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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善解音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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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手脚都放利索点,把这个门板给我拆了拿到军营里当柴烧了!”一个百夫长对他手下的两个士兵说道。
两个士兵听到他们的长官如此说,哼哧哼哧的就撸起袖子上去拆门板,不一会的功夫,庙门口那扇宏伟的大门便给他们拆了个干净。就在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抬着门板准备回营的时候,恰巧关琼走了过来。
“慢着!”关琼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家士兵怎么拆起庙门了?“你们干什么?”
士兵见是关琼,立马恭敬的答道:“禀将军,营里缺少柴火,百夫长令我们把这门板拆了带回去当柴火用。”
士兵刚刚说完,那个百夫长也跑了过来。“你下的令?”关琼问道。
“是。”百夫长答。
关琼抬头看了看,这座庙虽然已无人看守,但是毫无破损的迹象,显然是最近才被人遗弃的,“这里面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啊?”
“禀将军,供奉的是大禹。”百夫长答道。
关琼听了冷笑道:“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大禹的庙门都敢拆。不知道我们如今就在长江边上吗?万一惹怒了大禹,他发起洪水把我们都淹了怎么办?”
关琼的话显然把这几个人给吓到了,一个士兵马上接口:“我就说大禹的庙不能拆,百夫长他非不听!”
百夫长听了,一巴掌扇在他脑后,“奶奶个熊,你刚刚有说这话?”
“我心里说了!”士兵顶嘴道,百夫长作势还要打。
“好了,把门给我装回去,再不准随便动城里的一砖一瓦,要柴火,出城到山里砍去,知道吗?”关琼阻止道。
“知道了。”三人齐声答道。
“好。”关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走了。可是走了几步就对一旁的参军王岑说道:“今天这事算是提醒我了,进驻武陵以来,我只顾着备战去了,这城没怎么打理,可不行,你传我将令,三军将士需严守纪律,不可犯秋毫于百姓,另外让祭酒游佳她去登名造册,点明人口田产,哪些还有人在打理,哪些已经被弃置了,一应调查清楚,回报于我。”
“是,将军。”王岑应道。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业了,要好好经营呀!”关琼四处看了看,这武陵城她从前没有来过,不过作为荆州九郡之一,且离首府汉寿又最近,其曾经的繁华可想而知,但是眼下只余满目的萧索。
“将军,说到这,我听说南边的零陵,长沙,桂阳三郡也都空虚了,守城的人都跑了,将军为何不趁机把这几个地方都占了呢?”
“哈哈!”关琼笑了,弹指在王岑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嗷哧。”王岑吃痛捂着脑门,瞪着关琼,意思是在说,将军你还好意思说我贪心!你原来的计划不就是拿下这几个郡的吗?
关琼懂她意思,说道:“我是要拿下这几个地方,但是不是现在,眼下最大的威胁是盘踞在南阳,襄阳的李仁,她只要还睁着一只眼睛看着长江这边,我就不敢分兵去占地盘,进驻这武陵也只是为了有个立足之处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岑想到,又学到了,“那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击败李仁咯?”
关琼点头,“可是李仁在长江北面,我们在南面,隔着长江天堑,我们的水军运运粮草还行,但要说打仗恐怕就无法胜任了,而且李仁还收编了襄阳的水军,我们渡水作战就更没有希望了,如此,那李仁岂不是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吗?”王岑理论知识还是不错的,只是缺乏一些实战经验,这番分析合情合理,没有错漏。
“所以说,我们得找盟友啊!”关琼望着东边说道。
“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吗?”王岑问。
“会的,很快就会了!”
