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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那家伙死之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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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图,我——”啪。
“我之前是没看到——”啪。
“我真的以为高考是9号,不然我也不会——”啪。
“何月图总而言之我错了行了吧你能不能不要挂——”啪。
啪。啪。啪。
月图把男人的镯式手机猛地从手腕上摘了下来,在旁边的墙壁上摔了三次。手机这回是彻底没声儿了……不知道是男人放弃了还是总算坏了。
之前一直接电话完全是因为这破电话他不知道怎么直接挂。
这天早上月图很早就起了。明明已经不需要再早起了——明明那些需要早起的日子已经结束。但月图的生物时钟却似乎停留在了6月8日之前的清晨六点。
月图在一片暗淡的灰色光辉中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习惯性地做出把在自己枕头上打盹的查理君往旁边推的动作,连忙收回手。决定了。月图想。
暂时离开这个城市吧。
早晨七点,月图已经吃下一只黑砂糖贝果面包和一杯豆浆,手里捏着一张明天上午十点去颠城的过路火车票,在慢慢往回走了——没有办法,他也并不想这么急忙。但颠城实在太小又太偏、深入内陆又高入山川——即使是帝都这样的交通枢纽每周也只有一趟火车到那边。
月图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什么中二情结——踏着陌生的道路一个人的巡游时光什么的,而是……没能被第一志愿的帝都大学录取,月图的第二志愿是西南师范大学。西南师范大学地处颠城,算个清心寡欲好做学问的地方;原本量产了很多大师,但是因为地域原因分数不是那么高。嘛。也算个不错的结果吧。月图想。他决定就这么提前去录取学校所在地熟悉熟悉环境,顺便转换转换心情。
当然,月图也不想否认——他想躲开那两人。越远越好。
反正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一整天都趴在被子里看译著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杨苡经典本的呼啸山庄……到傍晚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懈地响着,一阵比一阵紧迫。
果然……月图沉吟地望着门,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啊。
他打开了门。
被什么搂住了脖子。
月图一连退了三步,嘭地坐在了地上。被搂住了脖子,并被两条腿盘住了腰。
似乎带着温度的少女巧克力色的发卷帖近了少年的脸庞。
“月图——太好了。捕获月图啰——像捕获蝌蚪一样!像捕获斑鸠一样!”
五分钟后,月图整理好身上被芹泽扑乱的衣服,轻轻清着嗓子。
“咳咳,小泽姐。你怎么来了。”
“哼哼——我厉害吧。”当真骄傲地撅着嘴,芹泽昂起了下颌——“我就知道月图肯定在这里!”
这个。月图心想。也不算厉害吧——他现在只不过在芹泽之前住的、他自家的房子里而已。我只不过指望你虽然知道我在这里也别来烦我啊。
“好——好。看来是我失算了。”月图故意地说。
“那是当然的吧,你还太嫩了。”芹泽插起腰来,一面忙不迭地从厨房取来托盘收拾掉茶几上的各种杂物,摆上盘盘筷筷还有玻璃杯……原来刚才月图没有注意,芹泽是拎了两大兜子进来——一兜子是吃的、另一兜——不用说,是酒。
月图这个家房子的地面是白色连珠纹的华丽羊毛毯,比起另外月图久住的那个家,这里更适合盘腿、坐地——喝酒。月图站在一旁看着芹泽忙上忙下把味道非常浓重的三椒披萨、咖喱薯蓉卷、可乐鸡翅、加菲猫式意大利千层面等一一摆上台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古怪的原因,还有一些日式的草莓大福点心……终于张嘴说出实情:
“那个……小泽姐,其实我就要走了。明早的火车。”
“哎?”芹泽回过头来。月图朝她点点头,表示是认真的。芹泽又转回正面……仿佛慢动作一般低下头。
“知道了。”出乎月图的意料,她立刻说。
“那这顿饭我一定要把你灌到你求我杀了你哦!”芹泽歪头眯眼笑道、拎起另一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口袋。
两人面对面坐定。将青啤、黄酒、月桂冠牌目的清酒等一瓶瓶码上,才刚刚拉开架势,门就响了。“?”月图不可思议地望向门边,芹泽的嘴角却以难以察觉的弧度露出了笑容。
这次敲门的人可不像刚才芹泽的循序渐进,月图叹了口气,几乎有点无精打采——门对面的人好像要把门砸穿冲进来。
月图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把目光从门那边收回来,煞有介事地盯住芹泽。
芹泽的眼神游移了。看看天花板看看窗楣又看看桌面,就是不看月图。
“小泽姐……”
“嗯……嗯?”
