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风落红尘

3、第三章

　　一连过去十数日，云珺城内各大街小巷，对于风铃女的传言，仍旧络绎不绝。自从风铃女被带入王府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有人说，风铃女被王爷独宠，封为正王妃；有人说，风铃女触怒王爷，而被囚禁；也有人说，风铃女不甘受辱，而自尽。众说纷纭，听在秦渊的耳里，却只是摇头一笑，轻酌杯中酒。
　　这十几日来，秦渊曾几度想潜进王府，却发现，自风铃女后，王府的守备比之前强之十倍不止。而最近，王府的人更是深居简出，秦渊也是大感疑惑，哪怕就是前七次刺杀，守卫虽然也有增强，但却从未出现过如此阵势。
　　月色皎洁，照亮着云珺城每一个角落；秋风拂过，在这萧瑟的夜晚透着一股寒意。王府大院，依旧灯火通明，守卫更替不断。秦渊一袭黑衣，在王府内穿梭，对于曾七次进出王府的他，这里的地形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砰”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从王府的别院里传来。这里刚刚还歌舞升平，然而一瞬间，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秦渊隐藏在房屋外，一颗大树之间，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王爷一把推开身边服侍自己的婢女，猛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群舞女，目光停留在一身红妆的风铃女身上。音乐声，也伴随着王爷的起身而截至。
　　一个箭步，王爷已经欺身上前，顺势一扯，便将风铃女的外衫撕破。一把搂住风铃女，借势便要往风铃女身上亲去。
　　这突生的变故，风铃女还未回过神来，就看见王爷那满脸胡渣，还熏着酒味的嘴就已经靠近。猛然双手一撑，用尽全身力气，抵在王爷的肩膀：“王爷，您醉了。”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是对王权的恐惧，还是停在刚才的震惊中。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印在风铃女的脸上，身体也顺势倒在地上，小手捂着被掴的通红的左脸，眼眶里噙着泪水，久久未滴落。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二十来日，本王待你如何？锦衣玉食，供之不断，荣华富贵，你享之不尽。到如今，你还在本王面前装清高。”一阵斥骂，也许还未解气：“自本王上任以来，在这云珺城内，还没有人敢武逆本王，更没有本王得不到的。”
　　“王爷，小女子不敢，小女子知错了。”如受伤的小鸟，委屈的低着头，眼泪也终究掉落，滴在手心。
　　“知错了，那就好，那今晚本王就要定你了。你们，统统给本王出去。”闻言，那些舞女，侍女，乐师纷纷起身，准备离去。留下风铃女慎慎的盯着满脸酒气的王爷。
　　还未待那些仆从离去，一道戏谑的声音便从屋外传进：“多日不见，王爷好雅兴啊。”随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屋内，缓步来到风铃女身旁，轻轻扶起。
　　看到来人的衣着，一众仆从立刻缩了回去。那个人，他们见过七次，每次都是来杀王爷的，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或许真的是醉了，王爷愤怒的咆哮：“你个贱人，你居然是他的同伙，我杀你个小贱人。”说完便回身抽出宝座旁的大刀，纵身劈了过去，目标直指风铃女。
　　眼中含着绝望，身子瑟瑟发抖，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死神。面对迎面而来的大刀，横剑而出，决雪剑就这样死死的架住王爷的大刀，不得寸进。见一刀无果，王爷横举刀柄，滑剑而过，接连又是一阵挥舞，但仍旧难伤两人分毫。
　　屋内的打斗，和刚才王爷的一声怒吼，屋外早已经围满了士兵，但没人冲进去，似乎约定好的一般。连续挥砍了数十刀，王爷才退到一旁，开始大喘气。
