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一切为你》卓倩

34、第 34 章

　　在众人的眼中，无疑，程西允和李薇薇应该是一对，无论是陆寻还是程西允的同事，只是两个当事人总是在不约而同的否认。
　　李薇薇是出于一个女孩子的羞涩难于开口承认她对程西允的喜欢，程西允的原因就比较复杂了，起初是因为陆寻，后来，陆寻坚定地想和叶铭在一起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希望很渺小，并且也是不愿意陆寻伤心难过的，程西允站在陆寻的身后，守候着，李薇薇对他的心意，程西允是明白的，以前是逃避的，现在，没有了陆寻，他首先考虑到的是程易川，程西允希望程易川快乐，所以，即使有一个女孩子，也要是小川喜欢才可以。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程易川对李薇薇还算是喜欢。
　　这段感情，在李薇薇看来，同样是令她感到纠结的，所有人都能看明白她对程西允的心意，只有程西允，这位从认识开始就照顾她的人，却总令她感到无所适从，好像无路可退，前进，却又像是永远伸手够不到幸福一样。这个男人，令她揣测不透，他是怎么样想的呢？李薇薇经常问自己，可是却得不到答案。有时候甚至觉得，还是与他做朋友比较好。
　　放弃，舍不得，得到……能得到吗？
　　她曾经向陆寻倾诉过，陆寻也没能给出什么建议，显然，在李薇薇的眼里，陆寻也不是很了解程西允在感情方面的态度。
　　当然，李薇薇并不知道，陆寻和程西允从前的事情，如果她知道，那么她一定不会去问，一方面，很尴尬，另一方面，如果陆寻有足够的了解，或许，他们就不会分开，陆寻也就不会有那几年辛苦的生活。

　　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同事们都已经各自回家了，程西允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今天的工作，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完成了，他伸了个懒腰，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看到了同样没有离开的李薇薇，伏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薇薇。”
　　李薇薇听到程西允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微笑。
　　“还没走呀。”程西允说。
　　“嗯，还差一点儿，马上就完成了，一会儿就走。”李薇薇说。
　　程西允笑，说：“我也是。”又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暗淡的天空，说：“一会儿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李薇薇点点头，说：“好。”
　　其实，李薇薇并没有什么可忙的，她的工作已经在下班之前都做完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对着电脑发呆，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为了等程西允，她还不能离开。
　　十分钟后，程西允问：“薇薇，我忙完了，你呢？”
　　可是李薇薇竟然鬼使神差地说：“还差一点儿，五分钟就行了。”
　　说完，自己就后悔了，真是慌了神。
　　程西允浏览着网页，安静地等待了李薇薇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两个人开始关电脑，穿外套，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
　　马路上有拥挤的车流，路边的店面里亮着灯，还有行人来来去去的身影，这个城市，很繁华，也很喧嚣，可是此时，车里却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程西允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李薇薇也没有说话，确切的说，她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在心里想了很久，要怎么说呢，怎样说才更好呢？
　　“薇薇，饿了吗？”
　　程西允的声音打破了车里沉默的气氛。
　　李薇薇的思维还没有回转，“嗯”了一声说：“什么？”
　　程西允笑了笑，说：“我问你饿不饿，前面有一家自助餐厅，还可以，如果你饿了的话我们顺便进去吃个饭，省的这么晚了回家还要再做。”
　　也好，可以先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李薇薇答应下来。
　　程西允把烤好的肉放入李薇薇的盘子里，又起身为李薇薇拿了蛋糕等甜食，然后为她弄了饮料，面对喜欢的食物，李薇薇的胃口大开，心里也很高兴。
　　想起平时他对她就很照顾，刚才在公司的时候，他耐心的等待了她五分钟，他把烤好的肉放进她的盘子里，而不是自己夹起来吃掉，人生中的快乐和感动很多时候都来自于平凡的生活和现实。而这样的平凡和现实却恰恰是李薇薇很喜欢的，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溢出满满的甜蜜，又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了看程西允，程西允也恰好抬头，被她眼睛里柔和的光感染，也对李薇薇抱以柔和的笑容。
