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之恋》水漾涤尘

4、第 4 章

　　到了青溪精神病院，荆落才知道：姐姐荆淑得羊癫疯云云完全是个乌龙事件，只不过一般性的晕血而已！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早上，荆淑正在街边小摊上吃豆腐脑，突然，一辆音响开得震天的摩托车从对面小巷里直冲出来，为了躲开迎面跑来的一只宠物狗，摩托车撞上了在旁边排队买豆腐脑的狗主人，狗主人当场倒在荆淑脚边，鲜血流了一地。荆淑有晕血症，乍一看这么多的鲜红浓腥的液体，不自在地抽搐了几下，两眼一翻，晕倒在地，嘴里还流出了未咽下去的白色豆腐脑沫……不明真相的热心居民一看：哇！口吐白沫啊，这不羊癫疯吗？！一般医院恐怕治不了。没等救护车来，就风风火火地将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荆落见过大夫，放下心来，陪姐姐在医院多休息了会儿，两人才回了荆淑住的旅馆“吉福居”。“吉福居”是青溪环境设施最好最具特色的旅馆之一，上下三层的仿古建筑，一面傍河，一面临街，客房内的布置古朴清新，家具是明式的，窗帘被罩全用江南的印花蓝布，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挂着或苏州刺绣，或绳编中国结，或瓷屏画之类的小饰品。
　　两人到“吉福居”时已接近晚上七点，因为时值酷夏，是旅游淡季，“吉福居”里有一半房间都空着。荆落顺利地在姐姐隔壁1108号房间住下后，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荆淑今天受了惊吓，又因为老公最近总莫名其妙地冲她发火，心里烦闷，洗漱完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折腾了好长时间后，她起身打开电视解烦，看了一会儿，觉得太吵，关掉；又拿出新华书店位居上个月畅销书榜首的《江南十大美女》，翻了几页，太过感伤故事和文字让她心情更加糟糕，她只得丢开书本，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透气。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窗外正下着小雨，窄窄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街上，路灯昏黄，雨丝细密，空中飘着股清甜之气……这就是江南的味道吧，荆淑想，书上说江南出美女，可惜红颜薄命，这个小镇上也有不少红粉佳人的亡魂吧……她叹了口气，抬手正要拂落雕花窗格上的雨滴，突然！一个长发红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女鬼！”荆淑吓得手一哆嗦，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言鬼！她用劲揉了揉眼睛，又睁到最大，注意力高度集中地等了一会儿……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眼花？还是心情太差出现了幻觉？
　　小雨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荆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关上窗户睡觉吧，这大半夜的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说不定真会变成神经病的。她抬手正要关窗，忽然，红影一闪……女鬼又来了！这次可是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红旗袍，油纸伞，长发垂腰，看不到脚……脸被伞遮住，只觉惨白惨白的，看不很清！……飘过来……飘过去！
　　荆淑只觉浑身打颤，心提到嗓子眼，她傻了似的愣了几秒后，猛地用手捂住嘴巴，飞速开门奔向荆落的房间。荆落听到剧烈的敲门声，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立刻放下手中文件书跑去开门。房门刚一打开，荆淑就惊恐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颤声说：“鬼、鬼……有女，女鬼……”。
　　荆落把她扶到屋里了沙发上，问怎么回事，又倒了杯牛奶给她安神，。荆淑颠三倒四、话不成句地说了个大概。荆落从不信什么鬼啦神啦的，问道：“老姐，姐夫这段时间对你是不是大不如前？”
　　“嗯？”荆淑不明白。
　　“他对你从来都是虚情假意，你又何必为他搞得自己神经紧张？你知道吗，老头子这次突然发病，跟他有直接的关系！”荆落冷哼一声，转而又安慰荆淑：“老姐，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出去看看，你放心没事的。”
　　他话音未落，就见荆淑身体一僵，眼睛直直看向窗外，荆落的窗子也是开着的，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个穿大红缎旗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飘过他的窗前，不过，她没有打伞。
　　荆落马上将身子探出窗外，厉声大喝：“什么人！”
　　“女鬼”闻言慢慢转过身子，民国时期的旗袍，脸雪白，眼圈乌黑，嘴唇鲜红，神情恐惧凄厉哀怨……荆落即使知道她不是鬼，也被她的样子瘆的脊背阵阵发凉。
　　“女鬼”的眼睛定定地锁住荆落，荆落也毫不畏惧地瞪回去，几秒钟后，“女鬼”忽然收回僵硬的表情，诡异地咧嘴大笑起来：“大哥？呵呵……怎么是你，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木瓷声啦，今天上午大巴车上坐你旁边的那个……你不是去精神病院了？怎么会在这里？”
　　木瓷声话音未落，荆落的窗前又一前一后，匆匆跑过一胖一瘦两个男青年：瘦子穿着长袍马褂，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大包；胖子则是白T恤短裤，一手举着把大伞，一个肩膀扛着台摄像机。胖子边跑还边喊：“木子，什么大哥二哥的，深更半夜的你少吓人！快点换妆去，下场戏在‘吉福居’对面桥上拍。”
　　“我哪有故意吓人啦！大哥，你别听胖子乱讲，是他非要夜里12点以后拍什么‘女鬼寻情郎’的戏，我刚才只是对一个巡逻的保安笑了笑，没想到他直接吓趴下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屋里那位漂亮姐姐，对不起呀，没吓到你吧？”木瓷声一边对荆落解释，一边向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惊恐未褪的荆淑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荆淑哭笑不得。
　　“戏演得好不好不说，别出来吓人是正经。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四处乱跑，乍一看谁受得了？”荆落神情不悦。
　　木瓷声笑嘻嘻地连声称是，说声“再见”，红影一闪，跑远了。
　　还好你不是故意的，不然，还不得吓死几个！荆落心想，这丫头还算有点歪才，素描寥寥几笔就颇有神韵，杀价时气势唬人，扮起鬼来居然也真的吓人。
　　“这是谁啊？你认识？”荆淑问荆落。
　　“见过一面，不算认识。”荆落将两人遇到的经过简单说了下。
　　“这女孩有点灵气，天生一张明星脸，长相身材也不错，穿旗袍很有味道……好好培养的话，不一定比夭夭差。我们公司的艺人培训班正在招生，不如问问她有没有这个意向？”荆淑在华夏影视公司主管艺人培训班，也是形体课和表演课的老师，眼光一向精准。
　　荆落略一沉吟：“好吧，我去问问，应该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