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学园Ａ·炎》叶知寒

41、火炎（三）

　　“这怎么交换？”灵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季末然很是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想要摸到灵魂的触角。
　　“当然不是全部，只是抽取十分之一，你想让那两位女生起死回生？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妈妈伸出两根手指看着季末然，那两个女生指的就是况柔和汪海琳。
　　“只是十分之一啊，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不，这样的话就变成十分之二了。”
　　“不会吧，这一下就去了五分之一。”
　　“没办法，逆天而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她们复活之后会清除关于你的所有记忆，重新开始人生。儿子，一下子失去了两个红颜知己，不划算。”
　　季末然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如果况柔和汪海琳都不认识自己，将她们复活然后对自己感激得痛哭涕淋的意义就不大，只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风格。
　　但仔细想想，她们就算记得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她们真的非常热情的向季末然扑上来以身相许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时候，或许，他反而会躲得远远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才是最重要的。
　　季末然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就十分之二，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的灵魂被抽完了会怎么样？”
　　“你将会成为魔影，供魔灵驱使，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这是妈妈给你的忠告，与死神交换灵魂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这一次，绝无下次。”季末然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头上，心里有些空空的感觉，但一想到况柔和汪海琳将重生，却又是高兴的。
　　妈妈变成一盘面包和一瓶牛奶，“儿子，你吃不吃？”
　　“我没饿，暂时不吃。”季末然摇摇头，他现在对什么都没有胃口。
　　“好吧，一会儿有个金发小孩过来的时候你把这个交给他，并告诉他快去西区教堂。我要走了。”妈妈说完，身体变得透明，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什么意思？妈妈，你去哪里？”
　　“傻儿子，妈妈要去逛街买衣服，为你的事情忙了这么久我总该犒劳自己一下。爱马仕，香奈儿，普拉达的限量手提包我准备每个都入手，想想就觉得很爽。儿子，和死神交换灵魂之后你的手臂上会有一根紫色的线，那就是你的灵魂，每一次交换线就会短一次，别过于对自己残酷呀！”妈妈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季末然拉开手臂，前臂上果然有一条浅浅的紫色线条，当他拉开手臂的时候，线条在他眼前短了一小截，看起来真是很让人伤感。
　　周围的森林如放ＰＰＴ一样变换了场景，他站在一条宽阔的河边，两艘八人单桨赛艇从河上滑过，掀起阵阵浪潮拍打岸边，远处能看见威斯敏斯特宫，大本钟的秒针缓缓向前。
　　一个金黄色头发包着毛毯的小孩来到他的身边，问他有没有吃的，他和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季末然微笑着将手里的面包和牛奶送给他，并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孩说他叫克罗列菲斯。
　　听见名字，季末然内心莫名的震动，他知道这一定也是妈妈故意为之，他紧紧拉住孩子的手，告诉他，“你记住，如果你妈妈抛弃了你，千万不要去教堂，西区教堂。这一辈子都不要学画画，不要学医，一定要学法律，当个律师。”
　　小孩用泛蓝的瞳孔看着季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季末然再次强调，让他绝对不要靠近西区教堂，否则就不给他面包和牛奶，作势便去抢他的手里的牛奶和面包，小孩诚恳的答应了他，并感谢他的面包和牛奶。他将食物放进毛毯里，畏畏缩缩的向前走去。
　　“不去教堂，不学绘画，当个律师，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吧！”季末然想，尽管违背了妈妈的旨意，但是内心好过了点。想了一会儿，画面变得黑暗，他突然又有些惋惜，如果妈妈让他早点遇见小时候的克罗列菲斯，改变命运，他也不会贡献十分之二的灵魂。
　　想起来就感到肉疼。

