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姬传（gl）》七宝有名

59、胜败有凭

　　荆州首府汉寿县，县府里，一个鹤发老太高坐在殿堂之上，她的左边则是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芊芊细腰不堪一握，身形娇小塞不满半张椅子，柔柔弱弱，安安静静，就像是一块无暇美玉装点在这个大堂中一样，这个女孩就是关琼提到过的蔡琰，而那个老太太就是现如今的荆州牧蔡敏，也是她的亲奶奶。

　　可是与蔡琰的宁静相反，堂中嘈杂无比，和东门的菜市场没有半分的区别，仔细听就能够发现，人们讨论的焦点全都集中在桌案上的三张诏令上。

　　蔡敏已经七十高龄了，受不得这般吵闹，索性就站起身来，转头进里屋去了，丢下这帮子人不管。她的孙女蔡琰见此，更是没有主张，只好也匆匆忙忙的起身想要跟着她的奶奶进屋。

　　不过，事与愿违，她刚刚起身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抬头一看，正是奶奶手下镇守南阳的将军姜寒。

　　“少主，主公她到底打算怎么做？你可知道？”姜寒满脸的急切，下巴上的胡渣都抖动着。

　　也怪不得他这么紧张，因为南阳是荆州北方的门户，如今正赤【裸】的暴露在北方华统帝李仁的铁蹄下，奶奶她是决定站起来反抗还是屈膝称臣直接关系到眼前这个人的身家性命。“我不知道。”蔡琰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确实不知道，奶奶向来把她当做吉祥物来对待，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姜寒知道蔡琰这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但是他拦住她主要目的本就不是打听情报的，而是去传递消息。“那在下口否请少主帮忙转告主公几句话？”姜寒说道。

　　“嗯，将军请讲。”蔡琰知道最近奶奶的脾气很不好，许多大臣都被罚了，所以托自己传话也在情理之中。

　　“少主请你和主公说，南阳无险可守，若是要战，当立即退兵襄阳，巩固城池，竖壁清野，而且应当西联李蔷，东联李益，共御北方铁蹄。”

　　“将军要战？”蔡琰美目圆睁，不敢相信的问道。近来她竟是听到各种投降的论调，不是投往西边，就是投往东边，当然更多的人觉得应当投降北边的李仁，这还是她首次听到愿意一战的意见，虽说是被动防御的计策，但是已经让她欣喜若狂了，这是第一个不劝她出去做人质的人。

　　“将军的话，我一定带到。”蔡琰尽力朗声说道，可是天生纤细的她根本就装不出气势来。

　　“那就多谢少主了，姜某告退。”

　　送走姜寒，蔡琰顺利的进到了里屋，一看发现奶奶并不在，赶忙问左右，左右告知她大人在后院凭栏赏鱼在。

　　蔡琰只得匆匆忙忙的往后院赶。刚刚掀起帘子，进到院中，蔡敏问道：“琰儿来了？”

　　“奶奶耳朵还是那么灵，我的脚步都这么轻了。”蔡琰笑道。

　　“老咯，不及年轻的时候一半。”蔡敏叹一声，然后往池中撒了些饵料，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水中翻腾，如锦簇般悦人眼目。

　　“那些家伙又要你跟我说什么啊？”祖孙两个的定力都很好，蔡敏手中的一把饵料都撒完了，方才问道。而蔡琰在这期间，也陪着蔡敏赏鱼，没有显示一丝一毫的不耐。

　　“镇守南阳的姜将军说要退守襄阳。”蔡琰说道。

　　“哦？难得没有听到投降的言论。”蔡敏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不战就要放弃南阳呢？”

　　“姜将军说南阳无险可守。”蔡琰复述姜寒说道。

　　“放屁，城墙难道就不是险吗？南阳城墙高有五丈，四周皆有瓮城，城中粮食堆积如山可供军民一年之用，无缘无故就要放弃，岂不是让人耻笑？”蔡敏越说越激动，到后来不住地拍着栏杆，把那些聚集过来的锦鲤全部都吓跑了。

　　“消消气奶奶，消消气。”蔡琰赶忙拉住老人家，“要是这个姜寒不好的话，我们把他罢免了就可以了，犯不着生气的。”

　　“呼~”蔡敏深深吸了口气，摆摆手道：“那倒不至于，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个难得的主战派，就这么罢了他也浪费，你替我拟道旨意，就说，南阳乃我荆州门户，不可弃置，我提升他为陆军大都督，统领荆州步骑两兵，死守南阳，不能让李仁她南下寸步！”

