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公子尔玉

4、第四章 陈然记忆中

　　停电的夜晚，大家总是睡的比以往早些。黑暗中，整个城市忽然就从喧嚣和嘈杂中安静了下来，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陈然躺在床上，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提示有短信进来，陈然点开，果然是顾意宸，屏幕上很简洁的两个字“晚安”，但是，就看着这两个字，陈然突然感到特别的温馨和甜蜜，好像心中有一颗糖被暖的化了开来。
　　陈然记忆中第一次遇见顾意宸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个时节，只知道追寻着女孩子爱美爱俏的心性，做了很多至今提起来都让人捧腹的事情。
　　那时候的陈然，爱粘人，娇气，特别羡慕别人家有个哥哥，可以护着她，叫她写作业，放学在校门口等她放学，然后在一众小姐妹的艳羡的目光中，被哥哥拉着小手离开。陈然日思夜想，有个这样的哥哥是个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于是当陈妈妈问她：“然然啊，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好不好哇？”陈然眨着眼晴欢快地回答道：“不要，我要妈妈给我生个哥哥！”弄的一家人啼笑皆非。
　　再后来，陈然渐渐长大了，知道妈妈不可能给她生出个哥哥来，于是开始想，要是妈妈给她生个妹妹多好啊，那样，她可以给妹妹穿漂亮的小裙子，给她扎各式各样的小辫子，每天把妹妹打扮得像洋娃娃似的漂亮，牵着妹妹的手上学……陈然想想都美得冒泡。
　　结果，在她已经放弃要一个哥哥的时候，妈妈牵着一个很干净清爽的男生出现在陈然的面前，告诉她：“这是你刘阿姨家的儿子，比你大三岁，你要叫他哥哥。”那时候，陈然刚学了几个生词，还不会用很多准确的形容词来描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哥，她只知道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衣服很干净也很整洁，一点也不像班里那些男生，每天拖着鼻涕到处跑，衣服也蹭的这边脏一块那边破一块，还有，这个哥哥笑起来也很好看，总之，陈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很好看的哥哥。
　　陈然开始每天念着她喜欢的大哥哥，动不动就往顾家跑，还时不时就跟着顾意宸后面转悠。那时候，顾意宸简直要被这丫头给烦死。有一次，陈然在顾家吃坏了肚子，急着要上厕所，但是谁带她去都不肯，就指着顾意宸喊着要“宸哥哥带我去”，顾意宸正忙着拼自己的飞机模型，转头就凶了她一句，这下好了，陈然开始扯着嗓子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哭得顾意宸心烦意乱，最后还是放下手中的飞机模型带她去了。从那以后，顾意宸就明白了，这是个说不得骂不得动也动不得的瓷娃娃，你得依着她顺着她，不然能嚎得你耳膜子疼。于是顾意宸就开始不管她，任她跟着就跟着，无视她就好了，但是陈然才不管这些，她很开心，好看的哥哥终于肯和自己玩了。于是，陈然开始变本加厉，顾意宸看书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有模有样地翻自己的图画书；顾意宸和他的小伙伴出去打篮球的时候，她就守着一堆衣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顾意宸上个厕所洗个澡，陈然都要拖张小板凳坐在门边儿守着……不让跟就哭，嚎啕大哭，渐渐的，大家都知道，顾意宸有个小尾巴，是个黏黏答答的小哭包。
　　陈然小学的时候，又一次放暑假，陈爸爸要去长沙出差，陈妈妈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就让陈然暂时住在了顾家。
　　因为顾爸爸常年在部队驻扎，顾意宸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顾妈妈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女儿。陈然住进顾家的第一天，顾妈妈就带着陈然狠狠逛了一次商场，买了一条又一条的裙子。女儿家的心性，都是爱美的。一回去，陈然就迫不及待的要洗澡，要换新裙子，顾妈妈也都依着她，和打扮芭比娃娃似的，一条一条陪着她试。
　　陈然终于心满意足地梳着两条小辫子，辫子上各扎了个粉色的小蝴蝶结，粉色的发夹，粉色的蕾丝小裙子，甚至粉色的小皮鞋，总之，陈然打扮得就像是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娃娃，兴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那个时候，顾意宸正穿着睡衣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是个谍战片，陈然一点也不感兴趣，就穿着粉裙子，踮着脚尖，绕着顾意宸开始转圈，她带着一点害羞又满怀着欣喜，拎着裙边以自以为最漂亮的姿势绕着顾意宸走了一圈又一圈，绕得顾妈妈眼睛都晕了，顾意宸依然老僧入定般的躺在沙发上。最后顾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顾意宸喊了一句，顾意宸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陈然，踢啦着拖鞋踩着重重的步子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然愣愣地拎着裙边站在那里，一时间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突然间好像知道了，这个自己很喜欢的大哥哥貌似不是很喜欢自己，刚才大哥哥看自己的眼神，一点也不温柔，有点凶。陈然有点害怕，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做了很多，自以为自己很漂亮，很可爱，但是这个哥哥一点也看不到，他好像很讨厌自己。陈然有点想哭，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红了眼眶，默默地回了卧室。
　　一个星期之后，陈爸爸陈妈妈从长沙回来了，不论顾妈妈怎么挽留，陈然都坚决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