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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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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转眼间十六年过去,鹰胤王朝愈加强盛,兼并周边多个小国,有吞并二国一统天下之势。其太子穆毅年方弱冠,正当血气方刚,武艺精湛,自十二岁起已历经百战,沙场驰骋多年,且精通中原文化,文韬武略,俱有大成。
穆毅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为人太过放荡不羁,喜好女色,派人天南海北网罗美人还不够,自己亦常常乔装易服,到燕京或是江南,搜集天下美女,那唇儿,那腰儿,无一不要求和他画中的人儿一模一样。这穆毅时常随身带着一幅画,此画乃其七岁而成,画中为一娉娉袅袅美人,桃花树下,手持白兰,绰约逸态,灼灼其华。此美人唇鼻口眼若一一仔细分开,除眉眼之间带些灵气,都是极为平常。可一旦组合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好看,自带一缕风流。穆毅之父当时便打趣儿子:“七岁小儿即思慕女色,颇有汝父遗风!”岂料穆毅看着画痴然一笑,提笔注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从此,穆毅太子七岁作风流奇诗一说便传遍开来,而穆毅太子好色荒淫此等恶言恶语亦愈传愈广,没有哪一国君主舍得将自己的公主嫁与此人,而鹰胤王朝之中的贵族女子,亦游牧民族本身即比较开放,却是恋慕此人阳刚之气,战神英姿,想嫁于他做太子妃的少女多得数不胜数。
俗语道,烟花三月下扬州,穆毅这位风流太子便又开始其寻香识美之行,不过可不是去江南,而是去燕京皇宫,因为他听说,大昱王朝的代真公主之画像,与自己画中的女子有二三分相似之处。而他却不知道,代真公主与东珍公主亦有二三分相似,东珍因和亲之故,其画像均不外传,所以宫里宫外除尹妃那里有一副画像,根本没有人可能见过东珍的画像。然而,这一个误会,将随着之后的另一个误会,成为穆毅今后命定的劫数。机缘本是如此,误会亦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而这厢有女初长成的东珍公主亦是熟读诗书,阅览了不少诸如水经注疏等天文地理之道,而这位公主自小也活泼,不似其胞妹娴静,一直就向往着周游天下,可是因她是早定下的和亲公主,整个后宫上下都围着她转,也不敢让她出宫,生怕她有一点闪失。而东珍的母亲,尹惠妃,一个颇有远见的女人,担心东珍出嫁以后受欺负,自东珍五岁就让大内武士教授其武术,东珍虽聪慧努力,但是也不如话本小说中那样传奇,她学了多年似乎也只限于作防身之用,勉强可以飞檐走壁,也只能上个屋顶什么的。尹妃无奈之余,只好给东珍配了两个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女,一唤千琴,一唤芷蕊,两人均是大内之中百人血战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自东珍八岁起,便陪侍左右。一恍已八年。东珍亦已二八年华。
当初联姻之期已至,经二国商议,东珍与元柏太子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十。
婚期还有四月之久,元柏太子本人亲自送来了聘礼,并在宫中小住几日。后宫也开始备置物件,皇后专门请了四位嬷嬷来教授东珍妇人之道,天天让东珍读女戒,学做女红。学了数日,东珍心下惫倦,一晚支开侍女,独自一人跃上屋顶塔尖,看着宫外的万家灯火,又想到自己即将远嫁异国,心情十分复杂:父皇为了江山永固,别说一个东珍,十个东珍都愿意拱手送人。而皇后明着和善,雍容大度,其实暗自嫉妒备受圣宠的母妃,连她的女儿也是巴不得快快送走眼不见心不烦。这个皇宫之中,也只有母妃是真心爱自己的,可是母妃又能怎么样呢?除了早早为女儿做好尽可能的打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儿嫁于异国他乡别无办法。作为公主,和亲就是享有这个地位应尽的责任。可是,这一别,可就是与母妃的永别!东珍心下黯然,感觉自己十六年来都是为和亲这一个目的而活着,没有感觉过真正的友情,每次看着代真和其他公主玩得很开心时,只要自己上前想加入,众人便会在代真的眼色下作鸟兽散。原因无他,代真觉得她和东珍同一天出生,只是因为母妃的等级不同,东珍一出生便是和亲公主,掌上明珠,众人瞩目呵护。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双喜的陪衬罢了。以前小的时候,东珍常常找她诉苦,说自己作为以后要和亲的公主,一点自由都没有,每天都要学这学那,还要向父皇禀报。代真只觉得她在炫耀她的身份,炫耀她得到父皇的重视与宠爱,从此嫉妒亦厌恶东珍。代真亦不敢明着与东珍不和,只是会有意无意地孤立东珍。东珍小时候几次遇到这种场面,会很不服气,直接问代真,为什么这样做,代真便会低头沉默不语,一副受欺辱的样子。结果众人都觉得东珍过于强势,欺负代真,从此东珍也落下了凶悍泼辣的名声,很多下人都对东珍又敬又怕。后来尹妃也让东珍少去欺负代真。只有东珍自己知道,代真那副模样下隐笑的嘴角。东珍为此暗暗哭泣过几次后,就再也不想为这种事伤心了。
回想起幼年时的种种,只有无止境的读书,习武,学礼,识乐,除了母妃的爱护以外,其他人对自己要么惶恐,要么像代真一样暗暗的敌意。不久,要去陌生的他国,亦不过是换一座牢笼。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盼头了,反正都是离开,与母妃反正都是永别!现在她只想放开一切,只想逃开一切,抛开这个名为公主实为囚徒的身份,只想赶快去死,赶快重生,去过一种新的人生!她想着想着,回望一眼尹妃的梨花宫,叹道: “母妃,对不起了,请原谅儿臣的软弱,儿臣不想于这个人世久待了。”又看向塔下百余米高的平地,心里一激,便展开双臂,闭上双眼,心中默念着“望来世要投身于布衣人家。”便直直往下落,东珍只觉得脸上的风刀割似的刮,头发飘舞甩到了脸上,生生的疼,她突然想到:若是自己头先着地死相会是多么难看啊!顿时心生无尽后悔:觉得当时应该用脚落地的姿势的,虽然都会很痛,至少这样下落的过程中自己是很唯美的呀。可笑她在临死前,还有向自己开个玩笑的心情。接着她又想反正都是一死,安慰自己:不过时间很短的一瞬间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下落的一分钟竟是如此的漫长,她又想到脑浆破裂的痛苦:只觉得当初有多么的义无反顾,现在就有多么的后悔痛苦,若是有个神仙来救了自己,自己便是肝脑涂地也要报答他的。不不不不,不要肝脑涂地......
咦?东珍突然感觉脸上刀刮风的感觉没有了,难道是自己已经落地身亡了吗?为什么会没有痛楚呢?不对.....怎么有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搂着自己的腰呢,感觉脸上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东珍不自觉地睁开眼,只见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一双亮若星辰的眼,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晶亮,柔和,又似乎带着不曾察觉的凌冽。鼻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温润如玉之外,透着一股英武之气,薄薄的唇眼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