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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昙花一现 她来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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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抱着鲜花,敲着夏凡荷的病房门。
“请进。”
苏陌推门进去,夏凡荷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隔了一秒又淡淡笑开来。
“是你啊。”
“你好,”苏陌微笑颔首,将花小心放在桌上,对夏凡荷道,“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劳你费心了。”
“不会。”
夏凡荷仰头微微打量着苏陌,见他神情不卑不亢,相貌也是相当出众,夏知点能遇上这样的男人,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几个月前这个叫苏陌的男人突然找到她,跟她打听夏知点的消息。一开始她也怀疑他是不是对夏知点抱有什么不纯目的,后来经过几次接触,作为过来人的她大致明白苏陌的心思。她不知道他和自己外甥女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很明显他对她用情不浅。她不知道这是否好事,但她希望多一个人帮忙寻找她。
她年纪大了,近两年来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慢慢地对所谓的血缘也没什么执着了。夏知点再怎么说是她大哥宝贝了十几年的唯一的女儿,撇开这点不说,夏知点本身也是个相当优秀的晚辈。她能对完全陌生的苏陌欣赏,对夏知点疼爱也无可厚非。
只是悔恨当年的执着,竟让这个孩子一个人流落在外,几年都不肯与她相见。每每想起她独自在国外的生活就感到深深的心疼和内疚,如果不是她和大哥的争吵伤害到了她,也不至于让她无依无靠。真是作孽。
“她前段时间倒是有回来看过我,跟我聊了一个下午就离开了。”
苏陌本身垂着头帮她削苹果,闻言手一抖差点割到手。心里霎时浮起希望和欣喜,像是漫无边际的黑夜里终于迎来了一丝光线,直直打进他的世界里,给他无法阻击的一阵。回来了吗?
表面还是一片平静,手中的刀具却用力握紧,指节泛白。“什么时候的事?”
夏凡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又是不可自抑地叹气。“就十多天前,二十六七号那样子,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二十七号。”
二十七号,那不是他出院的前一天?气息忽然颤抖起来,他们曾经离得那么近吗?
“我手机碰巧浸水弄坏了,她留了号码在纸上,可惜那张纸现在找不到了,估计是护士不小心打扫掉了。”
也就是说,她只是昙花一现,他还是没办法找到她?刚刚出现的曙光突然变成了削铁如泥的利刃,把他所有的防护城堡一一击毁,粉碎。心里纵横的裂口越来越大,浓稠的鲜血从里面流出,带着致命的温度,色泽妖娆,汩汩难休。
这是怎样的一场闹剧?拿擦肩当游戏吗?
“她……怎么样?过得好吗?”苏陌怔怔的,一下子魂魄像散了一半,视线从刀具转移到窗台上,有点恍惚。夏凡荷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住叹气。
“她向来报喜不报忧,模样没变多少,就是更沉静了些。苏陌,她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这些年她即使不说我也知道她的苦,她从小心思就比一般人敏感,知道自己不是大哥的亲女儿之后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不良情绪,但对人事冷淡了许多,不喜欢欠人情,害怕寄人篱下,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一个在外面也不愿来找我的原因之一。对于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不肯接受我的补偿,这是我活该,但是我希望看到她快快乐乐的,不要再一个人去承受那么多了,她只是个孩子……”
苏陌回神,捏着刀具的手依旧泛白,那刀刃好像折了回来,磨进了他的掌心里,恨不得把髓质掘出来。夏知点对家里的事提得不少,关于夏凡荷他略略知道一些,夏知点倔强,父母离世之后就不愿再多与这仅剩无几的亲人联系,完完全全的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夏凡荷说的没错,她最讨厌欠人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她的原则性很强,行事很有自己的坚持和见解,一般人对她基本是不具有什么影响力的。
夏知点要走,就不会有人可以拦得住她,这是她的可怕之处。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记跟她提你找过她的事……”
“她有没有说她在哪里?”他轻轻地送出最后一点希望,微睁着眼,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他所得到的否定回答已经太多了,多得他的每一次寄予希望都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湖面所结的薄冰,不但害怕负重,连微风也畏惧了。真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境地。
夏凡荷缓缓摇头,宣告他最后希望的碎裂。他眸子里的一点星光也暗了,感觉一下子从深渊掉到了地狱,整颗心寒得彻底。
苏陌苦笑一声,点点,你还真是狠心。
从医院出来,天空也很配合地暗了下来。他站在天桥上迎着微风,车来车往,空气浑浊得令他难以喘息,似有千军万马压境而来,又呼啸而去,明明白白给了他最大的打击,嘲讽他的兵败。
黑压压的天空给人一种错觉,像是要天黑了,只是没有匆匆下班往家赶的浩浩荡荡的人群。
他对着天空,胸腔内像燃了一支白蜡,滚烫的蜡泪沿着他心上的裂痕流过,由热转凉,最终凝结静止,令那些裂缝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点点,你看,又快下雨了。你不是喜欢雨吗?雨能给你存在感,可是我这里的雨死了一次又一次,你怎么还不来拯救它?
日复日,年复年,失望复失望,绝望仍绝望。
方瑾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他以手覆眼,左手心紧握着一枚钥匙。
“下午三点。”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