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以死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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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起来了。”
模模糊糊听到文君旸的声音，我直接忽视，闭着眼睛不理会他，然后就感觉到冰凉的东西覆在了我的唇上，我惊地睁开眼，完全是被吓到了，然后就看到文君旸恶作剧的笑容，他摸了摸嘴唇，笑道：“殿下，起来了吧，若是让您的妈妈久等，可就不好了。”
听到妈妈也要来，我也就没心思计较他居然用吻醒我这种俗套的方式了，赶紧洗漱完去大殿。
大殿上不只是妈妈，还有文君旸的妈妈，那个严肃庄重的男人应该是文君旸的爸爸了吧，然后就是六位公主王子了，让我意外的是，校长也在啊。
“歆歆啊，你脸色好很多了哟，让妈妈抱抱。”
“妈妈，你还好吗？”
我拥着妈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现在我们见面倒是愈发的少了。
“嗯嗯，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哦。对了，听说你和文君旸订了契约啊，是真的吗？”
“……”不是的话，妈妈你是来干嘛的？
国王看了看我们，然后开口了，“现在我们就讨论一下，骑士契约的签订鲜少出现，如今君旸和莫歆签订了，我们都清楚契约的不平等性，所以，他们不懂事做了决定，如果不认同他们做法的，我们现在还有补救的方式，冰佩，你开始吧。”
莫冰佩微微点头，皱着眉头，脸色极差地看向我。“君旸，你确定你是自愿签订的吗？”
我眨巴着眼，默默地看向文君旸，他也看着我，笑道：“当然是自愿的，这是契约的基本原则。”
“荒唐！”文爸爸突然爆吼了一声，脸色发黑，他黑黝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文君旸，道：“君旸，你把文家的荣誉都放到了哪里？！居然甘心给个王子做护卫也就算了，还签订了这种不平等的契约，这不是相当于把自己卖给了皇族吗！你还是不是文家的人了？！生来的天赋都白白浪费了！”
“文世轩！你不要口无遮拦，注意自己的说辞。”国王不满地提醒他，脸色也不好看了。
文妈妈拉着文爸爸，温声道：“世轩，先不要激动，先看看再说。”
妈妈拉着我的手，焦虑地开口道：“他们的态度好像是不愿意的啊，歆歆啊，你要做好准备。”
“哈？”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准备啊。
“那莫歆，你也是自愿的吗？”莫冰佩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深吸了口气，笑道：“是啊。”
“那现在，投票决定吧，若是票数超过一半，就要强制施行解除契约的决定。”
“父王，我还有话要说。”莫冰漪突然提出了要求，国王同意了，她继续说：“强制解除契约的后果，除了解除契约而且不能再次签订契约之外，双方可能会失去对于对方的记忆，就是所谓的遗失记忆。可能再次遇见就不记得对方了，说不定就不会再产生同一种感觉了。”
“……”我惊异地看向妈妈，“会这样吗？”
妈妈肯定地点头，说：“是有这么个副作用，但是好像还没有出现过。”
“不，出现过，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自己失忆了而已。”莫少琪突然补充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文妈妈，那神情很是复杂。
国王微微叹了口气，道：“鲜少有能够签订契约的情况，自然强制解除契约的事情也很少见，所以，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可以保证，不会伤及性命的。现在，投票吧。”
“有投票权的是陛下，凌小姐，文少爷和文夫人，我，还有大公主和大王子殿下。”校长说着，接着道：“举手表决吧，支持的请举手。”
紧张得我都脑充血了，可是，结果还是意料之中吗，只有妈妈和校长举手了，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却无力反抗。
“妈妈……”文君旸疑惑地看着他的妈妈，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她选择了不同意。
文妈妈哀伤地看着他，道：“君旸，妈妈是为了你好的，契约的确不公平。”
文君旸皱紧了眉头，看向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要接受这个判决吗？
“不公平！”莫少忻突然跳到我面前，对着国王道：“契约的签订本来就是以自愿为原则的，就像两个人两情相悦，怎么可以随意拆散别人呢！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怎么可以由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少忻！你不要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有人权，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不顾其他吗？！”
国王一通怒骂，莫少忻还想和他争辩，莫少琪走了出来，他蓦然哀伤到极致地说道：“父王，你还记得王叔吗？他和他的契约者被你和校长强制解除契约，他失去了记忆，可是在他死前的一段时间，他都记起来了。可是他看到自己的契约者已经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他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过着人前欢喜人后悲痛的生活，他死前，哭着和我说他一生最不如意的事情就是身在皇族。现在，我不想再面对一次，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惨剧发生了！父王，你明白吗？”
“够了！你们别再胡闹了，以后你们会懂的，现在，开始吧。”
莫少韫和莫少勋拉着他们两个回到了原位，国王的权威不容侵犯。
我握紧了妈妈的手，妈妈苦笑道：“歆歆，没事的，要是发生什么危险，妈妈会保护你的。只是你们两个今生没有缘分了，只有等下辈子了，不要伤心哈，妈妈会陪着你的。”
