞了一肚子火的孩子。”
“需要我安慰吗?我怎么听都像是小两口拌嘴吵架,某些人搞不好还乐在其中呢。我和我男朋友斗气那会儿,你是怎么说的?”
“问题是,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对嘛。你们两个所有的问题就在这里。听我说,现在你就出去,找他问清楚,大不了赶他走,反正是你的公寓,就怕你不舍得。因为啊,我们堂堂的夏子木这次是彻底沦陷了”
“损友!”夏子木没等溢沙说完,就挂了电话。要知道,气头上的女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实话。
关上灯,想要睡觉,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加上晚上的时候,心情不好没有吃得很多,现在饿得胃都开始疼起来。想要出去找点吃的,又怕被澄天落发现,以为自己已经示弱,无论如何这一次她都得赢。
过了很久,夏子木发现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估摸着他应该睡去了,便蹑手蹑脚地跑到冰箱前坑点东西吃,可是刚走到厨房,就听到了沙发上传来他不停地干咳声,呼吸急促而厚重,好像随时就会断气一样。
夏子木怕急了,料想应是他的哮喘发作了,匆忙赶到他身旁。看着他蜷缩着身子,捂着嘴,压低咳嗽和气喘得声音,额头上渗着冷汗,不停拍着胸口。眼眶不自觉得就热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才抬眸发现了夏子木,“哭什么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就是难受点又死不了。”
“死不了最好。那我去睡觉了。”夏子木推开他,咬着嘴唇,恨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要,留下来。”他一把抓着夏子木让她坐下,然后顺势将头靠在了她的腿上,“这样舒服多了。”
“坏蛋。”夏子木还是止不住得哭,骄傲如她,从未想过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得如此不知所措。
“别哭丧了,我真没死,就是晚上烟抽多了。”
“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以后不许抽烟了。”
“嘿。你这样真像一个人。”
“像谁啊?你无数前任之中的一个?”
“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除了和我以外,别再和别人呆那么晚再回来。因为你不是单身了。”
她破涕为笑,昏暗的灯光下,低头对上他的双眼,沉沦在他的温柔里。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你确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确定。还有,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累。”
夏子木别过头,轻拍着他的胸口,“好的。”然后闭上眼,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这个晚上的确是很累啊,又伤身又伤神的。他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没有说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情话,但是夏子木还是感到了幸福,淡淡得正好。
夏子木终于明白,在这场角斗中,无关对错,没有胜负,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两败俱伤,但是他们谁都不愿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