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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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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该轮到谁呢?”辒辌蹲在铁笼的一角,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轮到我了哦。”夜白微笑,红的剔透的眼睛一如既往得泛着灵动的光芒,像是这些年来非人的折磨向来与他无关。
夜绯把夜白抱到怀中,算是特别的安慰。没有办法,弱小的他们正是因为弱小,所以才对这一切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夜白吻住夜绯的唇瓣,不,与其说是吻,更不如说是咬。夜绯的舌头都被咬出了血,却仍然不愿意放开。只是更深,更绵地纠缠。夜白松开他,咯咯大笑起来,笑得满脸通红,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鹀拉住夜白的手,睁开那双被视为不详的但是不可否认灿烂的像是银河的眼睛,“让小生替你吧。”就像是,你以前一次又一次打算替我一样。
“不用哦。”夜白收起原先的样子,那阵诡异的笑声似乎并不是来自于他,“不用你来替我呐,要听话呦,说不定今天我就死在这里了呢。”
但是,也只是说不定而已哦,我还不想这样快就结束自己如此鲜活的如此肮脏的生命呐。嘻嘻,我可是一个贪玩的人,都没有玩过瘾,怎么会舍得提前退场呀?鹀,还真是愚蠢那。
鹀没有吭声,只是固执地抓住夜白的衣角。夜白身着繁复厚重的华服。层层花纹,显眼的红色与晶莹剔透的肌肤相得益彰,活脱脱的一只精致而且看起来易碎的瓷娃娃。虽然漂亮的无以言喻,但是对于时常要与野兽搏斗的他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但是“father”向来都是这样恶趣味的呀。
昨天他们还亲眼见证了一个漂亮的孩子穿着华丽的衣裙,像是洛丽塔公主——被活生生撕成了碎块。肠子,脾脏混着黄白色的脑浆。夜白但是唯一的感觉就是很惊讶,那样弱小的身躯竟然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吗?那自己呢?血液的颜色会像那个可爱的孩子一样纯粹而又灼目吗?如此张扬的红色,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一地,都快要浸出铁笼,腥味弥漫整个鼻腔。
呵,还真是一场华丽丽的讴歌啊。
这样难看了,支离破碎得就算是最好的人偶师也无法拼凑回来了吧?
后来从另一个,在这里呆了七年有余的孩子说,那个漂亮的祭品是实验的失败品。“father”是他们的同类,同样是变态啊,这真是一件令人愉悦而又棘手的事情呐。忽而又恍然。上一世的一切像是遥远的在一整个世纪之外,漫天的尘埃还没来得及飞到身边,就轻轻的,轻轻地坠地,变成了铺展前方的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慢慢的前往,慢慢的死亡。
鹀看着夜白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嘲觉得心脏似乎被什么抽空了力气,就连说些什么也办不到了。时间似乎被神拿走了,“和小生做个约定吧,只要这一次,只要这一次之后就换小生来永远保护你。”夜白歪头,像是不能够理解鹀所说的话,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笑了,“嗯,那好啊,那以后我讨厌的人鹀就帮我撕碎吧。从头到脚,都变成垃圾怎么样?”鹀伸手勾住夜白伸出的小手指,很凉,却更使得鹀想要更加的贴近。
光线忽明忽暗,鹀换上衣服,被“father”带走了,接下来的命运他们都心知肚明。抵不过,就只有提早回到所罗门王的怀抱了。
那样的归属感,像是被墨汁一样的黑暗慢慢渗透进来的世界。被笼罩着,慢慢失去了温度。
当雾气萦绕过去,浅灰色的雨云下,混合着其他的什么蒸腾着。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他们既热爱又厌恶的光明之下。
闷热的不循环的气流窗外寒冷的流层似乎被血腥隔绝在周围之外。偶尔透过云层可以看见下面低掠过地面的暗紫色的灵魂,像是倒翻在地上的星空。云层和一些月亮和星星打亮,变成缓慢飘动的星河,像是鹀的眼睛一样好看。
鹀活了下来,却是被掌管时间的神抛弃和遗忘掉。于是乎他的世界就永远的停摆在了那个分外寂静的夜晚。
夜白觉得心里就像是被扎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那副倔强的隐忍的模样的鹀,穿越了时空,和上一世的自己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好悲伤,好压抑。
夜白窝在夜绯的怀抱之中,低低呢喃,“为什么?”回答他的只有亡灵的杳不可闻的叫嚣,和头顶窒息一般庞大的寂静。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神明抛弃的鹀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寒冷冰原上。巨大的冰川像是斧头般劈过蓝天,浩大而漫长的暴风雪好像没有止境一般从身后袭来,然后滚滚的朝遥远的地平线处卷去。大团大团的雪花吹开视线,搅动着白茫茫的光芒。天地之间是尖锐的呼啸声,穿透耳膜把胸腔撞击地发痛。
银色的骑士和裹着纯黑色的斗篷的巫师,他们沉默地站在镜子面一样的冰原之上。眼神一样的沉寂,但是却透露着引人的诱惑。然后变成他们。
——但是鹀却忘记了自己最后是变成白银的骑士还是黑色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