“(你装得)超假的。”
没辙地叹了口气,月图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当然是那个人。
手里拎着月图所喜爱的此刻桌面上没有的各种甜点,插着兜,眼神冷淡嘴巴撇成“へ”字形的男人站在那里。
月图侧头咬去可露丽黝黑的脆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啊,芹泽姐,就算要喝我也想喝度数低点的酒,你能不能把你那杯换给我。”
男人把黄酒仰头饮进,又将小小的杯碗锵地扣下。“太妃,把剩下的半壶再烫一烫吧,黄酒凉了没法喝啊。”
“……”
把自己的杯子换给月图、又给男人暖了酒……芹泽本想迅速坐回原位、手却一抖,黄酒全部洒在了男人身上。
“太妃(小泽姐),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男人和月图几乎同一时间地说,终于抬头看着对方,眼里简直有电流放出在空中对撞。
“唔唔唔唔唔——我们喝酒、喝酒好不好?”芹泽赔着笑脸说。
“好——啊。”月图拖长了音调回答,眼睛却没有看芹泽。
“谁不喝是小狗哦。”男人也回答,也看着另外的方向。
他们都看着对方。
杯子如两人的目光一般在空中碰撞。酒大多都洒出来喂了地毯。这是第一杯。
芹泽在自己那边捂着嘴不敢说话。只好一味端着自己那杯陪喝着。
第二杯……芹泽特意给没喝过酒的月图倒了一杯辣的——男人看着被呛到咧嘴挤眉的月图鄙视地笑着,但是月图不服地一搽嘴,把杯子轻轻往桌子上一放——
“来!”
“月图……你之前没喝过酒不要一次性——”
“来(来)!”两人同时说。
芹泽只好把杯子满上……
十分钟后。
对、没错,仅仅的十分钟后。
芹泽扫视着房间。男人以额头抵着桌面,整个头都耷拉在桌子上,还跪坐着,鼾声都响了起来。
月图虽然头有点低沉、倒还微微睁着眼睛。
“何月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芹泽抬高声音说。
“……”
“何月图?”
“……可以。”月图的睫毛轻微地颤动着、以一种仿佛活力都被抽走了的平板的声音回答。
“太好了。”芹泽把刚才斟酒时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轻轻掸了掸裙子站了身:“……终于。”
“你先等一会儿哦。”她从腰后的围裙里拔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吩咐月图说,“我要先办一件事。”
一件……事?
芹泽一脚把碍事的烫酒壶踢到墙边,来到了男人面前。把趴在桌面上的男人费劲地扶了起来,芹泽跪在男人面前,用两只手托起他的头,轻轻地亲吻起来。
轻轻……这样说也许并不合适。
没有意识的身体难以维持直立的姿态、尽管轻扶着,男人在重力的作用下很快一个后仰砰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他没有醒。芹泽也没有试图唤醒他。
就这么以骑坐的姿势坐在了男人身上。在月图的注视下,芹泽俯下身、枝梢插入金色的发丛,一边如爱怜般地梳理着,一边有如粗暴般反复夺取对方没有意识的吻。
……等芹泽从男人身上站起来,月图还原样地坐着。
芹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到几乎让月图以为那是幻觉。她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大口径手枪轻轻一转,放在了月图手里。
喀嚓。芹泽为月图打开了□□保险。
“何月图,站起来。”
月图如听令一般,不急也不缓,站了起来。平躺在地上带着如孩童般天真睡颜的男人一览无余。
“把你面前的这个——你称为叉叉叉、我称为小A的男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