　　这笑容真温暖，汇聚成暖流慢慢流向李薇薇的心里，似乎也对自己有感情呢，这样真好，李薇薇在低头继续进食的时候，在程西允看不见的时候，微笑。
　　程西允也觉得，今天的李薇薇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程西允也说不上来。
　　李薇薇放下筷子，抬起头，说：“程哥。”
　　程西允看向她。
　　在程西允注视中，李薇薇有些慌乱而不知所措，心跳有些加速。小鹿乱撞，李薇薇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语，原来真的会的，然后又驱逐掉自己脑海里的奇怪念头，即使这个时候，她真的小鹿乱撞了，也不是想胡思乱想的时候。
　　李薇薇挑了挑唇角，又是一个甜美的笑容，她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程哥，我……”
　　几个简单的词语之后，李薇薇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下去，鼓起勇气，却还是语无伦次起来。
　　程西允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明白了，李薇薇的眼神已经在很明白说明了一切，其实这个时候，无论李薇薇怎么开口，都已经不重要了，程西允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在考虑，答应还是不答应，如果自私一点，他可以答应她，毕竟，李薇薇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可是这样，对李薇薇来说，是一种变相的伤害吧，他想了想，还是拒绝的好，可是要怎么拒绝呢？太决绝，李薇薇会伤心吧，太委婉，会不会显得暧昧，会不会给她留下不该有的希望和幻想。
　　就在程西允左思右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看，是姑姑打来的。
　　接听之后，程西允问李薇薇：“吃饱了吗？”
　　“嗯。”李薇薇点头。
　　程西允笑了笑，说：“那今天就吃到这里吧，喜欢下次再来吃，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也要回家看看，小川发烧了，一直找我。”
　　“发烧了？严重吗？”
　　“没事了，刚刚去医院打了针，现在回家了。”
　　“那我也去看看吧，这季节就是爱感冒发烧什么的。”
　　李薇薇的告白就被这样打断了，虽然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
　　程西允回到家的时候，程易川正坐在姑姑的怀里，陆寻在他的身边喂他吃东西，程易川小小的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看到程西允回来，站起小小的身体，向程西允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叫着“爸爸、爸爸”。
　　程西允抱起程易川，想让他继续吃些东西，可是当食物送到嘴边的时候，程易川却扭头看向了李薇薇的方向。
　　从进门到现在，大家都在看程易川，李薇薇想起还没有跟众人打过招呼，于是礼貌微笑向众人问好。
　　“陆姐，我来吧。”
　　李薇薇接过陆寻手里的勺子，把食物再次放到程易川的唇边，小家伙又一次扭过了头，很明显在说，我不想吃了。
　　程西允的姑父把药冲开，放的凉了一点，喂给程易川喝了下去。
　　“你怎么也来了？”程西允问陆寻。
　　“我回家的时候经过医院，发现了徐叔叔的车，打电话问了一下，才知道小川发烧了，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和薇薇吃饭了吗？”陆寻说。
　　“吃过了。”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又用温度计给程易川试了试体温，正在下降。
　　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正在生病的孩子，程易川竟然在程西允的怀里，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睡着了，睡相很是可爱。
　　程易川睡着后，陆寻和李薇薇也要回家了，程西允站了起来，说：“我送你们。”
　　陆寻笑了，向程西允眨了眨眼睛，想说“不用送我了，送薇薇吧”，程西允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一样，在陆寻说出这句话之前说：“你眼睛怎么了？”
　　众人看向陆寻，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的眼神里甚至有些内疚，以为陆寻是因为今天照顾程易川累了，不太舒服。
　　“啊……”陆寻想了想，笑了两声，说：“我今天看电脑看多了，眼睛有点儿干。”说着，瞪了程西允一眼，程西允别开脸，没有看她，陆寻讨了个没趣，有点儿郁闷，跟着程西允和李薇薇一起离开。
　　陆寻走到程西允身边，小声说：“先送我回家。”
　　“嗯。”