　　一边抵挡王爷的攻击，一边注意着外面越聚越多的士兵，秦渊暗道今晚又是一场恶战，想脱身不易啊。
　　思绪万千，一把匕首悄然刺破衣衫，直接接触到肌肤。一股死亡的感觉，袭遍全身。刀尖从背后蹿出，还带着一滴鲜红的血滴，好似在炫耀它的战绩。左手捂着小腹，决雪剑横扫，剑身拍在风铃女身上，风铃女也借势遁出数步，在王爷身后不远处。
　　“哈哈，没想到吧。”刚刚还喘气的王爷，一下子如回光返照一样的大笑起来，顺势还把桌上的酒盏端起，一饮而尽。
　　酒入腹中，王爷丢掉手中的杯子，大手一抹胡渣上的酒滴。继续开怀大笑：“剑圣传人，更有剑影之称，七次进入王府，刺杀本王。三次重伤，两次险些被擒，不过都让你跑了。”数着秦渊的战绩，说道后面，王爷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更可恨的是，我这如铁的身躯，只在战场上受过战伤。没想到啊，你的三十六剑飞花雨，果然名不虚传，四次伤及本王，该死啊！”说道最后更是吼出来的。
　　“今天看你怎么逃，这三年来，本王吃不好，睡不好。整天都在想着怎样才能抓住你，一刀一刀活剐了你。”看到受伤的秦渊在那里调息，声音也慢慢兴奋起来：“你不用挣扎了，匕首上擦了散功散，一柱香的时间，你便会功力尽失。”
　　暗自运力，体内并没有散功的迹象，那就表明没有中毒。在回想刚才，当匕首划破皮肤的时候，秦渊本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匕首竟然诡异的绕了一个弧度刺过，虽然见血，但也仅仅是皮外伤而已。如果按郭恬所说，此刻自己应该已经是废人了才对，眉头深皱，越想越不明白，索性也就继续听王爷说下去，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知道吗？这次的埋伏，屋外十倍的兵力，本王为你策划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啊。三个月前，本王联系了刺客盟，出了五万两银子，才找来如此美女，进行了这场计划。”说及此处，还不忘回头去看了看同样受伤的风铃女，吞了吞口水:“美，太美了，你要是愿意，本王真想留你做妃子，哪怕休掉所有王妃，只留你一人。”
　　听到刺客盟，秦渊也是暗自皱眉，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出自刺客盟，自己真的大意了。故事还没完，王爷继续自顾自的讲述着：“当和刺客盟谈好了交易，本王就开始暗自布置。直到二十几日前，本王收到飞鸽传书，上面三个字“风铃女”再听到外面的传闻，本王知道，计划开始了。怡香院，那只是本王为你安排的戏，知道你一心想杀本王，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只要本王出现，你就会出现，不过你却没有动手。”
　　“你猜对了，我的确在场，的确想杀你。”秦渊终于回了一句。
　　“这小丫头，戏演的还不错，你不动手，我就只能带回王府等你了。今晚这戏也是为你演的，每晚都演，足足二十六个晚上了。我都开始烦了，今晚终于等到你了，从你一开始进入王府，就已经被我的人发现了...”越讲情绪就越激动，越激动就不停的喝酒，这已然是瓮中捉鳖了，故而防备之心也放低了。
　　一道剑光一闪而逝，瞬间没入王爷体内，从后背穿胸而过。一阵刺痛，低头看见胸前的剑尖，再一次刺痛，剑身已经被拔出。不可思议转身看着那漠视的双眼，以及那只还握着在滴血的剑的手。
　　“没想到的人是你吧，匕首上的毒已经被我抹去了，而这柳叶剑身上却是剧毒——见血封喉！”虽然明知王爷必死了，风铃女依然死死的盯着那身躯，顺势再刺出一剑，两剑，三剑...仿佛发泄一般。
　　一切都恍如梦一般，刚才还威风凛凛，掌握一切的王爷。顷刻间已经气绝身亡，直到那握着的酒杯掉落，酒水洒满一地混在血水里。一切才回到现实一样，外面的士兵也开始不顾一切的冲杀进来。刚才是王爷下了命令，不管任何事，他们都只能守在外面，防止秦渊逃走。
　　而现在，变数不是一点点，王爷死了。那就是他们护主不利，面临的结局不敢言想。屋外箭矢飞舞，士兵嘶喊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