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夜深，顾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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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顾府的灯还有三两盏未灭，摇曳的烛火照在人脸上，犹如鬼火般阴晴不定。
“大人，皇上这次急着召见你可是为今日早朝时的那庄事？”
“谁叫六皇子这次把事情闹的太大，把皇室的人得罪了一半，皇上想网开一面都不成。”
顾之昭推开书房的门，想到皇上召见他时的脸色以及朝堂上众人的态度，想来这一次六皇子一蹶不振，树倒猢狲散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这样一来，大人，岂不是对三皇子登位……”
“侯伯，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顾之昭淡淡的开口，打断了侯伯未出口的话。
“是，大人，是老奴僭越了。您今晚又要在书房休息了吗？”
“嗯，你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吧。”
“是，奴才已经叫人备好了，这就给您端上来。”
侯伯走出书房，带上书房的门。
六皇子倒台是毫无疑问的是，只是对三皇子就是一件好事，这倒不一定。原先三足鼎立的局面突然少了只脚，怎么看形势都是岌岌可危。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这边还能怕了它不成？
嗤笑一声，想来大皇子那边此刻也是惴惴不安紧密筹划着怎么对付自己，只是最近这局势，皇上正在气头上，以免被波及，大家还是安稳一阵最好。
看来这一阵子要清闲不少。
想当初才来到这边，抛开往日接触到的一切法制规则，人文道德，甚至是日常生活习惯乃至说话的方式，从头开始，整日无所事事，直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三皇子，并被其纳入麾下，从一个不起眼的谋士做起，到如今的官居高位，在他人看来风生水起的生活却不过是打发时间混口饭吃的活计。这个时代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活在千年之后的自己还会不清楚吗，再怎么盛世繁华千年后不过是黄土一抔、史书上的寥寥数语罢了。
“大人，您要的点心来了，这都是您昨日点明要的，今日早晨老奴特地找人上街上寻得来，大人尝尝可还喜欢。”
顾之昭拿起一块蝴蝶酥尝了一口，明明是同样的名字，少了现代的制作工艺就再也没有从前的味道了。
“嗯，味道是还不错，不过没有昨日的绿豆酥口感好，明日还是换回绿豆酥吧。”
“是，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明日早膳之后我要外出，你让马夫先把马车备好。”
“是，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辛苦你了，侯伯。”
“不辛苦，能为大人做事是奴才的福分，大人待我们这些下人十分宽厚，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嗯，这么晚了，侯伯你先去睡吧，我今晚就在书房歇了。”
“是，大人。”
清晨十分，林间小路上还留着昨夜的露水，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
一辆马车穿过寂静的树林，走向林隐深处，最终停在一扇简陋的木门前。
那木门好似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就连门上的铜铃都落满了灰。
真是不知道那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竟会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扣扣。
顾之昭强忍着想用脚踹开门的冲动敲了两下铜铃，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他又敲了两下。他之所以没有下脚踹不过是怕把门踹倒下来砸到的还是自己。
过了许久，门内才有了人的动静。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待打开门看到来人，他瞬间的反应就是把门关上。
顾之昭眼明手快推开门钻了进去，却还是碰脏了一块衣角。
“哎，我说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都说了我不做你那个什么破官，你还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再缠着我信不信我上衙门告你私闯民宅非礼良家！”
“你是男人，衙门不管这事儿。”顾之昭淡淡的反驳道。
“凭什么男人被非礼就不算犯法啦，你顾大人那回不是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说什么男女平等吗？真真笑话！”
“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抬杠的。”
陆喻看着顾之昭严肃的神色，抱怨的话再说不出来。
“算了，你还是进去吧！”
“你这人果然还是很会享受嘛。”
