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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改2 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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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有东西了,理智逐渐回来。
纠结那些都没有用,如果自己真的被卖了,知道真相又会能怎么样?
她边吃边看,果然是座破庙,身后的菩萨上面的金漆斑驳着,露出本来的泥胎色,在黑暗中像披了件花花破衣。
再看远处,一大堆柴随着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七八个人围坐在那里,自己在角落里,却无法看清那些人的面容,穿着不统一,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更多的却象地里的农夫。头上用黑色的布罩了发,也许可以用来蒙面?
再回头看,身边郭夫人想来饿了,两手抓肉,一把塞进口里使劲地嚼着。
喜奴胃不舒服,她肯求的看着对着大汉喊道“可以给我喝点汤吗?”那大汉嘀咕了两句,站起来走了,没有多久,又回来,手里多了个冒着热气的碗。
喜奴颤抖着手去接了,手太抖了,差点扣到自己身上,却还是勉强地送到嘴边。热汤下肚,虽说腥味依旧,可却没有再往上翻,肚子里有了东西,便有了些气力。
摇曳的火光中,见郭太太盯着自己,喜奴看了看碗,又把汤送到了郭太太面前。
郭夫人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地喝了个精光。
稍稍过了会,听到郭太太轻声道“把那肉吃光了,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跑”
喜奴惊了下,她没有想到郭太太的声音竟然如平时般冷静,难道她就不怕么?
其实要问喜奴怕不怕,喜奴却是想着,如果自己死了,家里会很难过。但又觉得,如果死了,那梦也不再折磨自己,说不定全家因此平平安安呢。
听着郭夫人要逃,喜奴怎么不惊呢,自己是要死还是要活?她伸手又拿起那块肉,已经有些冷了,手一拿上去,便觉得有些滑腻。
她一口一口地撕咬了起来,硬,硬 ,像柴一样的硬,可是喜奴却没有停,仍然不紧不慢的啃着。
这时有个喝的醉熏熏的贼人摇晃着过来,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喜奴,又看看郭太太,哈哈笑着,就扑到了郭太太身上,边用嘴乱啃,边扒衣服。
郭夫人挣扎着,碗掉地上了,摔成了几瓣。
旁边凸眼看着哈哈笑“老七,你完了,我上”
喜奴吓得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杖阵,怎么办?完了,会不会轮到自己?
再看厅里的人,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摸索到了破碗边上,装作捡肉的样子,然后抓起碎片。郭夫人的手软软的垂在地上,也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装昏,总之一副无力的样子。
喜奴爬到她边上去捡肉,那凸眼男见喜奴有动静,拿了酒壶,盯着。见喜奴拿了肉,迅速地坐回到自己位置,埋头去吃,不由放松了下来。
郭夫人正在装死,被强了算什么,只要有口气,逃出去,回来花钱找人作了他们,她觉得小姑娘在动,却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自己被人瞧了身子,见过的人,活着还做什么?
却不料,那小姑娘竟然偷偷塞给自己一片瓦,握在手里,刺的手心疼“要自己自杀?还是要自己自保?”
郭太太一狠心,朝着自在解裤头的男子猛地戳了过去。
“啊!啊!啊!”凄厉的叫声惊到了围坐的人的。
郭夫人被一个巴掌扇到了菩萨身上又落了下来,叫老七的人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郭夫人,一手指着她骂道“老子打死你个贱人”气得直哼哼。
边上的凸眼男忙跑了过来,查看他的伤情,那受伤者显然不甘心,又要上去伸脚踢,显然伤得并不重。
鼻音又出现了“闹什么闹!这么有精神,不如上路!捆好人,快点”
喜奴与郭太太又被捆得像个粽子,被扔到了车上。喜奴再看那车,竟然是自家的,不由心中暗骂,祖宗三代一个都没有放过。车里还是同以前一样舒服,在一起的,却不是家人。
