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谓美酒与美人 最冷不过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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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不过长安雪，最美不过女儿妆。
这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楚楚纤腰袅袅娜娜的女子出游了。春时出游，夏时泛舟，秋时上香，冬时便赏这万里飞花。
官家小姐，富家娇女，小家碧玉。
闵庄虽是异乡人，在这长安城中待了几年，更是在烟酒构栏谋生，也是看清楚了其中些许滋味。
闵庄一路踏着脚下的白雪从那边的巷口缓步走了过来，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街道上被路旁店铺灯火照的火红的雪，天色已经不早了，在这繁华的长安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依旧是人声鼎沸，繁盛如白昼。
这是天启二十三年的第一场雪，寒意渐深，却也阻挡不住大多数人出门赏白雪夜景的好兴致。
一小股寒气拂过来，闵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转身进了飘香院。这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妓院。
一脚跨进门槛就扫视了前庭一圈，华哥儿正忙着招呼小厮扶两位喝醉的大爷回房，有位小厮看到他进门便跑着朝华哥儿那去了。
闵庄未做停留，缓缓走过前庭，往楼梯处走。
“闵公子今儿来的好早!”声音里也透出千种风情，万般算计。闵庄点点头，“吴妈妈。”。
来人就是这妓院当家的，长安城无人不知的千年狐狸，吴妈妈。
吴妈妈扭着腰迎上来，闵庄闻着那脂粉味儿更浓了几分，她拿团扇掩着半张脸，笑的极欢。
那边华哥儿听得小厮的话，往闵庄这看，瞅的吴妈妈在这边陪着说话，就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诸位姑娘都在忙着梳洗打扮，时辰一到就开门接客。”吴妈妈说。闵庄点点头，“妈妈劳累。”
吴妈妈笑的更欢，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说道：“公子先回屋歇着，稍后我让人送酒过去。”闵庄轻巧地勾起唇角，“多谢。”然后捏掀袍上楼，进了左拐最边上的房间。
吴妈妈扭头，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华哥儿，去催着点，让姑娘们好生拾掇。”。
“得嘞——!”，那头华哥儿立马回道。
半个时辰后，飘香院内人声冲天，接连不断的公子贵客往前庭涌，院里的小厮忙着端茶上菜倒水搀客人，姑娘们忙着陪酒献艺。
华哥儿刚让人把一张杯盘狼藉的桌子收拾好了，好不容易些下来喘了口气，又有小厮来说倚梅轩有客人指着要见明月姑娘，明月姑娘卧病不接客，华哥儿转过雕花抱柱正要往倚梅轩那边过去，吴妈妈就在后面叫住他。“把我埋在后院十年的那坛百花酿挖出来，送到闵公子房里去。”。
华哥儿满头大汗，忙叫苦不迭，“我的好妈妈，龟孙儿我刚有口气儿喘上来，那边又有位大爷要倒毛，我得过去瞅瞅。”
吴妈妈看他脸皱成一百褶包子，掩唇笑了笑，“得了，龟孙儿，好生去招呼着，酒我去送。”
华哥儿哈腰，“妈妈通理儿!”那边小厮又在叫唤，华哥儿忙应着生声儿过去了。
吴妈妈叫了廊下站着的华容，再随手招个小厮往后院去了。
一刻钟后她领着华容敲门，“公子。”里面的人应声，两人推门进去时闵庄刚搁下笔，华容把酒搁在圆桌上就退了出去。
吴妈妈上前去，案上临州产的上号好的宣纸，上面写了个“壹”字。闵庄绕过书案，往圆桌那边看了一眼，笑到：“妈妈今儿给了好酒。”，边说边到窗边的铜盆边上洗手。
吴妈妈含笑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字，“好酒也罢，只是不知公子这字有什么含义?”
