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假利》媚蝶

24、第 24 章

　　在百般难挨中，好不容易用完晚膳，婉心急忙找个借口开脱，生怕自己打扰到怡兰姐姐的好事。
　　抱着牛奶回婵苑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和老四的约定，虽然到此时此刻她都无法确认他和皇上究竟是否同一人，但她必须现在就找他问个明白。若他真是皇上，自己就得跪拜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认错；若他不是皇上，那他和皇上到底是什么关系？纠结间，婉心已来到残雪阁，冬天的黑夜来得很早，残雪阁内已漆黑一片，她裹了裹衣衫，站在东面的高台处对里喊道：“老四，你在吗？”
　　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她便坐在戏台角落逗了会牛奶。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里千万不能装事，否则今晚她就得失眠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她猛的想到亥时就是和皇上约见的时间，若再这样等下去，万一真碰上皇上该怎么办？思前想后，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面再找时间会会老四。
　　刚跳下戏台，那条身影就朝这边走来，婉心拿不准对方是谁，急中生智侧身站在戏台后面，犹豫要不要出来。这时怀里的牛奶挣扎两下，“扑通”跳下地，婉心急忙伸手去抓，牛奶一闪，直奔那身影而去。
　　她内心“咚咚”直跳，祈祷来人千万不要是皇上，自己的初衷只是想偷偷瞧上一眼，若正要碰面，她说什么好呢？刚才那顿饭都让她全身不自在，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那身影在院北角定住，蹲下身抱起牛奶。
　　婉心看着那手掌轻抚牛奶，料定八成是老四，贵为皇帝怎么可能屈尊逗猫猫狗狗？让下人看到，岂不是笑话死。
　　她对着黑影方向，轻喊：“老四，是你吗？”
　　抚摸牛奶的手停止，回道，“婉心---”
　　她便跳出戏台后面，直奔上前，看清眼前这人，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疑惑？纳闷？畏惧？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你怎么了？”他道，不经意的语气。
　　“我----那个，那个刚才，那个----我已经见过皇上了。”婉心语无伦次，“他为什么和你长得好像？一模一样，说话，吃饭，都是一个样子！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更不可能有两个相同的人！”
　　“所以----”他接话，借着远处高顶的烛火，望着她。
　　“那你，真的是皇上？”婉心鼓起半天，才用极小的声音问他，内心深处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唐婉心，你完了，死定了！”
　　“我说我不是，你信吗？”雍正依旧盯着她，回想起第一个见她的场景，他带她入宫，她不肯，她直言不喜欢宫中的明争暗斗，不喜欢阿谀奉承，不喜欢趋炎附势，更不喜欢跟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他不愿让她失望！他无法让自己看着她伤心的模样！
　　婉心不再接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上前抱过牛奶，低声，“不管你究竟是谁，我觉得我们认识就是一种错误。到此为止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话毕，她扭头就走。
　　雍正伸手拽住她，沉思半晌，道：“不管我是谁，我只希望你快乐！”
　　婉心甩开那只手，跑出残雪阁，背后传来那个声音：“若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随时来这里找我。”她脑子一片乱，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出那尴尬之地。
　　果然一夜未眠！
　　翌日
　　婉心起床后，正在铜镜前梳洗，秋林进来对她参拜行礼。看道来人是秋林，她猜到姑姑又来唤她去挨训，沉着脸，满心的不情愿。自己在二十一世纪，从初中住宿离开家里，很少受父母管教，现在来这个破地方，还每天受人教训，顿时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经过！想死的心都有了。
　　秋林行完礼，主动的给她梳洗打扮，一边称赞不已，什么年轻肤色滑嫩，秀发如丝。听得婉心心飘飘然，好久没有人这么夸她了，不自主的喜上眉梢来。
　　梳洗完毕，秋林又伺候她用早膳，先给它盛汤，再夹些糕点搭配，照顾的无微不至。婉心有些纳闷，趁着秋林收拾残桌的当儿，她问道，“是姑姑让你这么大早来的？我已经知道了，晚点会过去给她请安的。那个，你先回吧，这些让可乐她们收拾就行了。”
　　秋林边收拾边冲她笑笑，道：“娘娘知道喜月过世的消息也很难过，想到后续没人照顾你，所以派秋林来伺候主子了。”
　　“什么？”婉心有些没听清，不相信的重复一遍，“姑姑派你来伺候我？”
　　秋林继续笑着，点头。
　　“多久？”
　　“秋林的下半辈子。”
　　“啊？”婉心差点把早餐都想吐掉，心里狠狠骂了锦贵妃无数遍，表面是派人来伺候，实际上和监视她没区别！
　　她越想越气，怒火直奔储秀宫。
　　锦贵妃料到她会来，正在院子里亲自浇着红梅。婉心上前，看着一脸严肃的女人，她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敢发火，压了压道，“姑姑，你怎么让秋林来我那里了？她不是一直伺候你的吗？”
　　“因为姑姑担心你太单纯无知，容易上当，后宫生存不易，身边没个知心人那怎么成？”锦贵妃直言，面不改色。
　　“可，可我，我还有可乐和面包啊，她们都很好的。”
　　“那不一样，相信姑姑。”
　　“姑姑---”婉心气急败坏。
　　“好了。”锦贵妃收起水瓢，看看天色，又道，“今天是初十，阿哥们探视的日子。你准备准备跟姑姑去趟御塾苑和翰林院。”
　　“御塾苑？翰林院？”婉心低声重复，心里纳闷都是些什么地方？看着对方进殿，她又跟进去，嘟嘴不高兴。
　　丫鬟依云正在给锦贵妃的发髻上比划各式金钗，后者对着铜镜左右看着，都不怎么满意。
　　刚刚赶来的秋林见此情形，上前找出一枚紫色叶形玉钗，对着铜镜轻轻给她插好，后者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枚玉钗是娘娘生三阿哥时，皇上赏赐，为此娘娘欢喜了好久，平时都舍不得戴着。今日刚好去看望三阿哥，佩戴这个若皇上瞧着，肯定喜欢。”秋林道。
　　锦贵妃不住的点头，道，“还是秋林最懂本宫。”
　　婉心抓住时机，道：“既然姑姑离不开秋林，就让她继续待您身边伺候您吧。婉心真的不需要。”
　　锦贵妃站起身来，牵过她的手，边往外走边道：“就因为秋林懂我，体贴细致，所以姑姑才要把最好的留给你。”
　　婉心听闻，深深的呆住了，这哪是姑姑啊？分明就是亲妈监视女儿一举一动的节奏！她内心烦躁的要命，不带丁点感动！
　　郁闷之极，她被锦贵妃带到御塾苑，看着上面的牌匾，她还为秋林的事不开心，说什么都不想进去。
　　锦贵妃无奈，道：“你想怎么样？反正秋林是跟定你了。”
　　看着对方生气，婉心还是不太舒服，当包子决不是她的性格！想了想，道，“秋林跟着我也行，但是，不能干涉我的自由，不可处处约束我，不要经常背地里打我小报告！”
　　锦贵妃看看她，忽然想笑，回道，“你是主子，她们是丫鬟，秋林和喜月一样，只会让你使唤，不可能背叛和反逆于你。”话毕，先跨进大门。
　　婉心来不及消化完她的话，急忙跟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