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北临_

8、15+16

　　15.
　　现实往往现实很多，只需要一个晚上，你就可以切身体验流言蜚语的可怕。
　　没有真枪实弹，暗器飞刀，你也不会皮开肉绽，伤痕累累，却能感受到所有轰然而来的炙热，灼烧你的躯体，烘干你的灵魂。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整个世界崩塌在我眼前。
　　班里所有人不再跟我开玩笑，或时不时施舍我一瞥，或避我如蛇。
　　我知道，他们都知道了。
　　我知道，詹那个懦夫是不敢到处张扬的，毕竟这对他而言，是件多么可耻的事。
　　我知道，是程。爱我的同桌。
　　但我不能承认，死也不能。
　　我面无表情地将孕单和纸条烧成灰烬，我竭尽付出了所有，结果却要亲手结束一个尚未出生的脆弱生命。
　　也许，他们认为我不懂得自爱，这是偷欢应得的报应。
　　然而，我以为，上床是表达我爱詹的一种方式，或许，决然。
　　苦水难以咽下，所有的一切，归于我咎由自取。
　　我没有接受詹的钱，打胎钱。
　　讽刺我的人里，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包括，他。

　　16.
　　看吧，君子和□□本质上区分太大。
　　我却没有看出来。
　　君子即使没有担当，也是君子。我忘不了他。
　　脑海充斥着满是他的记忆，我做不到封印。我更害怕有一天，那些种种小事，在某个关口，喷薄而出，反噬我一口。而这一口，足以要了我的命。
　　懦弱的一直是我。
　　我裹着黑色厚实的棉袄，低着头掩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我很清楚，此刻的我透露着死气沉沉的气息，隐藏不了。我多希望这是死神的煞气，即使需要我遭受残忍酷刑为代价。至少，它可以震慑住周边不平稳的气流，给予我一处安静的场所。
　　我迫切需要。
　　如今，我只剩下一条命。

　　或许是内疚，詹终究还是没忍住看向裘，只见她平刘海湿答答地垂于额头，双手环抱着肚子，失去了以往的任性与活力，甚至缠绕着一股难以抹去的冰冷气息。
　　那个笑的时候会露出两只小虎牙的明媚女孩消失了。
　　她没有注意身边穿着单件T桖的同学投来的异样眼光。
　　这样也好。

　　詹站起身。
　　对不起，裘。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害怕老师的谴责，害怕同学的议论，更害怕人尽皆知后我会被迫退学，在父母乃至所有人面前无法抬头。
　　他说，这一切，你却遭受了。
　　他说，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裘，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之后的人生吗？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无声的。
　　然而，我哭不出来。
　　我知道，枯竭的不止是我的眼睛，还有心。
　　你的歉意让我恶心，滚。我说。
　　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我可以等你。
　　我冷笑一声，懒得回答。

　　我口是心非了。
　　浑身泛着冷意，我多希望你能够紧紧抱住我，熟悉的力度，熟悉的味道。
　　但我的自尊，驱使我，无动于衷。
　　我厌恶的，一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