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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破成孤 身后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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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缓缓向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着生气,此时,他已将‘幻诀’修习至小成,‘拓诀’与‘生诀’也皆是修习入门,虽还无法做到活死人、医白骨,但要使这‘小小’伤口痊愈,顺便种下个精神种子,还是容易的。
珏七只觉得从自己肩膀的伤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痒意,惊讶地回头看着附于自己伤处的稚~嫩小手,‘他,是在为我疗伤?’
片刻之后,黄昏收回手,眼底略有一丝疲惫。珏七见此立马单膝跪地,满怀愧疚地说道:“属下谢主子疗伤之恩,主子劳累,可要休息片刻?”
黄昏微提嘴角‘这不,效果就出来了!’,也不接他话,只问道:“这是何物?”
珏七不明所以,顺着黄昏的视线看到自己怀里露出一角的事物,明了,立即取出怀中之物,恭敬递与黄昏“珏七以此《逍遥剑诀》献于主子!”
黄昏接过褶皱不平还粘有少许猩红血迹的书本,翻看片刻,置于一旁桌上“此等残物,我要之何用?你也别练了。”
残...残物?江湖人人争夺的武功秘籍竟被称为残物?珏七抽抽嘴角,但还是恭敬地回了声:“是”
黄昏又递与珏七一个小瓶“滴一滴血在这瓶内。”
珏七疑惑地接过小瓶,照黄昏所说咬破拇指,滴了一滴血在瓶内。片刻后,待他消化完信息,一脸震惊地望向黄昏时,小孩儿只是淡淡的开口:“记住,此瓶我随时都可收回,包括其内丹药法诀,就算你日后将之服食、修习,我亦可以办到。”说完冷冷一眼撇去。
珏七激动且坚定地说道:“属下,定当全心服侍主子,若有背叛,不得好死!”最后四字掷地有声。
在江湖上,他只是个飞贼,因轻功了得而甚少失手,倒混了个‘神偷’之名。被黄昏威胁认主,他一开始是口服心不服,毕竟江湖上比他强的人比比皆是,何况对方还只是个乳臭未干未满一岁的毛孩儿。
可如今,他是真心愿意臣服于黄昏,他表现得实在不似个孩子,小孩儿除了一开始的出言威胁,之后不仅未曾伤他分毫,竟还亲自为他疗伤,救回他一条胳膊,最后甚至还赐他宝瓶、神功等物,从未有人如此看重于他。珏七攥紧手中小瓶,暗自发誓‘此生,他珏七的一切皆属面前之人,此后若有人威胁到他的主子一分一毫,他必不惜一切,为之铲除。’
黄昏只是淡淡点头,而后吩咐道:“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
时间回到生辰当天,黄昏决定先不想剑诀的事,想必交待珏七办的事,也该差不多了,今夜,朔云山庄必是热闹非凡。可惜他现在只有自保之力,黄昏看着镜中自己娇小的身影,皱了皱眉,太慢了!
叹了口气,便听见敲门声,少年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黄昏,你在么?”
黄昏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的南荣屿弛,眼光一闪,笑着说:“哥哥是来接我的么?”
南荣屿弛点点头,黄昏出门,任兄长牵着自己的手向院外走去,他们似乎早已习惯如此。
是夜,人们都已陷入沉睡,一群黑影潜入朔云山庄之内,伺机而动,领头者一声令下,便四散而去。不久,大火从山庄四面八方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
“不好了,着火啦,快起来救火啊...”
“走水啦,走水啦...”
“啊!救命啊...”
“快快,水,快打水来...”
终于,有人发现失火了,于是哭喊声,呼救声慌乱一片。
黑暗中的狩猎者闪身消失在原地,收割开始,各处又是阵阵惨叫。
听着房外的动静,黄昏眯了眯眼,果然么!坐起身摇醒身旁熟睡的南荣屿弛。南荣屿弛醒来吃惊的望着被火光映红的窗子,半响,反应过来,马上抱起黄昏说:“黄昏别怕,我们去找父亲他们。”说着便抱着黄昏往屋外跑去,出了房门,黄昏看向院外,皱眉,来不及了!拍拍南荣屿弛抱着他的手臂。
“哥哥放我下来。”
黄昏站在南荣屿弛身旁,望着院墙方向。
一黑衣人自院墙翻身而入,便见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黑衣人身形一顿,立刻又毫不犹豫提刀上前,南荣屿弛瞪大了眼睛,只来得及将黄昏向自己身后拉了一把,眼看这一刀便要落到他头上,突然黑衣人不动了,刀锋定在离南荣屿弛额头一厘远的距离,黄昏悄然散去手中灵力,看着黑衣人缓缓倒下,露出背后一白发之人,白衣胜雪,绝然之姿,立于院门,手中宝剑正淌着鲜血,衣上却未染分毫!