　　“这样你和薇薇就有时间单独相处了，我对你不错吧。”陆寻得意地笑。
　　程西允瞪了她一眼，和她刚才瞪他的那一眼有些不同，竟然有隐隐的不耐和反对，陆寻敏锐的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陆寻说了几句话，程西允没有出声，李薇薇也只是礼貌性的点头微笑，眼神竟然有些落寞。
　　程西允把李薇薇先送回了家，李薇薇下车，看着程西允的车渐渐离开她的视线。
　　吃饭的时候，她的话才刚刚开始说，程西允好像已经明白了她想说什么，那一个电话，时间太凑巧了，可是小川也是真的生病了，这一点，她无法抱怨什么，她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因为他是程西允的孩子，她爱程西允，就会努力去爱他身边的朋友和亲人，可是现在努力回想程西允当时的眼神，他不仅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并且决绝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意，他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在一起，无论平时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也无论，他平时是多么的照顾她，这些，因为程西允当时接了电话，知道了小川生病的消息之后，她有些担心，所以没有细想的事情。
　　李薇薇明白，感情不能勉强，程西允利用那个恰巧打进来的电话，给她留下了足够的尊严，尽量不伤害到她，也尽量让事情保持没有发生的样子，既然不能勉强，那么，这样，也好吧。
　　李薇薇下车之后，陆寻才开口。
　　“你和薇薇怎么了，感觉很尴尬。”陆寻说。
　　“嗯。”程西允依然是简单的一个字。
　　“你把人家怎么了？”
　　程西允看着陆寻，皱了皱眉，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能把她怎么的。”
　　“你一个大男人都不能把人家怎么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更不能把你怎么了，那你们今天是怎么了，气氛不太对呀。”
　　程西允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向人家表白被拒了？”
　　“反过来。”
　　陆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手拍在程西允的肩膀上，程西允的胳膊抖了一下，险些没有握住方向盘。
　　“陆寻，你不想活了呀，多危险。”程西允说。
　　陆寻抱歉的笑了笑，继续说：“那你拒绝她了？”
　　程西允点了点头，继续专心的开车。
　　陆寻有了一些情绪，一些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应该有的情绪，可是控制不住的有了淡淡的感觉，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过去的十几年，无论是起初的相依为命，还是后来的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感觉不会轻易消逝。
　　她高兴，因为程西允拒绝了李薇薇，可是她也明白，这种高兴是莫名其妙的，是不该有的一种情绪，即使那段爱根深蒂固，即使还有残存的对他的感情，可是比起叶铭来，她还是更依赖叶铭给她的温暖和安心。
　　人可以没有爱情，没有了爱情的人生不一定是不快乐的人生，可是没有温暖和安心，却会让人觉得寒冷与孤独。
　　陆寻很想快乐的生活。
　　可是难过的情绪呢？是为了李薇薇吧，那是一个甜美的女孩子，一个如同她的笑容一般甜美的女孩子；或许也为了程西允难过，那样好的一个女孩子，他却拒绝了，为什么呢？要拒绝这样一份美好的幸福。
　　“怎么不说话了？”程西允说。
　　陆寻转头看向他，说：“我觉得你今天不太爱说话。”
　　程西允轻笑了一下，说：“没有呀。”
　　“那是刚才在程姨家的时候，现在……”陆寻瞥了他一眼，说：“懒得装了吧。”
　　程西允点了点头，说：“对。”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薇薇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可是我不喜欢。”
　　陆寻“嗯”了一声，说：“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静默了片刻，陆寻又说：“你也别太挑剔了。”
　　“我不挑剔，但是不喜欢也没办法。”
　　我不挑剔，这是真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程西允想到这里，唇角微弯。

　　陆寻回到家，突然有些想念叶铭，他们最近见面很少，现在，陆寻想念他的温暖。
　　给叶铭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时间有些晚了，陆寻禁不住犯困，可是又舍不得挂断电话，叶铭在电话里笑了，于是约好明天叶铭下班之后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吃饭，陆寻才依依不舍的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