校长很是无奈地指了指殿中央的一个点，道：“你们站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缓慢地走了过去，觉得脚步是那么的沉重，文君旸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边，他散发着一种悲恸到极点的气息，他没有看我，但是我觉得他的心都在颤抖，在滴血。
校长走近我们，低声道：“对不起，帮不了你们，仪式开始后，应该不会出现失忆的症状，放心。过了这一关，你们日后依旧可以好好相处的，没有什么不同的。”
他说完，走向国王，他们站在同一高度，动手念起咒来。
我悲切地看着周围的人，突然感觉好心酸，眼泪默默地在眼眶打转。我握住了文君旸的手，抬头看着他，哽咽道：“不要……就算解除了契约，你也不能忘了我……好不好……”
“殿下，您不要伤心，即使失忆了，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我的心不会再属于另一个人的了，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我要守护你，永远守护你。”
“守护……说什么守护，爱不是自私的吗？！你为什么可以只是站在身后看着！我喜欢你，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
我嘶吼着，眼泪流了下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文君旸心疼地看着我，紧紧地抱住了我。
“殿下，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会引起仪式不稳定，可能会有危险。”校长紧张地提醒道。
“呜呜呜……”怎么可能是说不激动就不激动的啊！
文君旸看着我，抹去了我脸上的眼泪，然后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我惊了一下，直接就停止了哭泣。
“没事的，好吗？殿下，不要让我担心了。”
“……”我推开他，胡乱地抹了把脸，“知道了。”心痛得不会呼吸了，这样也没事吗？
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看到我们周围围起了一道屏障，幽蓝色的光芒开始闪耀，我看着仿佛做梦一样。文君旸握紧我的手，温柔地说：“殿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让我记住您的模样吧。”
“……”
“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紧张地看向他，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说：
“失忆并不是什么副作用，只是关于灵力强弱的问题，灵力越强的人，就会失去记忆，因为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太强大，不愿意承担这种无法治愈的心灵创伤，所以让人失忆。我的灵力是强是弱我不知道，但是殿下拥有起死回生之力，是拥有强大灵力的，其实，那一次校长无法对殿下进行心理暗示，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没想到殿下真地继承了这种能力，真是太好了。与其承担殿下忘记我的痛苦，不如就此消失吧，殿下忘了我，也不会痛苦，我也不会痛苦，不是很好嘛？”
“你，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笑着的温润面孔，心跳加速，握紧的手似乎变得冰冷了。
“再见了，殿下……”
“不——”
我看着他的身体若隐若现，心中的恐慌似乎无限地放大了，我瞪大了眼，握紧了双手，默念着：“雪阳之神指引，……”原本还以为可以通过灵力来让破坏仪式的，但是身边的屏障消失了，没用了。
文君旸倒在了我身上，我跪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脸庞，脑子仿佛炸开了。
“文君旸——你给我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校长他们被我吓坏了，校长立马跑了过来，他探了探文君旸的脉搏，大惊失色，“这傻孩子，居然爆发了体内的灵力，现在……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君旸！”
文妈妈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抱住文君旸，脸色立马惨白一片，她不敢相信地看向文爸爸。
妈妈走到我身边，轻轻地环抱住我。
文爸爸默然了，他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眼中湿润一片。
国王呆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莫少忻咬着牙，走到我身边，然后直接使用了起死回生之术，可是，文君旸没有复生，他就这么安详地睡着了似的。
“这是没办法了，他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救不活的了。”莫冰漪哀戚地看着，解释道。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文君旸的面容，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动弹不得。怎么才能救他？上一次也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我难道就要这么看着他一次次在我眼前死去吗？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恨恨地摇晃他的身体，左手痛得要死，但是好像比不上心痛，我死劲地摇晃，可是他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就这么静静的。
妈妈连忙拉住我的手，喊道：“歆歆，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没有用啊！”
“不！不可以，不可以死！我喜欢你，你不是说要守护我的吗？！不准死！不准！”