黄昏看着此人,他知道那人也在看着他。
忽然那人开口道:“南荣夫妇已将你二人托付与我,走吧!”声音清冷无波,说罢便转身要走,身后南荣屿弛也顾不上害怕,忙追上前问那人:“那...请问,我的父亲母亲...”
易锦云回身,看着紧抿着嘴的南荣屿弛淡淡道:“他们要留在这里。”
‘是为了给我们时间么?’黄昏垂下眼。
南荣屿弛捏捏拳又放松,而后作下决定抬头坚定地对易锦云道:“带我弟弟先走吧!我...我去找父亲母亲。”说完转身朝主院方向走去...
朔云山庄之外,易锦云手里抱着失去意识的南荣屿弛,转头看向身旁刚刚亲手将自己哥哥敲昏,然后转头对他说了句“抱着他走吧!”,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的黄昏,停下脚步对他说道:“南荣老庄主很快便会从青山寺赶来,我们与他在福源镇汇合。到时...你可愿跟我走?”
黄昏抬眼,望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只是一笑,而后点点头“好!”。
易锦云与之对视,静默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山庄整个上空。黄昏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嘴角一抹冷笑“我似乎与火特别有缘”
.......
当日下午时分,他们便与老庄主也就是黄昏的爷爷南荣景汇合,将南荣屿弛交给了他之后,易锦云便提出要收黄昏为徒,南荣景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也好,便让他随你去吧!”
期间,南荣屿弛一直沉默的站在自己爷爷身旁,当听到黄昏要随易锦云离开时,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似乎谁也没有察觉到。
只是临走,黄昏行至他跟前,拉拉他的手,南荣屿弛蹲下~身,小孩儿轻轻拥住他的脖子,南荣屿弛一怔,而后只觉心里软软的,酸酸的,悲伤再也压抑不住,一直未曾流出的泪,决堤而出,他紧紧回抱住黄昏小小的身子,浑身不住的颤抖,却没有一点声音,似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黄昏任由他抱住自己,越箍越紧,忍住身上的疼痛,伸手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旁动了动唇“哥哥,我送你的小瓶...”
南荣屿弛听完黄昏的耳旁的低语,松开怀抱,略带吃惊地看着黄昏,这才看到小孩儿脸色有点发白,他一阵慌乱,想替黄昏揉揉,却又怕弄疼他,黄昏只是用自己的小手,拭去南荣屿弛脸上的泪痕,清浅一笑说道:“哥哥可要记住与黄昏的约定,待黄昏成年之后,便来寻你。”而后转过身对一直看着他的易锦云说道:“走吧!”。
易锦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个孩子也累坏了吧!走上前,轻轻将他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黄昏没有拒绝,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他确实很累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南荣景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说道:“走罢!”
少年久久不动,直到再望不见远方的人影,才转身对着自己爷爷说道:“我一定要变强!”语气无比坚定。
南荣景看着少年倔强的眼神,摸~摸他的头慈爱的说:“弛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千万不要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哪!”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南荣屿弛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望着黄昏消失的方向,只望见青山一片,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捏成拳。
不只是为了报仇...
.......
两旁的事物飞速的倒退,从出发到现在,不停不歇已过了两个时辰,易锦云一直运着轻功赶路,速度未曾减过,可见其功力深厚,黄昏在他怀里蹭了蹭,若有若无的嗅到一缕淡淡梅香,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开口道:“师傅是要带黄昏回家么?”
“......嗯!”易锦云将小孩儿往怀里搂了搂,才回答,声音里似乎不太肯定。
家?那是家...吧!
“家在哪儿?”
“无花谷”
半响黄昏又问“师傅准备一直如此赶路吗?”
“今夜先在镇上歇息一晚,明日走水路。”
黄昏从易锦云怀里抬起头望着前方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子。
之后便一直沉默着赶路,太阳渐渐西沉,当他们进入镇子已是酉时,找了间较为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几个小菜,和一碗米粥让小二送上楼,便进房轻轻将小孩儿放在床~上,转身拿一方布巾在水盆里沾湿又拧干,回到床边替黄昏细细擦拭手脸,这时小二端上了饭菜,敲敲门走进来,将饭菜摆好,弯着腰,笑着喜气的脸问易锦云:“客官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将手中布巾轻搁置盆边,易锦云摇摇头。
小二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呵呵的,“那客官您慢用,小的就先下去了,有事您叫小的。”说完便拿着端菜的盆子退出房间,还细心的替他们将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