闵庄拿帕子揩手，揭开酒坛，百花酿香醇醉人的沉香就溢满了整个屋子，深嗅了一下就觉满口生香，“妈妈送来好酒，诱的我不想再写贰叁肆伍罢了。”
吴妈妈微怔，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公子鲜少这般风趣。”
闵庄持一把白瓷酒壶灌酒，神色不动，吴妈妈从侧面看他，只觉得自己也见过太多风流人物，只是这张脸是怎么都看不厌的，听的他薄唇一动，“闵庄不知风趣，只是妈妈听得开心而已。”
吴妈妈拿帕子拭唇角的脂粉，“公子今日若是兴致好……”
“咚咚咚……”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除她和华哥儿之外是鲜少会有人来扣闵庄房门的，瞟一眼已经坐在桌边喝上了的闵庄，她清清嗓子应道，“什么事儿？”“倚梅轩那位公子，喝多了点酒，华哥儿架不住……”门外的小厮声音不大，隔了门刚好听的清楚。
吴妈妈垂眸，好像是想了一阵，“张大人家的小公子?”门外小厮立马回到，“是张公子。”
吴妈妈还想说什么，闵庄把杯里的酒灌下肚，接过话，“我与你过去。”然后站起身，拂了一下袖口。
吴妈妈大喜，忙道，“多谢公子!”闵庄没说话，径自过去打开房门，看了一眼侯在门口的小厮，个儿不高，低着头看不见脸，身上衣服虽旧，却十分干净，手上也没脏东西，“进去帮我把琴抱上。”
小厮一直低着头，听到房门响，闻到一股夹着几分酒味的兰香，然后一缕白色的袍角涌进了视线，还没来得及抬头白色就消失在视线之内，闻着那股兰香发了怔。
吴妈妈把敞着口的酒坛封上，出门看到那小厮还杵在那儿，呆呆的，皱皱眉开口道：“进去把琴抱上。”
小厮回过神，“是。”，进屋抱琴去了。
吴妈妈一甩帕子，“可小心些，闵公子宝贝这琴呢。”说完就追着闵庄的步子下了楼。
夜已渐深，寒冬与雪并没有压灭公子哥儿们寻欢作乐的好兴致，这个时辰，反而是构栏处最嘈杂的时候。
前庭台子上有姑娘在献舞，台下每张酒桌都有主，每个软凳都有人，精彩处有人叫好，声音更杂乱了些。
闵庄与吴妈妈从偏梯上下楼，转过抱柱和回廊，就是许多雅间。吴妈妈领着闵庄到了倚梅轩，吴妈妈一推开门，闵庄就看到一大排的屏风上绣了腊梅，屏风那头人影晃动，“本公子今日指明月姑娘献曲儿!其他的谁都不要!”华哥儿低声劝着什么，听的那人嗓门更大了，“美人什么美人都不要!只要明月姑娘!”，说话人喘了口粗气，“不然今日就砸了你这飘香院!”
吴妈妈面色一僵，然后又换了张笑脸，“哎哟，张公子……”，扭着腰绕过屏风进去了。
闵庄看到方才那小厮已经报着琴进来了，脚步顿了顿，从小厮手里接过古琴，低声说了句，“有劳。”
小厮似是吓了一跳，想起华哥儿前几日嘱咐交待时说的“闵公子性格温润，但也不易亲近，难琢磨。”
低头说了句“小的去做事了!”然后快步走出了倚梅轩。
声音被里面的人听到，方才在里面嚷嚷的人又扯着嗓门道：“谁在外边儿”吴妈妈忙抬杯酒递”过去，“是……”话没说完，闵庄已经抱着琴缓步走了进来。
一袭白袍撞进了所有人的眼中，不顾在场人视线，闵庄一把扯了古琴的包步，掀了掀袍尾，盘腿坐到棉墩上，琴搁在腿上，试了几下音，然后抬眸对对面的众人道：“在下闵庄，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坐在席前的众人皆已愣住，半会儿吴妈妈回过神，挂上笑对身旁穿着一身紫色长袍的男子说，“张公子……”。
那男子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明明明白，包括闵庄。
“美人……”
四壶女儿红已经下肚的张公子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谓美酒与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