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妹的桃花劫》连连连瑾

10、噬功蛊 前方那个高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前者居庙堂，后者落江湖。江湖，或取于江河湖海之浩淼广阔，后引申为侠客豪强独立于朝廷庙堂的一方天地。时人常言官场水深，然则江湖邪？有波澜壮阔之浩荡无边，亦有深潭幽涧之漩涡泥潭。如同有正教之尊天山派，也有邪教圣教。更有深藏其中晦暗难明的暗涌，那是最为武林全体所诟病不耻的。
　　“六十年前，中原武林遭遇一场浩劫。”回去的路上暮鸿幽难得正经地解释：“江湖排名前百的高手，死了过半。”
　　江湖排名从来只论实力不讲辈分的，练武之人数以万计，能被成为高手的有多少？而在高手中脱颖而出排在百强之内的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然而，培养出一个高手，并不只是天赋就够了。
　　每一个门派，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天山派还是恶名在外的圣教，武力是他们站稳脚跟的第一要义，那群惊才绝艳的天才哪一个不是倾尽了心思去培育的？天山圣教那种大门派暂且不说，其他的小门小户往往数十年才能成就一个奇才。一朝辞世，无疑等于数十年心血空付。
　　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浩劫，竟然使得那群人物如同流星一般就此坠落？
　　“怎么回事？”易钦皱眉。
　　“都是被一个人杀的，一掌毙命。”暮鸿幽拿手笔画了一个矮小佝偻的人形，“大概三十多岁，两眼赤红，颧骨和鼻梁奇高，不像是中原人。”
　　“后来呢？”易钦问。就连黑霖也抱着剑听得饶有兴致。对百名榜上的高手都能一掌毙命，那该多强悍的功力才能造成对方毫无防抗能力的压制？
　　“后来？”暮鸿幽摸摸下巴，“有劫难自然有化解之法么。”说罢指了指一旁的药珏。
　　“后来就被联手制服了啊。”药珏摆了摆手，“你们习武之人都知道，不管你再天才，内功也不能一天当一年来练的。”
　　“这个自然。”黑霖点头，“一般而言内功只能循序渐进不能诉求，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级最多也就排到百名榜五十位。”
　　易钦跃跃欲试地抢答：“我师父就算对上百名榜二十名，我都有一战之力。对了我今年才十六。”
　　谁知道话一说完，在场三人无一不用惋惜遗憾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暮鸿幽才接话道：“所以说是中原武林的浩劫么，一下子死了那么多，后继无人整体实力直线下滑啊。”
　　药珏乐得不行，拍着易钦肩膀笑：“看你的功夫，你师父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什么都没告诉过你。”
　　易钦尴尬挠头。
　　那一批高手的逝世造成中原武林元气大伤，大部分门派处于后继无人甚至树倒猢狲散的窘态，一时间江湖大乱。直到再过了二十年，越风魔尊等一批高手作为新鲜面孔崛起于江湖，中原武林才开始焕发生机。然而，不管再如何，都无法恢复到六十年前的鼎盛时期。
　　“所以说，就你的水平，六十年前也就在一百名的尾巴后面晃悠。”暮鸿幽摇着扇子给易钦定位。
　　易钦愣愣地听着暮鸿幽等人的科普，突然有种挫败，明明自己才是这群人中武功最厉害的！
　　“功夫再好，没见识也还是愣头青。”暮鸿幽拿扇柄敲他脑袋。易钦正要反击，却听他又说：“你知道那人怎么练就那么高功夫的？”
　　易钦被他一问，自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仔细想了想，道：“难道是用什么邪药？”
　　“差不多！”暮鸿幽赞许地点头，“用的是蛊虫。”
　　“什么虫这么神奇？”易钦眼睛瞬间亮了。
　　两人一言一句一问一答，身后的黑霖和药珏竟然插不进话。再加上药珏本来就走得慢，所以不知不觉就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药珏正看着易钦直摇头，想的是，这人功夫不错怎么心性如此单纯，看来注定被暮鸿幽吃得死死的了。
　　黑霖则是想着蛊虫的问题，之前看见尸体的时候药珏表情奇怪，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心下虽然好奇，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咳嗽两声。
　　药珏看他尴尬的模样也觉得好笑，便生了逗弄的心思，朝药珏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想知道啊？本少爷的消息可是要等值交换的。
　　黑霖皱眉。当下加快脚步去听暮鸿幽他们说话。
　　药珏连忙拉住了他，“蛊虫么，西域和苗疆都有的，我药王谷也养的有。”
　　黑霖停下脚步看他，意思是继续说。
　　“就像那把大夏龙雀，在有的人手中就是嗜血的魔刀，易钦拿着就没事儿。”药珏指了指前头，“还有阎面修罗扇……”
　　话没说完就被黑霖捂住了嘴，再抬头看，前方那个高挑的人影突然回头看着他，一把纸扇扣在掌中把玩，月光清冷照得他湛蓝的长袍恍若墨色，而他的目光冷得让人心悸。药珏对暮鸿幽抱歉一笑，再转头对着黑霖继续道：“蛊虫类别很多，不同的培育方法也能生出不同的效果。苗疆的蛊虫多为毒蛊，药王谷的当然是药蛊，六十年前的那个外域人培植的却是噬功蛊。”
　　“吞噬旁人功力为己用的？”黑霖问。
　　“差不多。不过是在成熟之后才能有的功效，成熟之前得以人血喂养六十年。”药珏示意那个坍塌的工厂，“噬功蛊的胃口很大，而且被他咬死的人，就像是精血被吸干净了似的，腐败的时间便得十分缓慢，并且恶臭无比。”
　　黑霖眉头皱得更深。药珏却不再开口了。药珏知道他心里有疑惑，痞气十足的珏少爷讲了这么久难道一点好处也不拿回来？那他街头一霸的名号还是尽早转让好了。
　　但是黑霖却也是十足的别扭性格，就算如何想听，你不说我偏就不问。这时候，黑霖想凑到暮鸿幽那边听也不行了，那两人走得极快，这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于是两人就这样较劲儿似的僵持着往回走。

　　“什么？”易钦瞪着眼睛，“难道那个人还没死？”
　　“放心，死得透透的。”暮鸿幽拿扇柄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指节，“蛊虫也一起死了。”
　　“那怎么？”
　　“噬功蛊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那人能养，只要找到方法，旁人自然也能养。”暮鸿幽挑眉，“当年斩杀那人的地方，就在云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