我说着，念动咒语：“雪阳之神指引，赐我玄力！”然后义无反顾地吻上了他苍白的唇，渡过气息。可是他没有醒过来，我恨恨地喊道：“上次明明都可以醒过来，这次怎么不可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啊啊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本来就挺好的，为什么你总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是欠了你吗？好，既然如此，我就随了你去！”
我拔起文君旸腰间的长刀，闭上眼就砍向自己的脖子。
“不——”
文君旸，我欠你的，就这么还了吧……
突然手上缠上了一股力量，我挣脱不开，气急败坏地睁开眼，就听到文君旸气急败坏的声音：“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文君旸痛苦地放了手，动用灵力让他刚恢复的意识有些模糊。
我木讷地看着他，然后哭喊着，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谁让你自作主张！你想死吗？！早说啊，我陪你！你这么吓我是闹哪样啊！死一次还不够啊！你还想死几次啊！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
文君旸抱紧了我，任由我哭。
哭到我都没有力气了，泪水都流干了，我终于安静了，心情还是没有平复，我直接挂在文君旸的身上。
妈妈看着我们，无奈地笑了，语重心长地说：“歆歆啊，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好吗？妈妈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呢。”
“对不起，妈妈。”我伤感地看着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会好好的，所以，我就任性这么一回。”
妈妈无声地抹了把眼泪，“嗯，妈妈也希望你一辈子能平平安安就好。”
既然事情都这么发展了，校长让我先坐下来，说：“动用那么多灵力，恐怕身体一时间还恢复不过来。”
我看向国王，冷冰冰地说：“父王，现在我们的契约没有解除，你是不是还打算动用一次？”
莫冰佩眼睛红红的，倒是先开口了，口气轻柔了许多，“你们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要闹出人命吗？没想到，莫歆，你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怎么不早说呢？”
“算了，”国王懊恼地摆了摆手，道：“莫歆，你继承了起死回生之力，怎么不说？”
“……”我想了想，轻松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国王不满地皱起眉头，然后看向文爸爸和文妈妈，“文世轩，现在，你看，怎么办吧。”
文爸爸也看出了他儿子的倔强与执拗，无奈地摇头，“没有办法，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吧。”
这话一出，文妈妈就怒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再怎么样都是我的儿子！你要是不同意他们，我也不和你过日子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没有他。”
文爸爸一时间也不说话了，他摆明就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当骑士。
我看了看文君旸，然后看向国王，道：“父王，我和文君旸什么时候办喜事，你给定个日子吧。”
“什么？！”
莫少琪首先惊喊出声，然后他们都露出了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
文君旸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殿下，你的玩笑可把人吓坏了。”
我坚定地看向他，道：“我没有开玩笑，你动不动在我面前死去，我受够了，我也要让你受受这种滋味。你要是我的伴侣了，一起死就好了，省得老是这么伤心。”
妈妈很是高兴，她似乎很满意文君旸，“歆歆啊，果然，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不过，妈妈支持你哦。”
我回抱了一下妈妈，低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的继父可有提亲啊？”
妈妈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尽想些有的没的。”
国王怒不可遏，大拍桌子，喊道：“荒唐！你们都是男子，怎么能够谈婚论嫁？！皇族的颜面何存啊？”
“可是我同意啊！”妈妈挺身而出，一脸不畏惧，“即便我的儿子是皇族的人，他身上也流着我的血，怎么能够成为皇族的傀儡王子，想嫁给谁都不能自己决定，那才是荒唐呢！”
文妈妈也毫不示弱，她上前一步，和妈妈比肩，温声却威慑力十足地说：“我的儿子虽然为了我答应了守卫王室一辈子的要求，但是没理由连娶谁当媳妇的权利都没有啊！皇族还不是靠着灵力强大才承担了皇族的角色，若是家族的力量联合起来，哪里轮得到你们说了算啊？！”
“……”
两个女人居然敢和整个皇族叫板，看呆了一众公主王子。
莫少琪兴奋地喊道：“我们来投票！来投票，看他们可不可以结婚！”
“莫少琪，你很幼稚耶。”莫冰佩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我，苦笑道：“只能祝福你们了，虽然小了点。”
“支持。”莫冰漪举了举手，很是端雅地摆了个幸福的手势。
我感动地笑了笑，可是国王的表情很是难看，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文爸爸，“文世轩，你说呢？”
文爸爸看着文妈妈，然后看了看我们，说：“我阻止不了他们，不如让安铭心、苏溪和凌觅阳来谈谈。”
“好，既然如此，明日就差人举行聚谈会，都回去吧，我累了。”
“告辞。”
我们见好即收，都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以死相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