　　火海漫天，赵诺儿站起身来，跑到倒塌的大楼旁边，佟铁仁和季末然两人躺在一堆废墟里，佟铁仁的胸口向外冒着鲜血。
　　看见躺在地上的佟铁仁，赵诺儿突然生出一股厌恶之情，她立即捡起地上的石块准备砸向佟铁仁的脑袋。涂知枫走上前，拦住了赵诺儿，把石块从她手上夺了下来。
　　“别挡着我，我要为妈妈和妹妹报仇。”赵诺儿情绪激动，向涂知枫怒吼道，转身又去捡地上的石块。
　　涂知枫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你是灵类？”
　　“现在不是了。”
　　“那为什么？”
　　“妈妈和妹妹只差一步就能进化成完全的人类，就是他阻挠了她们的最后一步。如果当时她们登上了去往三亚的飞机，现在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家里，怎么会只剩我一个人！”赵诺儿的眼泪流了下来，烈火的灼热迅速将泪水烤干。
　　“我也是一个人！”涂知枫突然想起，高中以后他也是一个人走到了现在，“高中开始，我也是一个人！不要报仇，你好不容易才进化成人类，为什么要让自己走到罪恶的边缘呢？人生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讨厌！”
　　赵诺儿猛的扇了涂知枫一巴掌，浑身颤抖，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曾经发下报仇的誓言此时此刻怎么也实现不了，以后或许都实现不了，她感到很是失落。看着涂知枫通红的脸，她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向前奔跑，消失在黑暗中。
　　涂知枫看着远去的赵诺儿，并没有去追，而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救护车和消防车闪着警报灯来到瓦砾般的小区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务人员向他跑过来，而他还是看着赵诺儿远去的方向。

　　再次睁开眼睛，季末然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涂知枫站在他面前，佟铁仁胸口被绷带包裹着正送上救护车，薛强在帮着医生抬担架。
　　百花小区燃烧成一片火海，全市的消防车都赶过来灭火，一队一队的消防员们整装待发，进入火场。
　　“我是不是很牛？”季末然躺在地上问站在他面前的涂知枫。
　　“是的，了不起。”涂知枫突然坐倒，躺在季末然身边，他竖起大拇指，“有天赋，果然是不一样，要么不做，一做就来大招。”
　　“天赋异禀，你是学不来的。”季末然理了理头发，眼睛看着布满浓烟的夜色天空，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了，更别说月亮。
　　看着浓烟滚滚的夜空，他感到有些疲惫，或许是灵魂失去了五分之一的缘故。

　　佟铁仁等到医护人员为他包扎好伤口，直接回到家。桌上还放着姜晓棠离开的时候写的纸条。佟铁仁看了看纸条，忍住眼眶的泪水。
　　坐在沙发上，佟铁仁似乎看见了姜晓棠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面前。
　　“来，累了吧，喝杯咖啡。”
　　泪水夺眶而出。

　　汪海琳醒过来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在忙自己的事情了，她撑起身体，回想起前一晚做过的梦，似真似幻，但又说不清楚感觉，额头布满了汗水。室友看她满头汗水，关心的问她，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记得奶奶离开以后，有个人一直代替奶奶照顾着她，只是她却想不来那个人到底是谁？就像是梦，梦里她曾经死过一回，但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活过来了。
　　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她抬头看了看教学楼旁边的桂花树，树上站着一只金丝雀叽叽喳喳欢快的叫着。
　　季末然和涂知枫站在教学楼不远处的操场边看着汪海琳走进教学楼，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大厅的阴影中。
　　“师姐呢？”
　　“先回学校了。”
　　“嘿嘿，抛弃你了。”季末然不怀好意的看着涂知枫，“不过，我也要抛弃你了。”
　　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快递信封，里面是上海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的ＩＤ卡，“你就慢慢在这里熬吧，都很多漂亮的妹纸在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等着我，我早就等不及了。明早的飞机飞上海，哈哈。”说完，他又拿出一张飞机票，上面显示着名字和时间。
　　“祝你一路顺风！”涂知枫转身向校园外面走去。
　　“喂，你去哪里？是不是被我抛弃了心塞啊。”季末然朝着涂知枫行走的方向喊道。
　　“回家收拾东西，今天晚上的飞机飞上海。”
　　涂知枫亮出一张白色信封头也没回的向天空晃了晃，他也在同一时间拿到了ＩＤ卡。
　　“喂，你不如退了飞机票，我们一起去啊，别那么没义气！我一个人去上海很孤单的。”
　　季末然跑向涂知枫，一群女生经过他身边，况柔侧眼看了看跑过她们猥琐的男生，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