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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滚开,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到底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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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当哥哥闻讯赶来那个黑暗狭小的仓库时,看到里面的场景,他几近崩溃。
入地狱吧,让自己入地狱吧。
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原谅自己了。
莫氏家族,一夜之间,莫氏夫妇双双遇害,莫家女儿清誉不明。场面混乱,众说纷纭。
又是静谧的夜,一个敏捷的身影蹦蹦跳跳,脚步生风,细碎欢乐的歌谣在空荡黑暗的巷子里回响。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只逆风的透明的蜻蜓。
独居,小洋楼,白色的建筑缠满细细绵绵的青藤,带着文艺气息的洋房,她打开冰冷的木门。
不同于外面看上去的古典旧感,里面的建筑虽低调清雅却奢侈地惊人,她至今无法揣度她哥哥的想法,那是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哥哥啊。
两年前。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冷酷的哥,什么时候对她这样说过话?不,这一定是梦,莫恒玑摇摇缠着绷带的脑袋,拼命忍住内心里扩大的了然与不安,她几乎颤声。
却只能低头沉默。
莫恒璇目光撞到妹妹身上的绷带和掩不住的伤痕时,默默闭上眼睛,在妹妹破碎的目光中发出残忍的声音:’莫恒玑,这是你最后一次喊我哥哥了,你不知道你犯下了什么错吗。’
莫恒玑僵住,欲伸向哥哥的手颤颤收了回去。
‘哥哥。。。我可以解释的。。’她咬牙仰起脸,拼命掩饰浓浓的鼻音。
莫恒璇甩开了她的手。
‘呵,莫恒玑,我是不是曾经警告过你,不许你伤害我莫恒璇的亲妹妹!’
‘你知道她多爱干净么,给她的苹果我不亲自洗三遍她不敢吃。’
‘你知道她多爱爸妈么,缺个晚安吻她耿耿于怀。’
‘你知道她多怕痛吗,她换牙的时候揪着我的胳膊,切肤之痛我同她感同身受。’
他目光湿润,深深地看着阿玑。
‘把我的妹妹还给我,还不了,你就滚。’
滚出我充满讽刺意味的现实世界。
莫恒玑忍痛攥紧拳头,紧紧盯着眼前的哥哥。他几天之内瘦下来得厉害,深邃的五官变得突出犀利起来,浓黑的眉毛锁着墨,修长的双腿站在她身旁,伟岸的脊背向她微微前倾,像是在怜悯一只羔羊。
“哥哥,我不走,一切没有明白之前,我不能走。”她几乎站不住,扭头看看了桌台上的黑白遗像,哽咽。“再说,爸妈.......也舍不得我”。
“哪来的爸妈,谁的爸妈?”他眼里凝着一抹苦,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都走吧,走吧。莫恒玑,最后一面,别让我给你难堪。”
末了,他抹了下眼角,看着她,嗓音低哑。
“什么不明白,都明白的。”
莫恒玑心脏骤痛,都明白?真的都明白了?那还说些什么。
他看着她的脖颈,慢慢弯了下去,像是成熟痛苦的麦穗。
背对着他,慢慢走了出去。
看她在视线中渐渐淡出,他闭上眼睛。
恍惚却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浮现出她倔强的脸。
笑嘻嘻地:“哥哥,烟烫手了!”
他扯起嘴角,睁开眼睛想笑一笑。
眼前却是空无一人。
闭上眼睛良久,久到指尖突然一烫。
自此,莫恒玑的世界,好像从熙熙攘攘的小城堡,在变成她天真目光里的相濡以沫的二人相依后,又转瞬幻化为她一个人的孤岛,还连带着被至亲至爱的人的厌恶与抛弃,形影相依。
莫恒玑曾回顾过自己的一生,她生命中出现过几个重要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离开的离开,重来的重来。却好像,都缺她一次堂堂正正地告别,每一次都是措手不及,每一次都是打回地狱。她曾经看过一部日本电影,叫做《可怜的松子的一生》,女主角的一生,不断地爱人,诅咒一般的,又不断地被抛弃,却从未放弃过认真地去重新去爱下一个人,最后‘生而为人’四个包含叹息的字草草地总结了一生。她有类似的际遇,也羡慕松子那样的勇气,也一直努力,幸大于辛。
好像在那之后,温暖,梦想,统统远离了她,她甚至似乎丧失了。。。勇气。
认真的勇气,思考的勇气,放弃的勇气。
‘莫家?什么莫家,莫家姑娘被糟蹋了!丢人!早被赶出去了。这么一大家子,死死伤伤的,莫家早就变天咯’
‘你说那个哥哥呀,再厉害,也是个18岁的孩子。收拾烂摊子都来不及了,莫家信奉宗教,姑娘不干净了那是罪!什么宠妹妹!压力一下来还不是吓得把亲妹妹赶得远远的。’