从报废般的外面绝对看不出来，屋内却是别有洞天。一进门一阵檀香扑面，龙凤雕纹红木的桌椅，金丝绣花的屏风，光滑的墙壁上镶嵌一颗夜明珠，整个房间说是金碧辉煌毫不为过。
“你这人的品味真是……丝毫没变啊！”
什么品味，又烂又俗，这人喜好华丽奢侈，又一副暴发户的做派，毫无审美可言。
“我说当初你从上面下面捞得的那些好处都去了哪里，什么两袖清风，果然还是路大人揽财有道，在下自愧不如。“
“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陆喻坐在椅子上，双脚搭上桌子，十分不耐烦的说。
“急什么，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也不倒杯茶，我们好好叙叙旧，反正我今天说的事你一定会感兴趣。”
见陆喻不感兴趣的摆摆手，顾之昭接着说道。
“上回六皇子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这六皇子失了势，受损的自然不只是他一人，兵部侍郎穆鹰因其助纣为虐，也于昨日夜里被皇上连夜派人捉下了狱，你想啊，这穆家长子早年便战死沙场，如今家中只剩一对母女无依无靠，你的那位穆小姐如今正于危难之中，你当真能一人在这深林之中享清福而对她坐视不管？都说陆大人是情圣，想当年为了成全爱人自己放弃大好前程，弃官不做来这深山老林隐居，当真可惜啊……”顾之昭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悠悠的说，“难道这些年来路大人你从来不曾后悔当初的意气用事吗？不可能吧……而如今这正是一个东山再起的大好时机，你可以选择让自己变得强大再夺回情人，也可以在这无人问津处孤独终老，留着满腹经纶，一腔报复无处可用，最后带到土里，这世界上又有谁会记得你，记得曾经的长安城风流一时的路大人！哈，没有人会记得你，就连你曾经深爱的人都不会记得你了，是吗？路大人？
他的声音好似有千斤重，将听者牢牢的定在椅子上。
陆喻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颤抖。
“那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什么……那要看你想要什么。陆喻，现在你不适合谈这些东西，我不逼你，我可以给你时间，十天之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你已经想好了。”
说完这番话，不等陆喻回答，顾之昭便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桌子上，转身走出了屋子。
回到府里，还没进门侯伯就迎上来。
“大人，早上您刚出门的时候，萧大人就来过了，脸色也不大好，只问了一句您在不在就走了。小的拿不定主意，这就赶忙来告诉大人。”
“哦，我知道了。”顾之昭淡淡应了一句。
侯伯见他也没有什么吩咐，这就要退下。
“对了，侯伯，以后萧大人有什么事你都不要理会，他问起什么你就说不知，让他有事来找我。”
当然，他找不找得到就是他的事情了。
又一天清晨，侯伯如往常一般早早起床准备府里的大小事务。他在顾府已经待了五年，看着这个府里由当初的四五奴仆变为如今的几十人构成的大家，当初的顾大人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而如今以身居高位。
世事无常，这偌大的顾府几年来也送走迎来了几批人，只是顾大人的身边倒从未有过什么人。当初他刚来到顾府的时候就得知顾大人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即使是看着稍微亲厚些的也只有一个，可惜这唯一亲近的前两年也不知什么原因被送出了府。顾大人讨厌家仆议论这些事，府里人自然也不敢在人前议论。
“侯伯，这是昨日萧府派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给咱们大人，昨夜里太晚，我怕打扰了大人，就想着今早交给您。”
家仆甫盛从怀里掏出封信，上面正楷字写着自家大人的名字。
“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要早点说，咱们做下人的万一耽误主子什么事了怎么办？不过念在你也是好心，今天厨房买了些好东西，你去厨房领些，就说是我让的，快去吧！”
待那家仆领了赏退下，侯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心里却不禁微微叹息，想这朝堂上舌战群英，惊才绝艳的萧大人，曾经也不过是一个天真无忌的孩子，即使这些年离了顾府，变成外人口里城府深的可怕的萧缚笙，也难以改变其天真的本性，一碰到亲近的人就会心急的像个孩子。
房内，顾之昭到是早醒了，他侧身倚靠在榻上，手中拿着本书，身后的窗开了半边，时而有风，时而帘动。
“大人，昨夜萧大人派人送来的信，您看…”
“放在桌子上吧，我待会儿看。”顾之昭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却是头也没抬。
侯伯暗暗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信又要成一张废纸了。人都说顾大人心狠，侯伯也知，只是不对人狠顾之昭活不到今天，不对自己狠顾之昭成不了今天的顾之昭。
那信顾之昭到底还是没有看，但也没有扔了，信被放在柜子的最底层，和那些再也不会看
到的东西堆在了一起，也许某一天终归会落满灰尘再也没有人会想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