“少主,李仁她已经拿下南郡了,并且在南郡开始打造船只,训练水军,一旦准备完毕,就会与襄阳董云所率的降军一起,一个顺长江东下,一个顺汉江南下,冲击我们所在的夏口。”
深夜,蔡琰和衣未睡,全神贯注的听着一旁的文梓向她讲解如今的形式,借着文梓手中的火烛,眼睛跟着他的手在地图上游弋。
“那我们能守得住吗?”蔡琰听完问道。
“少主,江夏防线固若金汤!”文梓说道。
“那就是守不住咯?”蔡琰这段时间也学会如何察言观色了。
“少主明察。”文梓也不再遮掩。
“我们需要援助。”蔡琰用陈述句陈述事实。
“是的,少主。”蔡琰身后的谢琳说道,这么晚了她也没有睡,正坐在一旁写着东西。
“明天我会在江中心的那个鹦鹉洲上设宴,邀请对面的贾术,和他商议抗仁的问题,少主你也要去。”谢琳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在蔡琰早已习惯了,这两个大臣虽然强势,但是都是真心在为自己好。
“少主,明天你可能会受点委屈,还望多多忍耐啊!”一边的文梓好心提点道。
“嗯,我知道了。”蔡琰诚知俗语有道“上山擒虎易,开口告人难。”所以明天会是个什么局面,她心里也算有数。
“少主,天色晚了,去睡吧!”文梓看着瘦弱的蔡琰,心里还是有些怜爱,劝到。
“不是很困。”蔡琰摇头。
“不是很困的话,少主就在这再坐坐,我这篇稿子再删删改改就好了,是写给武陵关琼的求援信,还得少主亲自誊写才行。”同为女子的谢琳可没有文梓那怜香惜玉的感情,继续向蔡琰提出要求到。
“谢大人,少主她……”
“我没事,文大人,你要还有事就先去办吧。”蔡琰打断文梓的话。
“那我就去安排明天的事宜了,谢大人不要搞得太晚了,少主明天需要好的精神面貌。”文梓嘱咐谢琳。
“我知道分寸,你快去吧!”谢琳揉着眉心没好气的道。
文梓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蔡琰和谢琳两个人了,谢琳专心写东西,蔡琰则趁机打量这个救她与水火中的女人。
谢琳略黑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暗淡,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三十二年的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诸多琐碎痕迹,是那么的沧桑,又是那么的可靠。并不出众的五官,恰如其分的排布在其脸上,如一张淡淡的水墨,格外的耐看。
看着看着,蔡琰想起了自己那逝世已久的母亲,一股莫名的感情悠然升起,又恰逢谢琳行文遇到了什么难处,那皱起的眉头把蔡琰的心也揪了起来,都是我没用,才让她这么操劳,想到这,时下的种种一发的涌上了出来,心里的苦楚化在肠中,绞得生疼。
终于,蔡琰忍耐不住了,轻拍桌案,启唇歌到:“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华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拍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蔡琰善解音律,此时又有感而发,一路歌下去,直到第八拍落拍处,“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曲毕,两行清泪就顺着吹弹可破的肌肤往下滑。
“少主怎么又哭了?”谢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笔。
“让谢大人见笑了。”蔡琰赶紧拭泪强笑道,她知道谢琳不喜欢看到别人哭,认为那是没用的表现。
“少主唱的真好听。”谢琳像是对待女儿那样拍拍蔡琰的头,称赞道。
听到谢琳称赞自己,蔡琰脸有些烫,刚刚情不自禁就唱了出来,现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少主,底稿我写好了,你誊写一遍吧。”好在谢琳没有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递过纸笔让蔡琰誊写要送往关琼的求援信。
蔡琰接过那支被谢琳握了一晚上的笔,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定定心神,左手揉揉发酸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誊写起来。
和刚刚的蔡琰一样,谢琳也趁机偷偷观察她的这个少主。多可爱的一个孩子啊!这是谢琳的想法,只可惜生逢乱世,身不由己,诸多事情都压在她小小的肩头上,耳畔不禁又响起蔡琰刚刚婉转的歌声,蔡琰不知道,那一声声可都唱进了谢琳的心里。我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点?谢琳反思,以后要不要宽松一点呢?不行!谢琳自己给出答案,若是承平之时倒无所谓,时下天下大乱,严格要求才是真真对她好!谢琳一生没有婚嫁,自然膝下无子,所以满怀的母爱就都倾注到了蔡琰身上。
待到蔡琰誊写完业已四更天了,“少主快去睡吧!”谢琳也觉得有些晚,一边封信一边催促道。
蔡琰愣愣的不动,直到谢琳察觉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才低着头,呐呐的说道:“我一个人睡不着,谢大人陪我一起睡可好?”
工作完成后,谢琳也有些放松,笑道:“臣不知还有这项工作要做呢!”说得蔡琰满脸通红,谢琳给信署名盖印,然后拿镇纸压住,就起身拉过蔡琰的小手,道:“走吧?”
纵然屋外肃肃秋风凛冽,但是当谢琳拉住自己的手时,蔡琰觉得世界是那么的温暖,温暖到百花都要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