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倾国是故国 却似看见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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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穿盔甲就是将军吗？”叶澄奇道。
问心一呆，对啊，为什么想都不想就觉得画中少年是将军？换句话说，自己为什么那么自然就喊此人作将军。
嘴头却是不肯服输的：“你看他披着战甲，一脸英气，多像一位守土的将军！”
夙莘仔细打量了会儿，笑着说：“这画中人眉宇间的神气，倒是像一个人。”
众人齐声：“谁？”
夙莘笑吟吟看向紫英。
叶澄两头打量——紫英双眉斜飞，眼呈丹凤，平日总觉得他温文儒雅，此时细观其面，眼眉竟是生得飞扬凌厉，倒是额头两侧垂下的青丝，略缓和了面相棱角。那画中人却是两道浓浓剑眉，眼如莹润黑珠。
论长相，二人并不相肖。
但如夙莘所言，那眉眼间凝正温和的神气，果然是极像。
紫英也有些愣怔，自己会和一个千年前的人相像？脑中突一闪，想起了龙葵在不周山说过的话。
“他和哥哥有一点像，小葵能感觉到，都很正气，又很温柔。”
哥哥？
——姜国太子，太子之妹以身殉剑，姜国以织纫而闻名，魔剑的凶煞之力……
龙葵所说的话一句句在脑海中流过，紫英心念电转，恍然大悟，叹道：“原来如此！”
怪道这铸剑厅的凶煞之气让他感觉不祥，却又隐隐觉得熟悉。只因，这也正是魔剑的凶煞之气！
那画像中的“阳”，却非将军，而是彼时的姜国太子龙阳。
紫英走到铸剑炉前，沉声道：“这里，便是魔剑天成之处，葵儿以身殉剑的所在！”
众人皆惊，只有天河当日曾在不周山亲耳听过龙葵的话，第一个明白了过来。
葵儿，今日是回家了啊。可却因远远感应到了前世身死的凶煞气息，就此隐于剑中，再不出来。
紫英略略转述了一遍在不周山发现魔剑的经过，还有小葵说的话，众人一阵沉默，都为这两兄妹的命运难过。
“小葵真可怜。”问心低低地说，那铸剑炉此时虽暗寂，却能想象当日炉火熊熊之时，是何等烈焰逼人。“这画像，想是姜国太子铸剑之时，特意挂在墙上陪伴自己的吧，他一定对妹妹极好极好……”
望住画像中的阳太子，心中恻然。
问心素来淡漠。也怪了，不知为何，这位太子只一幅画像，就让她生出了亲近之意。
沉默片刻，众人离开铸剑厅。这千年里，大片废墟中生出什么猛兽虫豸也不是不可能，务要将这庞大遗迹走踏一遍，方能安心在此停留。
因魔剑天成时的凶煞之气，废墟中多处已成焦土，瞧不出原貌。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些保留稍微完整点的建筑。紫英愈来愈惊，道：“看房室规制，此地竟是王宫。”
夙莘点头：“原来这姜国太子便在王宫中设铸剑厅炼剑，如此说来，那些精妙机关也是王室所用。凭一国之力所设，难怪如此鬼斧神工。”
兜转之间又来到了遗迹上层，一出这道机关门，众人就被一幅气势连绵的壁画炫花了眼睛。只见这壁画几乎占据了一整面高墙，画的是千里江山，端的是气势吞吐磅礴，令人望而惊叹，画上角写着“山川社稷图”五个大字。问心上前细辨，果然也是锦绣所织，与铸剑厅的绣像似同出一工。
“这便是当日姜国有名的织纫术了，却不想精妙至此，能存千年。”紫英叹息。
凝望这千里锦绣山川，却似看见当日玉碎宫倾，遍地血色火光。
而葵儿，千呼万唤，始终不再肯现身。
哪怕回到了家。
只因这家，于她，却是绝命之地啊。
半月后。
“你是猪，过来！”天河快活地招呼着，粉粉嫩的猪妖蹿到天河怀里，在前襟上蹭了蹭，突地浑身抖了一抖。
“你很冷吗？今天紫英不在，你怎么还抖啊抖的。”
“主人哇~~”猪妖楚楚可怜地抬眼，“剑仙大人只是剑气很强大而已，可、可是这里好可怕，有凶气~~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啊~~”
天河顺了顺它的毛，“你还是别想了。紫英和小叶子师叔要铸剑，还要净化魔剑，还要想办法让小葵出来，夙莘师叔研究机关术，研究得酒都不跟我喝了！再说，这里不是挺好的嘛。”
猪妖又一阵抖，委委屈曲地嘀咕道：“你和剑仙大人在一处，自然哪里都好啦~~”严肃状抬头：“云小哥，那好吧，只要你给我改个名字，我就不缠着你要离开这里。”
“哈？你不喜欢‘你是猪’啊。你没有勇气乖啊，我给勇气起名字的时候，他就‘喔哦’了两下，很高兴的样子呢。”
被主人冠名“你是猪”的小猪妖颓然道：“小哥，你可以叫我信心、坚毅、可爱、聪慧、冰雪、倾城，什么都行啊~~~”
“不要不乖了，紫英都夸这名字好，他可是读过很多书的。”天河对自己起的名字满意得不得了。
小猪妖痛苦地把脸扭到一边，跳到了地上，泪奔而去。
天河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不知怎的又想起紫英刚听到“你是猪”这个名字时，笑得很开心的声音：“好名字，堪比‘这是剑’！”
然后拍拍他肩，调侃道：“你果然是山大王，是只猪都要牢牢跟着你啊。”
他真是喜欢紫英那轻快的暖暖的声音，一听他那样说话，自己一颗心也暖啊暖起来。
一阵脚步踱来。叶澄清亮的声音：“云大哥师侄儿，你又欺负这是猪啦！”
天河道：“它的修为挡不住这里的凶煞之气，总吵吵要离开。”
叶澄嗯了一声，说：“师兄已悟出净化之方，只要将魔剑慢慢净化，这王宫里的凶煞之气也会消失的。”
天河笑了笑：“这样最好了。”
叶澄看他闭目微笑，神色宁和，此地是华美宫室还是泥污之地，似毫不介怀。省起这些时日，时时也在师兄脸上瞥见这样的神情，不觉胸中气闷。
踢了会儿小石子，觉得无聊，揽袍坐下，假作无意地问：“云大哥，你这一生，最想做的是什么？”
天河挠挠头，慢慢道：“没下山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人，但天天都很快活。”
顿了顿。
“再回到山上时，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下了青鸾峰，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到处跑了，只好在山上待着，和菱纱、紫英一起，很开心的。”
叶澄已然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幸亏天河语气轻松，殊无悲意。
挑了挑眉毛，一字字地续道：“以后，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紫英一起，他可以带着我在天上飞，我可以烤山猪给他吃。一直就这样，就很好啊！”
见半晌没人应话，便问：“你呢，小叶师叔，你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对方似思索了良久，才慢慢开口：“以前，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搜集、冶炼天下名剑，藏于一处宝地，等我一命归西后，就把这地方封起来，起个名字叫‘剑冢’，然后留书后世，慌称自己已修仙寻道而去，让后人误以为我会飞升九重，哈哈，哈！”干笑了几声，清清嗓子，又欢声道：“我连留书后世的名号都想好啦，就叫‘九州散人’，如何？很有仙味吧，哈、哈！”
“酒盅三人？小叶子师叔也喜欢喝酒啊，哈哈，太好了，你、我、师叔，刚好凑三人。”天河也哈哈起来。
他没注意到，叶澄的起句用的是——“以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倾国是故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