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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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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七章残宵犹得梦依稀
当我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时,天早已大亮了。阳光通过破败的窗打了进来,将里面照的极亮。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太子!环顾着四周,发疯似的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破庙中徒留下了我一人,什么都没有了。
我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跑向了树林,我固执的冲着一个方向跑,脑袋里空空的,十分茫然。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久了,又好像只过了几刻钟。我见到了人影,看到了一个村庄。
许是天子脚下,村民也是有见识的,他们见我衣衫虽已破旧,但料子看着却是不凡的,因此不用我多费口舌就同意送我去京。
短短几个时辰,我就又重新到了长安城,我迫切的想回到太子府,我怀着微弱的期望,想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他,或她。只是……
在城楼口,我就用头簪吩咐他帮我买了一套普通的女装(倒不怕他携款而逃,一是他挺老实,二是不敢,毕竟我看起来颇尊贵),给了他一些碎银子,便打发他走了。我随意找个无人处换了衣服,在花光了身上的银子贿赂之后安然进城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城中逛,只是自己却没有逛的心思,向别人问了路,变向太子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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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几天了,我却始终只徘徊在太子府门口。想着或许会传出一些消息,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既没有人发丧,也没有太子重伤的消息,连太子的行踪也没有传出一丝来。
也想去打探的,想从丫鬟们口中得知一点消息,可是一是自己身上没有银子好去让她们开口,二是,二是我实在不敢去冒这个险,我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虽然这几日的生活已让我变得邋遢不复从前,但,万一被认出来了呢?我难道又要被关进这个牢笼么?或者,被处死?有时候也想干脆忘记这边的事,索性离开重新生活,却,又始终放不下。因而犹豫不决。
‘吱呀—’太子府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头戴紫冠,气势不凡的人率先走了出来,熟悉的气质,熟悉的华服,熟悉的玉环凝萃,只是容貌想比那人却稚嫩许多,像是要更加年少个五六岁。他是谁?太子的弟弟么?
那少年出来,其余百姓皆让道行礼,皆呼“太子殿下千岁!”,太子?!他是太子,那之前那个是谁?
我顾不得许多,随手抓着身边的一个人便问:“之前的太子呢?”
“什么之前的太子?太子一直就一个啊!疯子。”那人显然被抓的急了,气的一把甩开我,走了。
我不敢相信,赶紧又抓住另一个问:“之前的太子呢?就是大皇子,大皇子呢?”
“什么大皇子啊,这就是大皇子啊。”“切,疯子。”
我已经是傻了。
太子消失了。
我环顾着四周的人来人往,商贩行人,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难道只有我记得那个人是存在过得么?
啊!秦妈妈!秦妈妈将我们送给太子,这因果关系必不能轻易抹去。对,去找她,去找她!
我偷偷溜进后院,因是白日,防卫倒不是特别的严,我趴在院门处,刚准备走进去,就看见秦妈妈着大红色外衫、轻摇罗扇的在那训斥着面前成一字排开的三个顶着茶碗的女人,
“都给我站好了,都说过笑不露齿,要娇要媚。我是要将你们往太子府送的,可不是让你们去伺候寻常人。大家闺秀的礼仪一定要学好,不然怎么去和那些大家闺秀争啊!要想出头,过上好日子,就都给我争气点儿!”说完还特意的指向第一个女人道“特别是你,春桃!站好!”
我听得耳边一蒙,这句话我非常熟悉,曾几何时我也曾穿着鹅黄抹胸站在那儿听她训斥过,一样的字眼儿,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在结尾处指责春桃,也就是妖妖!我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想到那个可能性更是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踢到了一个什么,发出‘哐啷’一声。
“谁?”秦妈妈喝问,同时那三个女人也被惊得同时回了头,‘哗啦,哗啦,哗啦’的三声脆响。
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将我最后一丝希望也打破,我强忍着眼泪,压抑情绪的低声哽咽道:“梅,梅香。”
“梅香,梅香是谁?春桃,哎呀!你们这几个没用的,怎么又碎了!快给我重新来,快点!你,哎?人呢?”
“妈妈,早走了。”
我再也忍受不住,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不知撞到了多少人。待跑到没力气再跑时,才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喷薄而出,我放声大哭,似要将这几日的惊吓与悲伤全部倾诉出去。
骗子,骗子!那些人全是假的!真的早就已经死了!
妖妖的脸总是张狂而又充满着自信,因为她是我们当中最妖媚的一个;璐璐总是在害羞,虽然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从没对我下过手;翠翠更是对我不错,即使她有自己的打算,但也安慰了我,在我生病之时担心我;梅香伺候了我那么久,从没做过什么真正害我的事情,那么小的年纪,那么红扑扑的脸蛋,一直都在叫着我‘夫人’;还有太子,;他们明明都死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冒牌货!!!
太子,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下一个我还记得你!
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不容易从孤独走到有那么一点熟悉,我好不容易把自己空白的大脑里填补进了一些东西,为什么一时间又回到了原点!
我又只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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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我只是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死了一般。
“要跟我走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走?去哪?”我无意识的喃喃。
“反正你现在一无所有,不如跟我走,游遍四海,走遍大山,如何?”
我动了动手指,理智回归,才发现自己已跑出城,身处一片竹林中。即使是初夏,夜还是很凉,我的身上冰冷,想动,却发现四肢早已僵硬,动弹不得。“我动不了了。”我虚弱的道。
“无妨。”
他说完我便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脚底处涌起,逐渐漫游全身,四肢渐渐有了感觉,酸麻异常,似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一样,片刻后,酸麻减轻,我动了动手指,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后,便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惜体力不支,摇晃着还是摔坐到地上。
对面的他还是穿着一件极不显眼的粗布灰色短衫,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腰间佩戴着一个大酒壶,只是身高拔高了许多,气质也陡然变得清冷,而不可靠近。
四周不知何时布满了浓郁的酒香,似清醇,又似甘冽。“是你?!”我惊异的看着他。
“不错,是我。”说完他便伸手准备摘下面具,这时四周的酒香味也慢慢的浓了起来,浓郁到竟接近雾状,将他团团围住,忽而又全部散开,这将时的他整个显现出来。
一身白色长袍曳地,随风摇摆,偶尔露出穿着木屐的白皙赤裸的脚,腰间小巧的酒壶左右摇晃,偶尔与长至过膝的发丝缠绕,一如上次的装扮。
“酒灵?你的脸?”我惊异的看向他的脸,若说数日前见他是宛如十四五岁少年的青涩与稚嫩,,纵使清冷,也总让人想靠近;现在则可以说是二十岁左右张狂而清冷的傲意,反倒沾了些俗世的味道。
酒灵静默不语,双手垂放在身侧,高高的俯视着,用清冷的目光盯着我,“走,还是不走?”
我低头咬牙,“为何是我?”
“只因是你。”
“好!我跟你走!”反正我已一无所有。
我就那样的狼狈的无力的侧坐在地上,衣衫皱的不成样子,泥土从裙角一直蔓延到胸口。发髻散乱、打结,连着泪水干贴在两日未曾进食的血色全无的脸上。而他依旧如数日之前一般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微弯着腰,向我伸出手道:“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