夜是寂静的,只有踢踏踢踏马儿踩在积雪的声音,车里面还堆放了许多东西,也不知道抢了几家人。
正在这时,她觉得郭太太正把自己努力弓成一个虾米,不由得往边上躲了躲。
郭太太有了更大的空间,一弯腰把嘴里的破布用膝盖夹了出来。然后又轻轻对喜奴道“我帮你先咬开绳子,然后你再解开我”
喜奴怀疑,如此粗实的绳子哪里那么容易咬断,还不如在车上磨还快点。
忽然想到,自己的短刀也不知道还在靴子里没有,如果在,那可就好办了。
绳子绑的不是太紧,喜奴试着动了动手,手却可以活动,恩,可以小范围的,可是却没有用,她后脑勺没长眼。
郭太太见喜奴不为所动,不由大急“快点,说不定等停下来,便是你我被卖之时,到时可就来不及了”
喜奴慢慢翻过身去,却是趴在了车上,她尽量把脚与手挨近,试探着摸刀。
刀插在小鹿皮靴里,一般人是不易发现的,就怕贼人绑绳子时候有所查觉。
郭夫人不知道喜奴在做什么,只是见她尽力弯曲着自己,好像自己倒成一个圆。
喜奴觉得汗都出来了,手更滑了,由于汗湿,绳子更勒人了,痛得她好像手骨都要断掉。终于摸到脚边,硬绑绑的,刀还在。
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一只手抓住脚中间的绳索,一只手尽量去拽,一点,一点,一点。
手脚被捆,动作吃力了许多,尤其是车子还不停地随着马的奔跑在晃动。如果在平时,这点根本不算问题。
自己的丫头杨桃,最爱晚上睡之前,要自己陪她做这种无聊的动作。哪曾想,这个动作,现在却可以用来救命。
郭夫人只是看着喜奴,虽然车里一片黑暗,就着月光,还是能隐隐看到喜奴吃力的样子。
喜奴累得不行,想着再来一次,可一想到,再来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拉出来,不如一次受罪到底,一边想着自己和杨桃比时,杨桃总是笑她,支持不了一盏茶。
她那时是怎么和杨桃说的?如果蹲马步的话,定能胜过她,就是站梅花桩也比她强百倍。
杨桃哈哈笑着,于是气就泄了。
其实喜奴练武是很下功夫的,更何况教她的妙善比丘这方面功夫极为了得。靴子上的短刀就是师太送的。
鞘是软羊皮的,刀是正宗缅刀,软。练那刀不需要力,却需要巧,所以妙善暗器也高强,可惜,喜奴从师有些短,只学了几年。
师太是个奇怪的人,当然如果不奇怪,父母也不会把她送到妙善那里,实在是被喜奴的疯病折腾怕了,没有一人说的清是怎么回事,吃药不管用,喝灰不管用,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庵里,实在也是别无它法。
果真,喜奴渐渐的不做恶梦了,渐渐的又露出笑容了。如果不是此次乔广儒回京述职,也许,喜奴还真的长呆在庵里也不定。
刀一点一点终于拨了出来,喜奴累得瘫在车板上一点儿也不想动。郭太太轻轻地问“可是刀?”
喜奴无力回答她,手还被捆着,脚还被捆着,人已没有了力气。
过了老半天,喜奴把刀握在手上,摸索着慢慢割了起来。
喜奴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把手脚上的绳子弄断,转头却发现郭夫人亮晶晶的双眼迸发出的光彩。
救她不救 ?
要知道,前世郭太太可没有对她好过,从自己跟了郭嘉义,一天到晚活得便像个仆人,不时听她的辱骂,甚至责打。虽说郭嘉义总是护着她,总是说她要忍,等着他。
等他什么?喜奴从来没有问过,只会娇羞的点头。要知道,她都没有和郭嘉义有过实质性的接触!
可是,如果不救她,恐怕这女人会大叫!此时若是自己把她干掉呢?
喜奴猛地把刀直直指向郭太太,郭夫人早已活泛的转了身子过去,正背对着她,以便她割绳子。
喜奴闭了闭眼,终于收了刀势,只是去砍绳子。
边割边问自己:会不会后悔?如果两人活命的,郭太太会不会还会回头咬她一口?
如果是早两年的自己,也许真的一刀就要了郭夫人的命了,可偏偏自己醒得太早,又在菩萨面前吃了几年素,心性早没有那么强了。
老天有时候真的太不公平了。
喜奴一阵摆弄,她却不怕割伤郭夫人,恨不能不管她。可心里却是明白,这种境况,两个人也许更容易活下来。
因着无顾忌,速度便快了许多,很快,郭夫人的手便也自由了。
喜奴又去解脚上的绳子,听着那嗤嗤的声音,心里又一阵担心。也许留下一个人质,歹徒便不会想着追另外一个人。
在这茫茫的雪天,又是晚上,又是陌生的地方,外面可能整个一荒野,说不定活不到五更便会被觅食的野兽吃掉。
郭失人的动作可比喜奴快多了。一点儿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倒像是成天在地头上忙碌的婆娘。很快就扯掉绳子,一点也等不及喜奴最后的动作。
喜奴看着她一慢慢的活动着手腕,慢慢的揉着自己的腿。
四处静寂无声。除了马车碾压地,地上的雪发出吱吱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