‘听说莫家散了,这家大业大的,不是隐退了吧?‘
’什么莫家莫家,也不怕人笑话,没有莫家了。’
没有莫家了。
最后,连哥哥也失去了联系。连带着莫家旁枝末节,统统失联。
家毁了,人散了。
莫恒玑,实实在在地,一个人了。
起初,她傻傻坚持去问,只是以为莫家嫌弃她不洁,封锁联系避开她,再狠心再失望,也会给个结束一切的交代。后来,她没有莫家一点消息,墙倒众人推,大家也都在遗忘,她困兽犹斗,自顾不暇,担心哥哥,担心一切,仍坚持打听,直到渐渐,在没有一点希望的黑暗中,心灰意冷。
不恨抛弃了,不恨家破人亡了,她恨,杳无音讯。
痛彻心扉很久。
自顾不暇。
回忆抽离,清瘦的女子摇摇脑袋。一脚把脚边的袜子踢开。
‘没救了,没救了,我一定是太寂寞了,长夜思人,真是自作自受。’ 她自嘲般苦笑,却不小心露出莹白淘气的虎牙尖尖,连带着浓痛的气氛,也不小心冲淡了。
女子有细瓷一样莹润的小虎牙尖尖,像是上天赐予的快乐标识,她小时候爱哭,细皮嫩肉的,洪水一般说来就来了,狡猾的小女孩哭的时候总是紧紧抿着嘴,可怜兮兮地,让人的爱怜之心满满的都要溢出来。
莫恒玑不再是小女孩了,她将身上多余的衣服一扯,赤脚踩进浴室,哼着不成调的歌,氤氲着浓浓雾色水汽的浴室里,摇头晃脑中,莫恒玑净白的身体在水中开出一朵嶙峋的花。
她像一棵清瘦的树,有着自然的辛香,远看却布满孤傲的枯枝。
纪卓愈来电,紧急备战状态。
’纪总,真的!我是说真的!这次party的背景设计我已经基本完成了,你的要求:自然,热烈,带动人性原始欲望对不对?我没有记错,再等几天,我只差润色这最后一步。。。。。’
‘莫恒玑,我敢保证,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不只差这一步,’
电话里,不容置疑的男声充满浓浓的戏谑,莫恒玑似乎已经透过电话看见了纪大boss笃定嫌弃的神情。
莫恒玑默。
‘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么?嗯?’电话那头的男声充满寒意,’莫恒玑,我给你创作的自由,却没有给你借口寻找灵感而在上司头上撒野的特权。’
莫恒璇缩缩脖子。
电话那头强势的boss发完脾气了,嗯,满意了,见那头没声音了,不紧不慢地开口
‘莫恒玑。’
‘在。’
‘把我的要求再说一遍。’
‘自然,热烈,带动人的原始欲望。’
‘莫恒玑,你懂什么是人的原始欲望么?’。。。纪卓愈低沉的声音冷静地传来,竟然带了一丝性感的鼻音。莫恒玑一抖,脸微微红了。
‘人的原始欲望就是追求内心的本能,比如性。’莫恒玑一本正经。
‘什么比如性!’纪卓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就是性!你给我看清楚要求了,没有别的,就是性!就是性!’
莫恒玑黑线,大老板你重复那么多遍也不害臊。
‘那你懂得什么是带。动。人。原。始。的。欲。望。么。’ 纪卓愈步步紧逼。
莫恒玑是真的不懂。
‘怎么,要我教教你么?’
‘纪总。’ 莫恒玑的语气终于认真了起来。
‘说。’
‘虽然我不懂得男女之事。’。。。。莫恒玑及时表达了她谦虚的良好态度。
‘嗯。’纪卓愈好整以暇。
阿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纪总那么厉害,资料定是包罗万象的。。。有没有通俗易懂的。。。可以借我找找灵感。。。’
呸,莫恒玑,话说到这份上,我都看不起你。
‘噗!’
‘莫恒玑,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纪卓愈咬牙切齿。’这次party是瑞典的一个 group跨洋指定的asignment(任务),他们崇尚自然与纯净,却又向往狂野与原始。。。。’
他顿了顿,攒足了力气,气沉丹田。
一阵怒吼爆发:’所以丫把刚才崩出来的话给我重新捡回来吞回去!什么毛片岛国片通通不许看!你给我结结实实探索好了,就算把你自己搭上去也要给我一份自自然然的作品出来!‘
嘟嘟嘟
莫恒玑想吐血,把自己搭上去,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冷静下来,还是把画板上斟酌很久才定稿的画作撕了下来,微硬的纸张揉皱,硌手的触感。
没有共鸣,没有经验,没有真实的感受,即使查阅再多资料与前辈的作品,也是凭空揣测,生搬硬套。对谁,都是一种逃避态度的不负责任。
这一次的任务,内容的难度不是她的阅历可以驾驭的。
她想了想,再三斟酌,还是负责任地向纪卓愈发了条短信;‘现在主题清晰了,我觉得我难担此任,您还是考虑其他有体验有阅历的人吧。’
‘叮咚’回复了
‘你再重新好好斟酌主题和对象特点,这次任务,只有你行。’
只有你行,不容置喙,纪卓愈已经有了他自己的考量。
莫恒玑苦叹。
她白纸,她生涩,只图温饱,无他欲求。又怎能将要求一一落实?
纪卓愈,是开始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