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度》三韶

19、莫道不消魂（5） 这些“高人

　　泉端起茶饮了一口，顺手又喂了一边的小白鼠一粒瓜子儿，不紧不慢地瞥向各色各样的两排“高人”。
　　嗯，别的不说，这些“高人”到确实生了一副高挑的身材。只是那些年轻秀丽的面庞的伤掩饰不了的惊惶、恐惧、瑟缩，都使得这些高人很是没有高人应有的风范。
　　这里的主事人谦恭立在一边——一个年约四十的精瘦的男人，不遗余力地替泉介绍着，“左边穿红衣的是上月才进楼的嫣红，调教了几天，今日还是第一次上场面呢！紫衣裳的是瑞草，那小嗓子，可是深深要醉倒人的。旁边黄衣裳的是素月，最擅弄筝，也是不久才进的楼——从前还是个好人家的小姐，保管新鲜。”说到这，他向着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道：“右边那穿蓝的，是玉明，一手好棋连我们掌柜的都要佩服的。边上的是小楼，嗯，生的最是俊俏，您瞧着，可还喜欢？”
　　泉皱着眉头看了看在那小厮的眼色下开始做出各种奇怪动作的“高人”们，思虑着，那些凡人莫不是有些病。有得必有失，你做了高人，自然便有些缺陷，天道便是如此苛刻，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究竟看着不顺眼。
　　泉对于又添了块遮眼布丝毫不动声色，随手留了那看起来最是正常的少年下来。主事人笑呵呵地接了灰羽递过来的一个荷包掂了掂，顿时面上的笑容也显的诚挚了几分。又叮嘱了被选中的少年两句，他这才领着那群稍稍松了口气的少男少女走了出去。
　　“公、公子。”那少年胆战心惊地挪了过来，一张俊秀得脸显得有些苍白。
　　“坐。”泉面上敷着一层老鼠，面无表情地面向那少年。“小楼？”
　　那少年便在青图和灰羽热切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坐到了泉的对面，嗫嚅着回答，“是。”
　　泉一把扯下眼睛上的小白鼠递给小楼，声音依旧冷冰冰的，“看看。”
　　小楼无比乖顺地接过来，如言细细看了一会儿。毫无杂质的毛色，浑圆软和的小小躯体，乌黑明亮的圆眼睛，小楼心下生出几分喜欢，一时竟忘了紧张。他目光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小白鼠的脑袋，一抬头，却见面前二男一女皆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小楼手一抖，几乎没摔了手中的小毛球。
　　“怎、怎么了？”他紧张地缩了缩身子。
　　小白鼠叫了一声，从它掌心一跃而下，如同一道白烟似的便飘上了泉的肩头。
　　泉拿脸蹭了蹭小白鼠，扭头问道，“它怎么样？”
　　小楼眼中露出一丝羡慕，“很、很好看。”
　　泉不悦，他看上的人，自然是不差的，这高人怎么回事，莫非还觊觎不成？泉眯着眼，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盯着眼前的高个子少年，“我是问你，如何破除它身上的咒术。”
　　“咒术？”小楼愣住了。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叫声，伴着几个人低沉的打骂声和重物落在□□上闷闷的响声。小楼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薄如金纸。杂声渐渐远去了，他却还救救呆坐在那里，连泉他们的呼唤声都没听到，简直跟死了大半个一样。
　　泉的耐心几乎要告罄了，站起来便要走人。那少年小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倒泉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带我走，求你，求求你……求公子大发慈悲救救我，做牛做马，侍奉公子，我什么都愿意！只求公子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求你，求求你，呜呜呜呜……”
　　杜小白鼠完全炸毛了，尖叫着爬下去在拱小楼。然而一只婴孩巴掌大侠的小耗子能有多大气力？小楼泪眼朦胧的，更是半点都没有注意到。
　　怕伤了那只正在发疯的小白耗子，泉没有一脚将小楼踢开，而是低了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啜泣不已的小小少年。“为何要离开？这里挺不错的。”
　　小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公子您是不知道，这里哪是人过的！一天到有三顿毒打，稍稍不如他们的意便要没的饭吃。那是浸足了盐水的皮鞭子啊！简直没有一个人把我们当成人来看待！我，我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子弟，若不是双亲早逝，那不成器的舅舅又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我怎会流落到此等地步？公子，您便行行好，我身价不高的，花不了您多少银子……”
　　泉听的很是不耐烦。将命运随随便便寄托到别人的手上，即便他真是高人，也叫他瞧不起。哭，那真是四海八荒最最无用的行为！什么也改变不了。若是不服，灭掉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何况他确实觉得这地方是不错的。虚伪、荒唐、自私，暗地里的箭矢远比明晃晃的枪要可怕。比起外边，只怕此处还要坦荡些。
　　他也是被杜宁带傻了，居然寄希望于凡人。
　　“疯”累了的小白鼠萎靡不振地趴在一边，泉指尖一颤，白色的毛团便晃悠悠地飘到了他的肩上。正待踢开“挡路石”，那小楼却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大声叫到，“我知道怎么就它！我知道怎么解除它身上的咒术——只要你带我走，我便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