　　“孩儿领命！”蔡琰福了福身答道。

　　“嗯！”蔡敏很满意，举目四望道：“我荆襄之地固若金汤，何惧于天下？”

　　“这……”蔡琰听奶奶这般说，回想起姜寒说的东联李益西联李蔷的话，便劝到：“奶奶，既然我们要与李仁开战，那么不如和益州的李蔷，扬州的李益联合，共同对敌，这样是不是胜算也能多几分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蔡敏脸色更加差了，她狂吠道：“你难道没有看过这三个假皇帝送来的诏书？一个比一个猖狂，而且还都想从我身边把你夺走，说是要你去他们那称臣？你什么头衔都没有，凭什么让你去啊？不就是想抓着你来当做人质好要挟我这个老太太，哼！没有一个好人。这世道当真变了，什么时候皇帝像是街边的白菜一晃就是三个？什么华烈帝李蔷，华统帝李仁，华秀帝李益？名字倒是一个比一个华，内里都是草包，敢打我荆州的算盘，老娘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老太太说的是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蔡琰知道她奶奶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也就默默在一边站着，等待她奶奶把牢骚发完。

　　于此同时，北边长安城中，穿着明晃晃的龙袍的李仁也在议事，不过，人家就大气了许多，同堂百来人一起讨论，李仁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眼神锐利，无人敢与其对视，皇帝的威严浩浩荡荡。

　　“众爱卿说要征讨荆州，怎么个征法啊？”李仁悠悠的问道。

　　“陛下军威浩荡！平推过去就可以了！微臣想荆州宵小定是见陛下天兵就逃，不敢交战。”堂中一个很会溜须拍马的臣子第一个说道。

　　不过这番话可一点也没有令李仁高兴，李仁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屁！打仗是这般儿戏的事吗？滚回去玩你的过家家去，少在朕的朝堂上丢人现眼！”

　　这可把那个官员给吓得屁股尿流，爬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敢再发一言，场上的其他小人见此也都住了口，知道当今这皇帝不喜欢阿谀奉承，他们是没有发挥空间的。小人们闭了嘴，君子们的言路就广阔了，但是有识之士们还是保持着沉默，他们还在观望，皇帝的态度已经很不错了，那皇帝她的能力又如何呢？

　　李仁还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众爱卿不说话，那朕来说，依朕看来，攻打荆州至少有三方面的困难，第一，荆州至少明面上没有反叛，我们就举兵伐之，大义不在我们这边。第二，我军以北方骑兵为主，荆州有长江天堑为屛，如何渡河作战是个大问题。第三，我军倾巢而出，难免后方空虚，若是益州李蔷，扬州李益趁机偷袭，又该如何？”

　　李仁把这三个问题一一道出，四下皆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皇帝分析起问题来居然有条有理面面俱到。

　　李仁再一次扫视群臣，这一次在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有人站了出来，“陛下，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陛下屡次下诏令荆州牧蔡敏到京述职，可是至今蔡敏依旧蜷缩荆州文丝未动，其逆反之心昭然若揭，我们出师讨之何为无名？”

　　“蔡荆州年事已高，不方便远行。”李仁道。

　　“陛下业已体谅其年事已高，肯让其孙女蔡琰替之前来，可是蔡敏依旧不肯，简直视皇权于无物，藐视圣上，且臣还听闻，蔡敏她说，举兵伐陛下者，若有成果，愿嫁之孙女蔡琰，且嫁妆就是荆襄九郡，此诚大逆不道之为，还望陛下早日出兵伐之，以显天威。”

　　这家伙说的一套一套的，李仁都差点要信以为真了，“嗯，爱卿说的有理，若是如此，是当伐之！只是我军骑兵不善水战，诸位谁有良策保我大军必胜啊？”

　　“陛下！”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陛下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这世上就没有必胜的仗，我军的的确确不善水战，但是那荆州也不全是在水上啊，汉江，长江纵然再宽，也有尽头，南阳郡就在我们的鼻子底下呢，陛下何不先取了此城，再兵围襄阳，同时训练招募水军，以待战机？”

　　“好个以待战机。”李仁拍案道，“朕听闻荆州是降声一片啊！若是迅雷之下拿下南阳，必然会让那些本就有降意的人马上倒戈来投，到时荆州大势必定去已！只是诸位啊，我们两翼处窝着两只老虎呢！我不放心他们呀！”

　　大家都知道重点来了，前面两个问题看起来李仁是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走走过场罢了，这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正真的难题。

　　群臣一时间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站在群臣之首的王吉吉得意的笑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嘿嘿，然后站出来，道：“陛下，这有何难？”